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但现在来看,小猎虽然傻,但运气好,不仅跟了个好主人,本心也算牢固,没有丧失狩猎的本能。
  另一边,许艾这个好主人同样惶惶不安,被自己的男朋友抓了回去。
  他坐在黑法老的身上,浓密的睫毛湿成缕,晶亮黝黑的眼珠雾蒙蒙,成串的眼珠不要命地往外掉。
  泪水不断地滴落在黑皮俊男沟壑分明的腹肌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许艾却连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他的神情呈现两极矛盾,难以承受的折磨和欢愉彼此交织,本就向非人般进化的脸颊越发惊心动魄。
  他发出小小的气音,双手撑在黑法老的小腹上,那是他目前仅有的支撑点。
  许艾可怜兮兮地求饶:“安布罗斯,我不行的……”
  黑法老却半躺在金座上,一只手虚虚扶着许艾的腰,另一只手撩开许艾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神态自若,只有紧绷的额角体现出他现在也不怎么好受。
  “小艾要乖乖接受惩罚。”男人的嘴角上扬,散漫道。
  许艾的眼泪掉得更凶:“我只是不小心,没必要使这种手段吧?”
  他呜呜咽咽,却换不来黑法老的心软。
  黑法老道:“那些亡灵,都是从坟墓里逃出来的罪人。”
  他扶着许艾的腰,往下慢慢压:“你一旦被它们伤害,就会一起埋进时间的坟墓。”
  “小艾知道埋进坟墓的后果吗?”
  许艾还残留了点意识,失神的瞳孔放大:“……死吗?”
  “死亡在那里是解脱。”黑法老抚摸许艾汗津津的小脸,和坚定有力的动作不一样,他的语气带着恐吓般的警告。
  但注意到许艾恐惧的眼神,黑法老还是没有接着说下去,没有和许艾进一步说明那里对目前的许艾会是多么痛苦的地狱。
  他轻轻叹息,低头啄吻恍惚的许艾,驱散他的惧意,只为他带来无尽的欢愉。
  “别怕,小艾,我永远不会让你掉到那里。”奈亚拉托提普的语言带上了不可名状的力量,从此成为一种法则。
  许艾呜呜抽噎,他很想说,他怕的不是掉进那什么坟墓,而是他好像要被搞坏了。
  这个姿势,太要命了。
  可恶的安布罗斯!
  许艾如同洪流中的浮萍,随着洪流无助起伏,一边咒骂这暴力的洪流不给浮萍一点歇息的温柔,另一边又不得不依附仅有的洪流,期望它平歇后可以让自己有落脚生长的地儿。
  荒唐过去。
  许艾和小猎彼此见面,皆是对对方和自己的同情。
  小猎的身上看不出来青紫,但它属实被同族们教训得够呛,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而许艾同样如此,走路的姿势都怪模怪样,虽然黑法老事后会温柔地照顾许艾,用许艾不知道的手段恢复原状。
  但那种鼓胀的感觉是消除不了的,双腿的颤抖也无法消失。
  许艾恨不得和小猎抱头大哭,他将要搂住小猎狗头的时候,小猎哀鸣一声,连忙退后。
  黑法老看似不在意,但小猎凭借它狩猎的本能清楚察觉到了外神的介意。
  小猎不懂爱情的占有欲,在心里腹诽外神的小气,竟然连舔舔主人的脸、嗅嗅主人身上的气味都吝啬。
  不过小猎被长辈们打了一顿,脑子长出了点,非常有距离感地亲近一番主人,有分寸的退后,用一双狗狗眼随时预警周围的危险。
  许艾只摸到了小狗毛茸茸的耳朵,倒也不觉得奇怪,而是坐在黑法老的对面,有多远坐多远。
  黑法老轻笑,示意仆从将冒热气的新鲜食物送到许艾面前。
  许艾并不薄待自己的肚子,先切了一小块尝尝味,觉得好吃就吃。
  昨天晚上,在许艾自以为差点要死掉的时候,他被黑法老渡了口无味的液体,顿时活力十足,似乎可以再战七天七夜。
  因为那点液体,许艾并不觉得饿,但空的胃需要一些食物填充。
  他吃了几口,给胃垫了个底,就把剩下一多半的食物推给黑法老,黑法老就着许艾的咬痕吃。
  伊莫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才意识到,这位黑法老陛下确实是在吃“宠妃”的剩饭。
  他不敢再看,惶恐低头,将两本书籍双手奉上,正是亡灵黑经和太阳真经。
  黑法老没打算收,这东西在他这里只是无用还占位置的垃圾。
  但许艾的兴趣不减,黑法老索性让许艾接了那两本书。
  许艾先翻开亡灵黑经看了眼,嗯,看不懂。
  他又换上太阳真经,依旧看不懂。
  “用我给小艾读吗?”黑法老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戏谑地问。
  许艾冷哼一声,耐不住好奇,把亡灵黑经扔给黑法老让他读。
  黑法老扫了眼,一字一句开始诵读。
  伊莫顿大惊失色,这是可以随便读的吗?!
  宫殿晃动,在下一秒立刻停止,仿佛之前只是幻觉。
  许艾拄着下巴听了会儿,点评:“深奥。”
  简单说,他根本听不懂,那些咒语从许艾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许艾承认,他根本没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他不会像伊莫顿那样,成为一个魔法少男,可以有神奇的法力。
  他看得开,毕竟他在十一岁的生日那天,都没有收到猫头鹰叼来的信件,邀请他去成为一名小巫师。
  “索托斯就爱装神弄鬼。”黑法老嫌弃地把书又扔回伊莫顿身边,“拿走。”
  如同在丢垃圾。
  伊莫顿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两本带着魔力的至宝捧起来。
  他没急着离开,而是俯首,询问:“陛下,昨日上埃及利用死神之镯召唤亡灵大军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黑法老懒得给人类说话,他更想把时间花在和许艾的相处上。
  “我也想知道。”许艾乖巧举手,犹如课堂爱提问的好学生。
  但话又说回来了,许艾要是知道,黑法老肯定会一五一十地细说。
  黑法老不耐烦的神情陡然一边,悠闲搭着许艾:“小艾想知道,我自然一五一十地说。”
  许艾的肩膀上有黑法老留下来的吻痕和触肢吸盘吮吸的痕迹,虽隔着一层布料,他也不自在地甩开黑法老的胳膊,耳朵发烫。
  他扯了扯衣袍,两点被咂得太狠,有些红肿,衣料摩擦,让这种感觉愈发奇怪。
  黑法老径直将许艾抱到宽敞的怀里,把下面的伊莫顿和猎犬当成空气。
  这个姿势许艾很熟悉,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发现黑法老只是单纯想贴贴,许艾才松了一口气,把黑法老当成舒服的座椅。
  ……
  法老赛特的女儿,娜芙瑞特公主不顾形象,正靠在脏污的墙壁边,对着手腕上的死神之镯发呆。
  昨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不,是无法醒来的梦魇。
  她敬仰的父亲法老赛特被自己宠爱的禁脔安苏娜和信任的大祭司伊莫顿杀死,而这两个凶手却逃到下埃及,得到了黑法老的庇护。
  愤怒在心中咆哮,娜芙瑞特决定复仇,但复仇是不是最重要的,她更想借此来统一上埃及和下埃及,成为权威的女法老。
  为此,她戴上那枚致命的死神之镯,召唤出魔蝎大帝战无不胜的亡灵大军。
  只要攻下下埃及,娜芙瑞特就会进入魔蝎大帝的金字塔内脱下死神之镯。
  娜芙瑞特对自己的计划充满了信心,但她没想到,黑法老连出现都没有,亡灵大军就败了。
  一群奇怪的狗状生物,将她的军队如同赶老鼠一样,驱赶回去。
  它们的形态在奔跑时不断变化,可以在各个角度中弄名其妙地出现。
  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然而娜芙瑞特在已知的神明谱系上找不到类似的存在。
  她毫无疑问地战败,然后被锁进囚笼中。
  胜者为王,娜芙瑞特选择坦然接受这个结局,只是不知道她先被黑法老处死还是先被死神手镯带走。
  这时,一道身影进入了监狱,把兜帽解下,露出一张娜芙瑞特熟悉的脸。
  娜芙瑞特复杂地看向来人:“安苏娜。”
  恨吗?并不恨,她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感情,甚至还有些感激。
  当年若不是安苏娜在决斗中战胜了她,可能她就要被自己的父亲迎娶为妃,成为保持法老血统纯正的工具。
  安苏娜向娜芙瑞特挑眉一笑,拿出钥匙解开牢笼的锁:“走吧。”
  “你、你要放了我?”娜芙瑞特不解,正如当年决斗中安苏娜没有用剑刺穿她的喉咙。
  安苏娜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眼那枚手镯,离开了。
  安苏娜给娜芙瑞特留下了载具和食物,甚至还有一份地图,她给士卒提前打了招呼,因此没有人拦。
  娜芙瑞特茫然地扫视四周,却没有再见到安苏娜,她摇头失笑,骑上骆驼,朝着魔蝎大帝的金字塔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