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季星潞乖乖点头,等候消息。
  男人拨了通电话,走出房门,出去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知道这种突发情况,问刘医生肯定也没用。
  盛繁唤出系统,问它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是在走剧情线了,对么?”
  被他不知冷落多久的系统终于派上用场,回应说:【是的,宿主。年末的时间点,白月光即将回国,炮灰季星潞的眼睛也突发状况。】
  【如果他不认识您的话,这个时间点,应该会越来越颓废。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比较信任的朋友江明,对待许多人和事的态度都会比较消极,在这个节骨眼上,眼睛再次出了状况,又是一个重大打击。】
  盛繁问它:“是这样吗?那他的症状会持续多久。”
  【我不知道,宿主。这是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剧情,我只能为您大概估算,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至一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盛繁:“你的意思是,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眼睛一直都会那样吗,没办法看清东西,生活也就很难自理了?”
  【是的,宿主。】
  【这不正是您之前预料过的结果吗?彻底眼盲是他注定的结局,不过您也不用太忧心,您知道的,这对您的事业不会有任何影响,也不会干预最后的结局走向。】
  言下之意,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小棋子,发挥了唯一的作用后,还自带累赘和麻烦。
  似乎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
  系统是这样想的。它觉得它的宿主很明智——虽然有时候会小小犯蠢,有不必要的慈悲心,但整体来说是个很精明的人,最懂得权衡利弊,应该不会做傻事的。
  并且,就现在的局势来看,季家还有什么势力可言呢?如果不是靠盛繁接济、吊着那么一口气重新运转,估计已经快要宣告破产了。
  思考片刻,盛繁回答说:“我知道了。”
  【嗯嗯!那您现在是要……】
  选择抛弃他吗?
  盛繁当场拨通电话,没打给刘医生,打给了沈让。
  大周末的您老打什么电话啊?沈让喝着微醺小酒,怀里抱着猫,心里正美着呢,看见这通电话,感觉魂都飞了。
  别又是叫他加班,或者去处理一堆破烂事儿。
  “喂,老板?大晚上的,您有什么吩咐吗?”
  “沈让,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看他说什么来着!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沈让憋出苦笑:“得嘞,那是什么事呢?要不要紧?”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接下来一周,半个月,或者更长的时间,我不会去公司了。”
  沈让惊呆:“什么意思,您这是要请长假?”
  可现在是他们公司的关键期啊!新谈下的项目刚宣布开工呢,盛繁之前说一定会去亲自监制,省得那群老东西偷工减料耍滑头的,公司上下也都需要他安排打理,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
  沈让又问:“您要是不来了,那季少爷他还来吗?”
  “……我就是因为他才去不了的。”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估计连床都下不了。”
  否则在家里磕了碰了,盛繁不知道得被烦成什么样。把这人的活动范围限制在卧室是最好的。
  怎么就叫他摊上这种事儿?他又没照顾过盲人。
  电话另一头的沈让:“……”
  是这样的,老板,我们打工人出卖劳动力但是不出卖灵魂呢,您下次要跟您未婚夫做什么激情四射的事,其实完全没必要通知咱们,可以吗?
  跟沈让简单交代了一下工作事宜,具体的等他明天再吩咐。挂了电话,回到房间。
  季星潞看上去有点无措。他挺长时间没出现过这种症状了,以为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现在怎么又来了?
  他就坐在床边,静等盛繁回来,这人一出去就是十几分钟,过程中觉得无聊了,在床上左摸摸右摸摸,摸到自己放在角落的一只玩偶。
  那是一只小羊,被他抱在怀里,脑袋也搁在它身上,坐在那里一直发呆。
  盛繁走近,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跟他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情况很突然……不确定要持续几天。”
  “没关系,我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我今天吃完火锅早点睡,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
  这种时候也没忘记他的火锅,要不要这么嘴馋?
  “但是我得先洗澡……”
  盛繁觉得好笑:“非得现在洗吗?你又看不清。”
  “不洗晚上睡不着觉。”
  季星潞说完,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
  他现在又看不见,那岂不是只能叫盛繁帮忙洗了?
  上一次叫这个人帮他洗澡,还是他们滚完床单不久,因为季星潞这里疼那里酸,身体不舒服,实在没办法。
  “……怎么,要我帮你吗?”
  季星潞犹豫好久,还是点点头。
  冬天洗了澡,上床身子才能暖和起来,而且他有一点轻微的洁癖,一天不洗澡就不舒服。
  怀里的玩偶被人抽走,盛繁牵着他去浴室,让他在旁边站着。
  盛繁手里拿花洒,回头看着他,问:“要洗淋浴还是浴缸?”
  青年不知想到什么,脸倏然红起来,一路红到耳朵根。
  “当、当然是浴缸!你给我放好水就可以了……”
  盛繁真没懂他为什么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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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因为想起高兴的事情!
  第47章 浴室里
  很快,浴缸里的水渐渐放满。盛繁用手指试了下水温,他觉得偏热,对季星潞来说正合适。
  话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季星潞就是典范,每次洗澡的水都格外热。之前为了照顾这个人,盛繁洗完感觉身上皮都蜕了一层。
  调试好水温,他对人说:“水放好了,来洗澡。”
  “……”
  季星潞站在浴室门口,离浴缸只有几米远,跨几步就能到的距离。但现在却没那么轻易,视力受限,他的空间感不太好,甚至不知道朝向的是哪个角度。
  试探着伸出手,往右一偏,就碰到浴室的墙壁,滑溜溜的砖块。
  盛繁本没想让他自己过来,看他小心翼翼扶着壁沿摸索靠近,忽然生出别样的心思。
  呆呆的,笨笨的。双眼空洞无神,表情透着懵懂。
  ——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盛繁不是专业护工,没有什么职业道德,这几天全职在家照顾季星潞这个小盲人,耽搁了他自己的正事,多多少少也得收点利息吧?
  季星潞慢吞吞走出几步,他太谨慎,步子跨得很小,也不知道到哪儿了,直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被结实吓了一大跳。
  “到了。”
  盛繁牵着他,在浴缸前站好,又问他:“要帮你脱衣服吗?”
  “不要。我、我自己来,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季星潞还是觉得脸热,不肯要他帮忙。
  “盛繁,你出去就好了,等会儿洗完了我会叫你的。”
  盛繁挑眉,看他那战战兢兢的样子,挑眉问:“真的要我出去吗?等会儿你要是不小心滑倒了、摔伤了,又或者不小心在浴缸里摔了,呛水呛个不停。浴室这么大又这么空,你叫得太小声了,那样我怎么听得见呢?”
  还会这样吗?季星潞之前没设想过这么多情况,经他一恐吓,也跟着恐慌起来。
  “那你还是陪着我吧!”他说着,怕人离开,伸手往前乱抓,什么也没抓到。
  盛繁看不下去,把自己的一截衣角递到他手里,他终于抓到了,这才安心下来:“你别走了,你就在这里……你别偷偷走了,我马上要脱衣服,你一定不能走啊。”
  男人憋不住笑:“不会走的,我就在这儿守着你。”
  得到他的应允,季星潞才彻底放松下来。他低下头,因为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
  身上这件卫衣是没有扣子的,只能一整件脱下来。季星潞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向上捞起,脱到一半,因为衣服太紧,卡在腰间了。
  完蛋。
  他眨了下眼睛,感觉脱的方式不对,想放下去换个角度重新来。
  但没等他动作,有一双手提着他的衣服,将他整个人都往上拎。季星潞被迫踮起了脚,而后衣服被人从上面抽走脱下,他又重新站定身体。
  一种很奇妙的脱衣方式。
  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
  季星潞摸了摸鼻子,继续脱掉里衣,脱裤子的过程比较顺畅,他也没敢让盛繁帮忙——怕这人不老实,又对他做什么不轨的事。
  但显然季星潞没考虑过,就他目前的状况,短暂失明、失去行动能力,这种情况下,盛繁要真的想对他做什么“不轨的事”,其实是很轻易的,一切只取决于盛繁想不想而已。
  衣服脱了个干净,季星潞傻愣愣往那儿一站,跟标兵似的站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