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今天没来。”邱语眼角一酸,嘀咕了一句废话。
  “分就分,草。”姐姐在视频里说。邱语呛了一下,借着咳嗽,来掩饰眼泪。
  还好大许没留意。
  这时,视频上方弹出消息。昨晚,邱语在新人赛的通知群里找到1号,加了对方,刚刚通过了。
  邱语将视频缩小,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昨晚失误,冠军名不副实。想把那2万奖金补给对方,税后是1.6万。
  片刻,1号回:“不用,昨晚你朋友上门找我了。光膀子来的,尼玛一身肌肉怪吓人的。他解释了,是他自作主张走后门。他已经把钱补给我了,挺多的,我接受了。”
  邱语说,正在想办法更正比赛结果。
  1号回:“别琢磨这些了,也别去主办方那找麻烦。你要是同情我,就消停点。比起公平什么的,我更想留住这笔钱。”
  邱语懂了对方的意思——真成了冠军,反而没法留下这笔丰厚“补偿”。他说,不会再申诉了。
  1号:“谢谢理解。”
  邱语:“冒昧问一句,你对象是什么病?我看见她戴假发了。”
  1号:“毛囊炎。”
  邱语:“那就好。”
  1号:“好个屁。”
  邱语:“我意思是,这病不是绝症挺好的。”——消息发出,被对方拒收了。
  虽然毛囊炎也难搞,但不致命,这是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了。
  他不知臭学弟掏了多少钱,反正,他只会转1.6万。他把钱转到夏烽卡里,并发消息告知。
  他盯着对话框,看见“对方正在输入”。可许久,也没发来一个字。他压下难过想哭的感觉,转回视频界面。
  “大许,你现在住的小区,还有附近的,两居室的租金多少?”邱语平复心情,开始忙正事,为自己和姐姐物色新家,“五六十平那种,客厅小点就行。”
  再过几天,租期就到了。本来要搬到夏烽在工大附近的loft公寓,现在搬不成了。
  大许问他要求。他想了想,说:“想要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挨着公园?那可贵。”大许挑眉撇嘴。
  “有窗就行,客厅卧室都要有窗,我受够暗无天日的住处了,蹲监狱似的。”邱语瞥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监狱有窗户。”说完,大许把自己租房时的中介推给邱语,说还算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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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谁比谁委屈
  邱语跟对方聊了聊,说比较急,约好明天下午请假看房。
  他回想不久前,七月末的一天,他去了夏烽在工大附近的loft公寓。
  印象最深的,不是有格调的装修、5米的层高和挑空客厅、富有层次感的空间,而是整面全景落地窗。开阔的视野和通透感,仿佛整个城市都成了客厅的背景画。
  邱语在窗前站了很久。眼前是新生活,身后是宽厚的怀抱。
  为了即将到来的正式同居,他们一起在网上挑了很多生活用品。不过,没买情侣款,低调行事。现在,属于是跑调了。
  下班时,夏烽依旧没回消息。
  失恋就像挨了一闷棍,懵了一天,终于泛出疼来。邱语拖沓着步子回家,没练手法,也没看书,坐在姐姐身边发愣。姐姐睡了,就独自发愣。
  他拿过学弟丢掉的t恤,捂在脸上,深深地嗅着。然后,丢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儿,又捡出来,剪成几块抹布,放在厨房备用。
  ***
  失恋那天夜里,被交警拦下测酒驾时,夏烽脸上还带着泪痕。
  当时,他光膀子开迈巴赫,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捂嘴,边开车边哽咽,仿佛一个喜极而泣的偷车贼。
  前车减速,交警设卡。
  他抹一把脸,降下车窗。交警走过来,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让他吹了两次,还查了驾照。
  “小伙子,我看你这状态,像喝了两斤啊。”交警仔细看看检测仪,笑着说了句“谢谢配合”。
  是啊,像喝了两斤,而且没吃菜,才这么上头。
  他从小就不吃亏,在争执中一定要占上风,哪怕对方是他喜欢的人。而他气急败坏,是因为发现邱语似乎没那么喜欢自己,轻易说出分手。
  就为了一个“公平”。
  夏烽出钱、出力、捧场,把恋人的姐姐当亲姐照顾,结果……他的付出,到头来,只是16岁时的一把伞。
  那个雨雪纷飞夜,在邱语头上撑了一下的,没什么用的伞。
  他感到委屈和辜负。
  他停在路边,回想邱语的话——1号的女友在化疗。他叹了口气,搞到1号选手的手机号,联络之后登门拜访。
  他打着赤膊,语气也一样坦诚:“我知道,你挺委屈的,觉得这是暗箱操作。要怨就怨我,别怨7号选手,他事先不知道。”
  1号有点害怕,没让他进门,怯怯地说:“不差事,差钱。”
  1号的网店里,有一套999元的魔术网课。夏烽当场下单100套,并和对方约定,只要这些天相安无事,就确认收货。
  1号举着手机:“你朋友加我,我还没通过。”
  夏烽说:“先别理他,让他冷静冷静,明天再说。”
  “你也冷静冷静。”之后,1号给了他一件衣服。还淡淡地说:“有钱真好,底气和胸肌一样厚,光膀子都透着自信。”
  回家之后,夏烽才想起来,包里明明有很多衣服。他从裤袋掏出那一封情书,不,一团情书。小心地展开,压在书柜。
  旁边,是一厚沓练字本、赛百味包装纸叠的玫瑰。
  “你最喜欢的,是你自己的感受。你搞暗箱操作,不是怕我遗憾,而是在填补你青春的遗憾。”——邱语的话残留在耳边。
  夏烽不情愿地承认,邱语说对了。他的自作主张固然有自私的部分,可结出的果子,却属于邱语。不能因为英雄享受付出的感觉,就否定英雄付出的价值。
  这叫论迹不论心。
  也许是赤膊在车里吹空调,翌日他有点感冒。清早,他缩在被里,发现自己被踢出了邱语的家庭群。
  本来,他在群里还能增加点阳气,让活人和亡者的比例达到3:2。唉,踢就踢吧。
  邱语要还他电脑,他沉默以对,跟领导辞职之后继续睡觉。今天不辞,过几天也要辞的,毕竟快开学了。另一方面,也是想营造出一种很潇洒的氛围。
  他是故意把电脑留在邱语家的。贵重物品,会成为他们之间的一条纽带,让邱语在气头上也不敢拉黑他。过两天,彼此冷静一下再联系。
  睡到中午,夏烽慢腾腾地爬起来,发现邱语转了一笔钱过来。
  “一生要强的语哥啊。”夏烽被一中的美丽传说气笑了。想转回去,又作罢。想说什么,又词穷。
  “语哥,你又何尝不是最爱自己的感受,爱那种自尊、独立、清高的感觉。还好意思说我,臭学长。”
  萍姨做了一桌菜,夏烽吃几口就出门了。同桌要提前返校,筹备一个比赛,明天动身,夏烽和晓梅为其践行。
  夏烽想请客,晓梅坚持平摊。从饭店出来,又去ktv飙歌。两个好友看出他强颜欢笑,逼问缘由。
  “我失恋了。”夏烽对着麦克风坦白,落寞的声音回荡在包房。他请朋友评理,他和邱语谁更憋屈。
  同桌说,这很难评。听过选美选秀,没听过选憋屈的。
  晓梅沉默片刻,神情复杂地说:“直到前天晚上,你熬夜赶制道具为止,都值得夸赞。可是,你不该操纵比赛结果。”
  “我知道,破坏规则这件事本身,是不可取的。”夏烽恳切道。
  “那就去认错啊!”晓梅举起麦克风,声音陡然变大。
  “我一片好心,心意没错。”夏烽也对着麦克风开口,“我没对不起他。”
  “那你就这么失恋一辈子吧。”
  同桌让他们放下话筒,吵死了。
  夏烽悻悻地窝在沙发里,盯着暂停的屏幕,挠了挠眉钉。隔壁隐隐传来歌声,一首老歌,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恍惚间,回到外宿那一夜。一向节俭的工人,花了八十块,唱了一首歌。邱语或许没那么喜欢自己,但还是很喜欢很喜欢的。
  何况,是自己把邱语掰弯的。还连哄带骗,那么多次灵肉合一……不,邱语不是好骗,是太缺乏关注和关爱了。
  算了,不计较谁先说了分手。就像上次一样,敲开门说说话,打打闹闹,然后和好。自己爱得更多,只好先妥协喽。
  “等冷静两天,我会去找他。闹一闹而已,分不开的。”夏烽拉长声调嘟囔。
  同桌笑着说那就好,接着奏乐接着舞。
  “我高一时就知道,为什么你一坐在靠走廊窗边的位置,就经常走神。”光线昏暗,晓梅的眼睛很亮,用平淡的口吻说着惊人的话,“小烽,有段时间,我跟你喜欢同一个人。”
  夏烽头皮发麻,屏住呼吸。他想说点什么,却张口结舌。他后知后觉,为什么她高三时也在拼命学习,又报了女生寥寥的机自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