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树林之中还可以看见不少的场一族的除妖师和式神。
  名取周一的三只式神也纷纷站在不远处戒备着随时可能发起的攻击。
  这显然不算是方便寒暄的时间。
  咔嚓——
  立于瀑布半空之中的黑色圆球像是即将破壳的鸡蛋,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突兀的碎裂声音,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特别,特别不妙的东西。
  “所以,可以告诉我……”的场静司又重新抬起箭矢对准了那黑色巨蛋,他细眉蹙起就连嘴角的微笑都有些淡去,眼眸锐利扫过同样脸色不妙的夏目他们,“那究竟是什么吗?”
  那种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孕育大妖怪的巨茧,从顶端开始裂开的一道缝隙有着扩散的嫌疑,从中伸出的黑色液体就像是恶意凝聚体,沾染上绝对会有不好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从昨天就试图上山的除妖师们可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是妖怪吗?
  还是说这就是传闻之中【瀑布的血肉】?
  “这个,还真的有些一言难尽。”
  名取周一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难以言喻起来,他下意识和夏目贵志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这个事情,真的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夏目斟酌了一下,开了口:“硬要说的话,那里面是一个人……还有不是人也不是妖怪的,额,东西吧?”
  尽管夏目的话很抽象,但名取周一和猫咪老师也无法反驳,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只有的场静司没有加入群聊的世界出现了。
  的场静司的笑容僵了一下:“嗯?”
  什么意思?
  他错过什么了吗?
  只不过还没有等他追问,一声巨响彻底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猩红眼睛飞出来朝着瀑布的方向袭击而去。
  咻的一声,的场静司的箭毫不犹豫飞出,的场一族其他一同上山的除妖师也随之出现在明面上一同加入攻击。
  黑色的茧碎裂更大,由于妖怪的袭击而溅出黑雾一样的东西。
  受到攻击的那只妖怪反而狂化起来,它在空中嘶吼一声全然不顾的场刚刚射来的箭,与此同时更多上山的妖怪也闻讯赶来,从不同方位涌上来一言不合厮杀起来,不计后果攻击着林中不少除妖师。
  “怎么回事!妖怪发狂了——”
  “小心!过来了!”
  “不要慌,不要沾上妖怪身上的黑液!”
  那些大概是为了【命运瀑布】赶来的妖怪从最开始的那一只身上飞溅的黑液开始,就像是传染病一样在彼此毫无理由突然暴起的厮杀里传染着。
  就像是狂化剂,勾起妖怪最原始的嗜血暴虐本能。
  只是一味攻击着视野里出现的一切有可能的威胁,即使伤痕累累也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继续着攻击。
  “绝对是那家伙做的好事。”
  猫咪老师额前闪起的白光将准备袭击他们的妖怪击退,守护在夏目他们面前,语气愈发烦躁起来。
  这些妖怪已经到了敌我不分的程度。
  一只一只来,简直没完没了。
  夏目一拳打在想要偷袭的小妖怪头上,闻言也抬眸细细打量黑色巨蛋的方向——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领域,将里面和外界的空间都隔断了。
  只不过他能够捕捉到,妖怪受到的影响多少是因为染上那些不妙的诅咒,同时妖怪和这些除妖师由于争斗而产生的负面情绪也如同养分不断传回黑色巨蛋里面。
  像是汲取了养分,巨蛋如同人类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上面的裂痕也扩大裂痕。
  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冒出来了。
  咔嚓。
  在无比嘈杂环境里,那抹细碎的破裂声却清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种让人心惊的恐惧。
  心脏也随之一窒,就仿佛置身于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什么都不剩下,呼吸也好、心跳也好,全然都感受不到。
  只是僵硬着身体,听着那碎裂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重锤打在心脏上。
  短短几秒却久到度过一个世纪般漫长,冷汗在后知后觉的时候早已浸湿后背。
  脑袋里也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恶意,纯粹的恶意。
  不分差别不分敌我的恶意在无声之间一瞬间席卷了所有人,耳畔又再度响起愈发汹涌的瀑布水流声音,整个人都好像是置身于茫茫海啸下的一个极其渺小叶片。
  好恶心的感觉。
  人类体内所有的氧气都要被榨干了,呼吸愈发急促愈发无法呼吸。
  咔嚓,咔嚓,咔嚓——
  瀑布的水声依旧。
  那永不停歇的水流声就像是血液脉络,如同硬生生长出了血肉,而巨大的黑色球体如同孕育生命,在声声碎裂里诞生了一个难以言表的东西。
  “那是……什么?”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率先用干涩的声音问出口,挤压声带带来的血腥味让他们几乎难以保持理智。
  负面情绪的凝聚体从里面诞生。
  一个被黑色液体所包裹的人型出现在半空之中,那攀附于上的黑泥如同冰淇淋一样融化,浮现出里面人型本体真正的模样——那是一个苍白皮肤的黑发男人。
  “瀑布的血肉?”
  理智已经被吞噬,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被侵入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只是弓箭被举起,那尖锐的箭头对准了浮在半空中的人。
  刺耳的破空声唤醒了黑发男人,紧接着视野之中出现了更多的箭雨。
  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漆黑如黑洞的眼睛抬起,里面倒映无物只是无言注视着在场所有人。
  “咳咳咳……”
  黑发男人捂住嘴浑身颤抖着,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在逼近的箭雨里他看起来格外脆弱,只是从他指缝里不断向外渗出漆黑的液体,顺着他嘴角向下落在指间,顺着手腕向下滴落着。
  像是血液,或者是像是其他更糟糕的东西。
  嘴巴也好,鼻子也好,男人的七窍都在往外渗出不应该属于自己体内的东西。
  “咳咳咳咳。”
  漆黑的液体在那死白的皮肤上产生极度艳丽的对比色。
  对方鸦羽一样的眼眸眨了眨,黑色液体如同眼泪滴落下来,而模糊的视线里那些箭雨几乎近在咫尺。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名取周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冲着那些除妖师立马喊道:“快闪开!”
  “马场先生他……”
  而夏目贵志则是感知到什么更加不妙的东西,玻璃珠般的竖瞳瞪大几分,看着马场纯体内横冲直撞涌动的黑色液体翻腾着,而在那浓郁的漆黑之中有着什么东西亮着。
  赤红一片,如同火光。
  注视的那瞬间就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噔!
  丝线绷紧的声音。
  马场纯的眉头蹙起,耳垂上那枚金色耳钉猝然亮起灼热的光,熟悉的痛楚再度传来——有什么东西从后方黏糊糊包裹住他的身体。
  这种得寸进尺的感觉过于熟悉。
  如同雨水潮湿的气息落在耳畔,视线中灰蓝色的长发飘动起来,落在脖颈处阵阵发痒。
  “真人。”
  他的舌尖发烫,不自觉念出对方的名字。
  小腹的位置缠上一只冰冷的手臂,用想要将他揉碎的力度将他锁入怀里。
  紧接着,他感受到后背相贴的位置颤抖了一下。
  像是在发出了一声极度克制的笑。
  属于咒灵的东西还在自己体内乱转,依旧肆无忌惮侵入着自己最后的防线,试图将自己同化。
  体内的赤红丝线正收紧着,好不容易夺回来的东西让彼此更加紧密缠绕着。
  嘴角也好痛,那家伙咬得好重。
  箭雨被咒灵轻笑一声,轻描淡写抹除掉。
  耳朵被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小纯,我可以杀掉他们吗?”
  咒灵灼热的眼眸亮起兴奋的光,笑容夸张占据大半张脸,在那张还有缝合线伤疤的脸上愈发扭曲。
  出现在除妖师视野里的,是犹如恶鬼般缠绕在黑发人类身后的怪物。
  有人喃喃自语:“是山神吗?”
  的场静司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没有一丝迟疑否定着:“不。”
  那绝非是山神一类的存在,而是什么更加不符合常理的……
  漆黑之中,一抹金色刺痛他们的眼睛。
  比那枚亮起耳钉更加璀璨的是,那怪物灰蓝色长发缝隙中的金瞳。
  “诅咒。”
  作者有话说:
  名取周一:什么叫马场纯的血条亮了??
  的场静司:白雾终于消失了,可以上山了。嗯?怎么还有黑雾?不对劲再看看。
  夏目贵志:嗯……马场先生和真人先生……关系真好。还有,下次请名取先生好好做一做背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