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而商景明却仍旧从容不迫,神情自然庄重,终于从没有太多选择权的家族独子,蜕变成为手握骰子的掌权者。
  在发布会的尾声,商景明向记者透露。
  他将不再保守地延续下家族企业,而是要另外开拓新的领域,带领核心技术团队再向新方向研发。
  裴知意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分秒不差地看完了整段视频,连眼睛都没怎么舍得眨。
  直到屏幕光芒缓缓熄灭,映照出裴知意失神的脸,他紧绷的身躯才逐渐松弛,靠在椅背上。
  看完所有采访后已经日暮了,裴知意放下怀里的抱枕,要继续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房门被推开发出响声,与此同时,商宅大门发出不轻不重的开门声。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还是有巨大的差别。
  在声音传入耳畔的瞬间,裴知意在昏暗的暮色中抬起头来。
  仅迟疑了一两秒,裴知意便快速在长廊上奔跑起来,顺着楼梯下去,视线投向门口。
  那个刚刚还在万众瞩目中搅动风云的人,此刻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尽管知道这只是巧合,裴知意的心脏还是猛烈跳动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商景明。
  商景明比在屏幕里的样子看起来更挺拔俊朗,风尘仆仆,却不见丝毫疲态。他随手解开昂贵的腕表放在桌上,看向裴知意的神情磊落又悠然:“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裴知意没有料到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大脑还没想明白,就先一步给出了回答。
  商景明勾起唇角笑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如同随口说般,淡淡开口:“裴知意,有场游轮派对邀约,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吧。”
  裴知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正欲开口,就见视线里的商景明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近,好看的脸庞在他面前无限放大。
  “季叔那边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任何事。”商景明轻声说,眼珠子转了一圈,笑得莫名有种挑逗的意味,“答应我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小小望池早早地更新咯。
  天气冷了,大家记得多穿衣服哦,不要感冒了。
  第38章 赶我走吗?
  商景明带着裴知意登上游轮,游轮规格极大,拥有二十层甲板。黄昏时分游轮外围便亮起灯,在海面上印出橙黄色的水波,如同倒映的夕阳。
  这趟出游也算熟人局,大多都是往日在宴会上会打照面的熟面孔。他们登船没多久,就已经碰见熟人邀请商景明一起去游轮上的f1赛车。
  商景明点头,算是应下,拿着手机回信息。
  裴知意跟在商景明身后,边走边仰望整个游轮内部。踩过的楼梯会发出光亮,让裴知意想到被游轮驶过激起波浪的海面。
  突然,裴知意直直地撞上商景明的脊背,下意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
  走在半路上忽然停下的商景明没有丝毫歉意,自然地侧过半个身子,拿着手机,平静问道:“我要去见两个朋友,你想一起去吗?不想的话你可以先回房间。”
  裴知意的房卡也被商景明拿着,他思索过后,轻声开口:“我不去了,想回去休息下。”
  商景明盯着裴知意看了片刻,幽深的眼眸中没有半点情绪流露。
  几秒后,商景明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房卡,递给裴知意。
  “商先生,玩得开心。”裴知意接过,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
  望着裴知意渐渐远去的背影,商景明站在原地,双手怀胸,一言不发。
  不知道是不是商景明的错觉,他觉得,似乎自从裴知意答应了他要一起上游轮后,就总是魂不守舍的。
  特别是刚登上游轮那会儿,裴知意并不是没有去过更大更宏伟的场合,但他还是在上船后,无法掩饰和控制自己,视线搜刮过每一寸角落。
  甚至和他说话,他都不太听得到,用“嗯”“啊好”诸如此类词来潦草敷衍。
  谢朗星和眭崇约商景明在休息区见面,商景明推开大门,休息区已经零星坐了一些人。
  他无意识间瞥了一眼,看见一位熟人,何羽。
  何羽端着杯色泽漂亮的起泡酒,坐在伙伴们中间,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开门声才下意识往这里看去,正好与商景明对上视线。
  自从订婚暂缓后,他们还没有见过面。
  他们的身份于情于理都该打个招呼,何羽走到商景明面前,客套道:“好久不见了。”
  “没有很久吧。”商景明压低音量,毫不留情地拆台。
  何羽又冲他翻白眼,轻轻将酒杯放下,又没个正形地倚在墙边,拖长尾音:“唉———”
  “你获得那么大的成功,撼动了整个市场,我爹快气死了。毕竟你差点就成了我未婚夫,婚姻关系又是利益共同体,真是到嘴边的金鸭子飞了。”何羽摇摇头,将假意遗憾演得淋漓尽致。
  “那你父亲还愿意和季青云合作?”商景明嗤笑一声,“不是说,订婚推迟是季青云那边提出来的吗?”
  何羽沉默,半晌后,他眨了眨眼睛,重新站直。
  气氛在顷刻间骤变,调侃玩闹的轻松氛围在无形中被抹除,商景明立即察觉到不对。何羽大多数时候都懒洋洋的没个正经,一旦他严肃起来,那么意味着他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消息和答案。
  “不是说……”何羽微妙地停顿,眼神一变,意味深长地冲着远处扬了扬下巴,“这场订婚推迟暂缓,跟你们家那个裴知意有关吗?”
  太阳渐渐隐没,夜色中的大海像一片深渊,游轮里外亮起全部的灯,在这静谧漆黑的夜晚中,像艘幽灵船进行着狂欢。
  “咚咚。”
  两声干脆利落的敲门声后,裴知意缓缓推开了一条小缝,确认来人是商景明,才将门完全打开:“商先生。”
  “我来接你一起去吃晚饭。”商景明轻描淡写道。
  裴知意愣了一瞬,他在卧室里看了会儿电影,早已忘记时间。这下被商景明提醒,才惊觉确实有点饿。
  “好的,这就来。”裴知意折返回屋里拿手机,很快地跑出来,像是怕耽误商景明的时间。
  两人并肩走在游轮里,却异常沉默。裴知意隐约能感受到商景明情绪上的波动,但无法捕捉导致他情绪波动的因素。
  游轮餐厅自助和点餐两种模式并存,商景明带着裴知意坐到窗边的餐桌,白桌布红玫瑰和点燃的蜡烛,颇有烛光晚餐的架势。
  不过餐厅环境很好,放着纯音乐,人与人之间也都有距离,叫人很是安逸。
  商景明只扫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喊侍从撤走,低头看菜单:“你可以点蛋糕吃,都是请厨师来做的,并不是冷冻糕点。”
  “我可以只吃蛋糕不吃主食吗?”裴知意放松下来,语气里不自觉夹带着些许黏腻的尾音。
  这是他最放松、以及面对最足以让他放松的人时,特有的状态。
  说完后裴知意就很快反应过来,甚至还问了这样愚笨的问题。今非昔比,他吃不吃主食和商景明又没有关系,问出口未免太过莫名其妙。
  下一秒,耳边传来菜单合上的“啪”一声,商景明坚定不容置疑地说:“不可以。”
  裴知意抬眸,注视着商景明。
  许久,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忍着鼻头的酸涩,小声说:“那好吧。”
  片刻恍惚是因为这样的对话,在曾经真实发生过。
  那时他们谈恋爱,约会都由商景明挑餐厅。裴知意太爱吃甜食,商景明就会有意控制他摄入糖分。
  裴知意曾经也像方才这样问过:“可以只吃蛋糕吗?”
  得到的答案也如出一辙,是商景明带着关心的拒绝。
  这样的一幕距离如今的裴知意已经太遥远了,他没有刻意回忆,就也没有记起。
  只是当零碎的回忆片段变成碎裂的玻璃渣,突如其来地扎进裴知意胸腔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疼痛。
  后厨上菜很快,量少精简而美观,两人开始慢吞吞地吃起晚餐。裴知意偷偷把餐盘上点缀的花朵拿下来放到一边,并没有丢进垃圾桶。
  商景明咽下牛肉,说话时带上点笑意:“这也要做干花收藏吗?”
  裴知意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足足半分钟后才看向手边的花,不自觉笑起来,否认:“没有。”
  “挺漂亮的,我就没有想着丢掉。”裴知意轻声说。
  商景明没再故意逗弄他,笑了两声便作罢。
  按照商景明菜单上给出的上菜顺序,吃完正餐后才可以上饭后甜点蛋糕。
  他早已结束用餐,坐在对面,没有走神也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而专注地看着裴知意吃蛋糕。
  这样直白且炽热的视线看得裴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连蛋糕都难以下咽,最后忍不住抬头说他:“商先生,你吃完了可以先回去休息。”
  “赶我走吗?”商景明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