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咂摸咂摸嘴。
  何晨曦接完水,默默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对着空白题目发呆。
  发呆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猛然转过头瞪着沈宿。
  等等,他宿哥怎么在睡觉?
  周围都在对着卷子奋笔疾书,就连陆神都……
  哦,陆神也早就做完了。
  那没事了,打扰了。
  大神的世界,我等凡人不配叨扰。
  纵观全班只有他宿哥在睡觉。
  还睡得打鼻涕泡。
  这模样实在是有够欠的。
  ……不会是因为题目太难,摆烂了吧?
  何晨曦能够得出这个结论也很正常,毕竟在他心目里,他宿哥是文德的学渣。
  学习成绩能有多好?
  不过实际上,何晨曦做梦也想不到他宿哥其实是个能满绩点的学霸。
  作为沈宿的未来狗腿子,他何晨曦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宿哥一道题都做不出来。
  思来想去,何晨曦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刘。
  老刘正翘着二郎腿,呲着大牙,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打斗地主,离得近还能听到他手机发出“飞机”“炸你”的声音。
  何晨曦连忙把自己的答案,抄了一份塞给了沈宿。
  “宿哥。”
  沈宿正梦到最有趣的时候,被人戳醒,不耐烦地抬起头。
  多少带着点嫌弃。
  “怎么了?”
  “答案。”
  何晨曦指了指自己的小纸条。
  破布一般的草稿纸被揉得皱皱巴巴。
  几平方厘米的方寸之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就连角落里都没放过。
  横着竖着全部都是,歪歪扭扭。
  何晨曦自然是出于好心,沈宿转学过来第一次随堂小考就交白卷实在是不合适。
  但沈宿接过纸条,却挠了挠脑袋,感到莫名其妙。
  他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自己的卷子,疑惑地问何晨曦:
  “我做完了啊,你给我答案干什么?”
  何晨曦刚转回去,屁股都没坐稳,听到宿哥这句话就直接摔了下来。
  俩个眼睛瞪得溜圆,他都惊呆了。
  “不是,哥,你说什么,你做完了?”
  这声短促的惊呼引得周围赶作业的同学抬头强势围观。
  吓得何晨曦连忙压低了声音:
  “宿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开啊。”
  沈宿莫名其妙,这套卷子又不难做完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吧?
  至于这么惊讶吗?
  至于。
  何晨曦虽然数学不咋样,对于卷子的难度还是有认知的。
  他能做完最后一道大题的试卷可以称之为简单。
  最后一道大题做不完的就是难了。
  这张卷子最后一道题他根本做不出来,可不就是难上加难?
  但是就是这种难度,沈宿第一天转学过来,就做完了?
  何晨曦震惊了。
  “这么难,你都做完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还好吧。”
  沈宿摸了摸鼻子,倒真没觉得有多难。
  虽然有很多试题并不在他熟悉的知识体系内稍微费了一点时间,但总体来说不算复杂。
  不过,何晨曦能问出这种问题,必然说明,他没做完。
  “难道,你没做完??”
  沈宿这句话简直就是贴脸嘲讽。
  对何晨曦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何·还剩了·晨·最后一道大题·曦默默地闭紧了嘴巴。
  “不是……我以为你……”
  我以为你拽得百八十万的,肯定是靠关系进来的学渣。
  看着沈宿的脸何晨曦硬生生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上课铃声响了。
  老刘总算是打完了斗地主,奋战一节课,一局没赢,倒扣一万欢乐豆,最后恋恋不舍地关掉手机:
  “好了!都坐回自己座位上吧。前后桌交换一下卷子,评下分。”
  周围的同学细细簌簌地交换卷子。
  沈宿原本也想转头交换卷子,但是转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想起来自己的背后好像坐的是陆慵。
  ……
  呵呵。
  根本不想转过头。
  经过刚才的事情,沈宿甚至都不想看见陆慵的脸。
  正思考之际,沈宿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人默默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人的手冻得吓人。
  第5章 骂谁抄答案?
  不可能换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换的。
  他沈宿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会换这个试卷。
  但是好像不得不换。
  一想到自己要转过头面对陆慵那张死人脸。
  沈宿的头就一个涨成了两个大。
  有没有别的办法?
  正当沈宿全身心高度警戒,大脑飞速运转如何度过眼下的难关的时候,造孽无数的老刘也总算是大发善心,免开金口救了沈宿的一条狗命:
  “有哪位同学愿意分享一下自己的卷子啊。”
  这句话可不得了。
  一说完,班上原本因为交换卷子而嘈杂的班级立马安静如鸡。
  并非大家不愿意给老刘试卷,只是老刘人虽好,对待试卷实在是非常挑剔,但凡犯一个低级错误,能被他上上下下无死角的羞辱一周。没人能保证自己不犯低级错误,所以自然没人愿意举手。
  把自己的试卷拿上讲台当例卷这种事一般来说都是课代表或者陆慵舍生取义拯救全班。
  但是今天,课代表也没做出最后一道大题,默默地把卷子往自己身边扯了扯,低下头,更恨不得自己立刻变身透明人。
  老刘环视了一下全班,这群人平时比谁都闹腾,等到了关键时刻却又立马调转脸色,全都变成了乖学生。
  变脸比翻书还快。
  “没人愿意,那我就随机抽人了啊。”
  老刘的目光像是地里的镰刀一样,一扫过去,五班这群没有骨头的头立马跟麦穗一样低了下去。
  一扫过去,就低下去。
  “平时里一个二个挺闹腾的,现在都给我装鹌鹑?”
  全班听闻这句话,有人暗地里扑哧笑出声,但却没人敢抬头。
  最后实在没辙,老刘还是决定老土地、毫无新意地、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地、无偿征用陆慵的试卷。
  “陆慵!”
  毕竟陆慵的答案肯定是最标准不过的。
  刘安平肥肥的身体穿过塞满了收纳箱的走廊,沿路上挤掉了不少东西。
  但是,这一次却出乎他的意料,他还没走到陆慵的座位上,就被人拦住了。
  一只清瘦有力的手懒洋洋地举起,横在了老刘和陆慵的面前。
  指尖微微蜷起。
  嫌不够扎眼,还在空中晃了晃。
  就跟学生春游举在队伍最前面的旗帜似的。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拦老刘的路?
  老刘转过定睛一看。
  竟然是转校生。
  沈宿拿着卷子还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
  “老师,用我的卷子吧。”
  “你做完了?”
  老刘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转学生自告奋勇想要提供自己的试卷。
  这套试卷地狱难度,卷子估摸着难度系数在0.2附近,难度系数数字越小代表题目越难。
  特别是最后一道大题,老刘自信全班除了陆慵肯定没人会做。
  可谁知,沈宿只是懒洋洋地说:
  “还行吧。”
  ……
  太欠揍了。
  听了沈宿的话,老刘的笑容戛然而止凝固在脸上,他明明才刚说完这套卷子地狱级别的难度,转学生就直接来一句“还行吧”。
  拜托,能更欠揍一点吗?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他们全班基本上都没做完的卷子,转学生竟然做完了?
  这不科学。
  被挑衅了权威的老刘才不信这个邪,立马一把抽走了沈宿的卷子,绿豆般的小眼睛先是在卷面上随意一瞅。
  还真是做完了。
  这倒是有些出乎老刘的意料,试卷正面填选题工工整整地写满了答案,料想背面也不差。
  “那就用你的。我们从第一题开始看。”
  老刘讲题主打一个快速。
  毕竟台下都是一些顶尖聪明的学生,基本上讲俩个关键节点就能看懂,一些没有必要的废话自然就省略了。
  这套卷子的难度有目共睹,正面的填选题刚讲完,教室里直接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埋着头对着黑板狂抄,抄慢了刘安平就擦了。
  老刘自然是对自己开发的折磨五班数学试卷颇为满意,如果有小胡子他肯定捻着小胡子沾沾自喜。
  “你们几个平时不认真听课,现在碰到题不会做只有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这些个兔崽子平日仗着自己智力高基础好,简单的题就一扫而过,根本不听,做对了的题囫囵吞枣听个大概,嚣张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