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头看见殷叙白的一刻,冉桐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跨步将禾屿挡在身后,其他人也顺势顺势调整站位,不动声色的把禾屿护在中间,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和来人打招呼:“殷老师。”
  殷叙白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好似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防备一般,“我们还挺有缘的,第一期就抽到了一组。理论上节目组只给了我们24小时的改编时间,时间有点紧,不知道你们方便私下交流一下选曲吗?”
  宇哥站在最面前,客气又疏离地问道:“现在吗?”
  “看你们的时间,但我建议是尽早。”殷叙白微微颔首,他身边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我可以跟你们走,一个人去哪里都方便。”
  宇哥绝不可能让自家孩子跟着殷叙白单独离开的,可若是直接拒绝又怕落人口实,他和冉桐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权衡再三,终究还是点了头,“我们准备回酒店。”
  殷叙白笑道,“那正好,大家应该都住在一栋楼,也方便。”
  不知道殷叙白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宇哥不敢离开禾屿半步,更不敢给给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个人在酒店叫了餐,又定了一间会议室,就在那里敲定选曲事宜。
  会议室里只摆着一张长桌,宇哥原本盘算着让乐队几人挨着坐,可几人齐刷刷挤在一边未免太过刻意失礼,他刚想开口让禾屿坐在自己身边,只见殷叙白加快脚步,贴着禾屿坐了下来。
  禾屿本就选了长桌最外侧的位置,殷叙白这个选择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在两位乐队成员之间,可他仿佛完全没察觉这个位置有多突兀,神色坦然地坐在这个位置。
  这个结果并非意料之外,禾屿偏头看了一眼,目光相接的瞬间,殷叙白对着他极淡地勾了勾唇。
  禾屿回了个营业微笑后便收回目光,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从殷叙白的身上感到任何恶意,不过禾屿并不没有很相信自己直觉——当年签约极曜的时候,他也以为何鼎是真心喜欢做音乐的神仙老板。
  讨论在一个诡异的氛围中开启,但后续的进程却意外顺利。
  大家都没想到,殷叙白竟然听过iclosed乐队的歌,而且很仔细地听完了整个出道专。
  他并没有选择更最热门的主打曲,反而从乐队的出道专挑了一首推荐人极少、却极具风格的曲子,和大家说了自己的理解和改编思路。
  针对iclosed现在还没有倾向曲目的情况,挖完也结合他们的曲风与音综的现场效果给出了不少合理又专业的建议,乐队一开始还有所戒备,但渐渐地,他们也主动拿出自己的想法,和殷叙白探讨起编曲的细节。
  讨论一直持续到九点,双方都有了清晰的规划后,殷叙白才起身,礼貌地和众人道别,“大家晚安,预祝我们都能带来很精彩的舞台。”
  他一走,宇哥立刻拧紧眉头,疑惑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真就只是来讨论选曲的?”
  “是……吧?”邱秋不太确定地应了一声,他看向禾屿,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怎么了?”
  禾屿迟疑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句:“他让我小心。”
  方才讨论间隙,殷叙白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歌词上时,突然从桌下抓住了他的手,飞快地在他的手心写下“小心”两个字。
  怕禾屿没看懂,殷叙白还反复写了好几遍,确定禾屿明白之后,才朝他轻轻笑了笑,淡定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无意触碰。
  从头到尾,殷叙白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甚至时不时加入讨论发表两句看法,哪怕是坐在他正对面的宇哥也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会议室里有监控,宇哥不敢再多说,他一把抓住禾屿的手腕,带着几人快步返回房间,关上门反锁,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如果照片的事情是真的,那个何鼎肯定一起过来了。”
  宇哥急得原地转圈,声音里满是焦灼:“崽崽,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两年前,何鼎满嘴都是把禾屿当自家儿子疼,他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虽然最后禾屿平安回来了,但还是给宇哥留下不小的阴影。
  禾屿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想到何鼎那张脸,他恶心地皱紧眉头,贴到冉桐的身边坐下,小声问道:“桐哥,我去和你住一间?”
  宇哥在旁边插话:“就和我住呗,你去挤他们两个干什么?”
  “你睡觉打呼,邱秋不靠谱。”冉桐毫不留情地拆台,“和你住,他能休息好吗?”
  宇哥语塞,旁边无辜中枪的邱秋更是站姿笔直,生怕冉桐又拿他开涮。
  冉桐瞥了眼禾屿笑得满脸讨好的模样,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担心和宇哥住在一起会不方便联系陆砚汀。
  他忍住想要送给禾屿一个白眼的冲动,直接拍板敲定了这件事,“崽崽现在去收拾东西搬过来,在桐市这几天都和我住一间。”
  事发突然,禾屿匆匆地把行李搬去冉桐的标间,一通忙碌,把要和陆砚汀视频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当天晚上,陆砚汀准时拨给禾屿,微信电话的铃声响了很久,迟迟没有人接起。
  陆砚汀指尖轻叩桌面,耐心等了一会儿,即将自动挂断之前,一个冷淡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在洗澡,晚点打给你。”
  陆砚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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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不嘻嘻
  第35章 雪藏真相
  禾屿洗完澡出来就发现,他的手机平放在他的床头,而冉桐坐在对面的床上,一人一机似乎正在僵持。
  这个场面多少有些诡异,禾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试探着问道:“桐哥,怎么了?”
  看见禾屿出现,冉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身体稍微往后倾了倾,抬了抬下巴指向禾屿的手机,“你哥找你。”
  禾屿后知后觉想起他今晚光顾着搬房间,把和陆砚汀视频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连忙几步跨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正开着视频,看背景,陆砚汀应该在书房,此时的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一言难尽,哪怕瞧见禾屿的脸出现,神色也没有缓和多少。
  禾屿瞬间露出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晃动了几下,声音软乎乎的:“抱歉,我忘了。”
  冉桐像是解放了一般,他起身拍了下禾屿的肩膀,把空间留给这两人,“你们聊。”
  禾屿冲他乖巧地笑了笑,用口型说了声“谢谢”,等到冉桐走进浴室,他立马带着手机去了沙发上,蜷起腿靠在扶手上,“哥哥,晚上好。”
  陆砚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他住在一间?”
  “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禾屿回答道。
  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冉桐长发,清洗打理起来向来很费时,禾屿换了个姿势,改成趴在沙发上,小声和陆砚汀说完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偶遇殷叙白、分组巧合,到最后一起讨论选曲。
  禾屿刻意跳过了照片相关的事情,单纯地把矛盾放在殷叙白出身极曜娱乐这一点上。
  “宇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所以让我搬来和桐哥一起了。”禾屿眨眨眼,忽然想起前晚问起殷叙白时,陆砚汀那一段莫名的停顿,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哥哥,你知道殷叙白和何鼎是什么关系吗?”
  怕陆砚汀没想起来,禾屿专门补充了一句:“极曜娱乐的何鼎。”
  “略有耳闻。”
  听到这个回答,禾屿瞬间起劲了,他把手拢在耳边,做出一个偷听的动作,眼神中满是好奇,“我能听吗?”
  “他们也没遮掩,不算秘密。”陆砚汀缓缓说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挺久了。”
  “在一起?”禾屿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一不注意音量抬高了些,他赶忙捂住嘴,冲陆砚汀挤挤眼睛,“哪种在一起呀?”
  陆砚汀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单手撑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反正不是我们这种。”
  “我们……哪种……哦……”禾屿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的瞬间,脑袋轰然一空,想说的话像是被人按下了删除键,脑海里只剩下一条毫无意义的闪烁光标。
  耳尖悄悄染上薄红,禾屿却偏要嘴硬,皱着眉反驳:“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陆砚汀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细微光晕,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人。
  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紧盯着,禾屿忽然觉得自己胸前的戒指也在隐隐发烫,可他故意不顺着陆砚汀的话说下去,“结了婚就必须在一起吗?”
  陆砚汀轻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挠得禾屿心尖发痒,“那我要继续努力才行。”
  禾屿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确定冉桐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他戳了戳屏幕里陆砚汀的脸,“你注意一点!”
  陆砚汀眉眼温和,笑容中半点没有悔过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