第64章
  两手相合,那人虚环住白術的腰:“哥哥怎么不说话?”
  白術:“谁是你哥哥?”
  对方的舞步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师父是因为我擅自主张在生气么?”
  白術:“……”
  平时“哥哥”“哥哥”的叫得挺欢,一遇到事情便开始用“师父”这两个字当免死金牌。到底是谁教他的?
  狡猾。
  白術真觉得自己这张狐狸面具该给他戴。
  “路不尘,离开之前答应过我什么。”白術抬起头问,“为什么挂断通讯符?”
  “我真的没事。”路不尘回答,“通讯符中断是因为灵力不够了。”
  灵力不够?
  白術脸色一变,握住路不尘的手腕,又松开:“你管这叫没事?境界直接从化境巅峰到了c级?!”
  白術很明确地感知到,这次路不尘没有伪装,他看着路不尘的黑色短发。之前伪装成牧十三的时候,这人就说自己是c级,这下好了,真成c级了。
  白術:“怎么搞成这样子?”
  “一上船的时候,境界就开始掉。”路不尘语气平静,仿佛掉的那些修为不是他的一样,而且越说越高兴,“不过没关系,所有上船的修真者都在掉境界,我还是最强的。”
  白術:“……”服了,他是不是还得夸他机智?
  路不尘的目光停留在白術背后的金色缎带上:“这条缎带本来就是送给哥哥隐藏见独的,通讯功能只是顺带,我本来想通过它和你聊天,忽略了时差,正赶上你休息。”
  难怪当时路不尘不说话。
  他继续道:“只可惜境界掉的太快,c级的灵力不足以支撑这个法宝,所以没说完通讯符就中断了。”而且断在了一个非常巧合的时机。
  而他是真的想多了……
  白術在心里暗自捂脸。路不尘却说:“不过,哥哥能来,我很高兴。”
  白術微怔。
  路不尘:“当年哥哥也是这样,会在我受困的时候的出现。已经很多年没人为我这样做了。我真的很高兴。”
  “……”
  白術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周遭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成真空状态,音乐和人声通通消失不见。路不尘短发的样子和百年前那个少年重合起来,他记得,刚遇见他的时候,是个大雪天,他指着满地死尸——
  “死亡就是这样子的,害怕吗?”
  少年主角在大雪中走向他,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
  “没关系。”白術朝他伸手:“我是你的领路人,白術。少年人,想成神吗?”
  那时的路不尘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在第七天的晚上,在那个第一次开口说话的起始点,告诉他:“我不想要成神,但我想要活着。可是……我怕你因为这个不要我。”
  书中世界强者为尊,在这个几乎所有主角都会给以肯定答复的问题上,独独路不尘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白術愣了愣,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发顶:“想要活着,从来都不是一个卑微的想法。人因活着而伟大,至此生生不息。成不成神是你的自由,而我要做的,是把你带向自由。所以,我不会不要你。”
  记忆回溯,奢华的舞厅中,女郎旋转着巨大的礼服裙摆经过他们。白術搭在路不尘肩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路不尘。”
  “嗯?”
  “你怎么认出我的?”
  第60章 女巫阿娅
  “路不尘,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就因为见独解封?”
  音乐变了节奏,路不尘带着白術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摇头:“你说过的,神器虽然认主,但遇上有缘人也会选择跟随,斩城是,玄天也是,见独也未尝不可。”
  这也是当初见独解封,牧肖没往白術这边想的原因。在这个世界,死人无法复活,尤其还是死在天裂那样恐怖的境地里。
  没有人认为白術会活着回来。
  白術:“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被护剑大阵所接受。”路不尘抽手指向自己的心口,“我的灵力不会骗我,它是你赋予的,它认识你。”
  白術忽然想起护剑大阵中那些唧唧乱叫的灵光,他还以为是见独的原因,没想到是那些灵力。
  路不尘:“我想,如果你回来了,肯定会去拿剑,我就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白術嘴角抽了一下,“路不尘,难道你忘了,我以前老是把宝贝乱丢,不怕我压根没想着回去拿?”
  “应该不会。”
  “为什么?”
  “你喜欢亮晶晶。”
  “……”
  背上的见独发出一声得意的嗡鸣。
  算起来,在其他书做任务时,白術总是换武器,唯独见独用得最久。他反驳:“它解封之前就是一把锈铁,不是亮晶晶。”
  路不尘露出遗憾的神色:“我知道,所以本来我想试着用砂纸把它抛光,会亮一点。”
  白術:“?”
  路不尘话锋一转:“不过牧肖说剑刃太薄,磨了就没了,我才没动。”
  白術:“……”
  他瞥了眼背上隐藏的见独——你应该谢谢牧肖。
  人群中,一道靓影闪过。白術偏过头,就看到刚刚的金发女人就着一个男人手,原地转了个圈,姿态优美,夸张的环形耳坠在灯光下极其闪耀。一只手扳住白術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路不尘收回手:“哥哥,跳舞要专心。”
  白術:“……”
  “你刚刚说,那个女人是女巫?”白術问。
  “国外有个特别的修真组织,里面全是貌美的女子,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术法,被世人称为女巫。”路不尘道,“那位便是女巫组织的,名叫阿娅,a级修真者,在组织里地位不低,不过上了圣女号,境界掉到了d级。”
  白術眯起眼:“我总觉得她的样子很眼熟,像我见过的一个人。”
  “嗯。”路不尘接道,“艾克尔嘛。”
  确实是一模一样的金发蓝眼。
  白術:“他还有个姐姐?果然长得很像。”
  路不尘:“不是,这是他妈。”
  “……”
  白術沉默了一瞬,脑子里飞速理了一遍:艾克尔是北欧仙联首席的私生子,女巫阿娅是他的母亲,由此可得,阿娅是那位老种马的三十一个情妇中的某一个。
  他忽然想起这位女巫的刚刚说的话,她来找回她的人。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和阿娅一起跳舞的男人。虽然脸被面具遮挡,仍旧可以看出是个三十左右面貌的成熟男性,身上燕尾服规整得体,胸口挂着一块金色怀表,一举一动间透出绅士风度。
  说实在,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位北欧首席的样子,白術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猥琐老头。修真者的年龄从来都是一个谜。
  舞厅灯光的中心,那两人踩着舞步,跳得难舍难分。阿斯加德首席深陷险境,修为大降,爱人不远千里奔赴而来,堪称罗曼蒂克的终极,修真版的泰坦尼克。白術看着两人深情对望,得出结论:“这样看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并没有。”路不尘语气平静,“这老东西根本没认出她。”
  白術:“……”
  “我们上船不超过一天。”路不尘说,“着这段时间里,索尔变换着装出入舞厅不下三次,搭讪了十多位表面看上去正常,背地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女郎,以及一位女服务生。”
  “……”
  白術:“这也会认不出来?”
  路不尘:“因为他已经有十年没关心过这位女巫了,加之上船以后,我们的外貌发生了一些改变。”
  听到这话,白術下意识看向路不尘的黑色短发,发顶还一小撮毛微微翘起。原来路不尘这幅样子不是特意伪装。却听见路不尘发出一声很浅的冷笑:“不过他要是知道,面前这位舞伴是他多年不过问的情妇,估计会立刻冲出去跳海。”
  白術:“这么严重?”
  “相当严重。”路不尘漆黑的眸中流露出一丝看戏的情态,“女巫不容背叛,她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的爱人心属于她一人,包括但不限于术法控制、用毒药等。然后——”
  白術:“一生一世一双人?”
  路不尘笑:“差不多这个意思。等到对方真正一心一意待她,爱意达到顶峰的时候,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把他的头拧下来,用来当水晶球的底座。至此永远都不会分开。”
  白術:“……”那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永不分离。
  “只不过索尔是化境实力,女巫阿娅的那些术法毒药对他不起作用,所以至今,北欧仙联的首席还没换人。”路不尘的语气透着一丝小遗憾,“不过现在可不一定了。”
  “……”
  两人借着跳舞的时机,将整个舞厅的情况大致摸清。现在在舞厅里的,除了索尔和阿娅,其余的客人从灵力上分辨,均为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