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早上好,宾利先生。”简回道。
  夏洛特则从面包袋里拿出一个烤好的小麦面包递给宾利,宾利回道:“只需要半个就好。”
  夏洛特就将这个面包掰开一大半给宾利,剩下的给了赶车的马夫兼男仆的莱恩。
  莱恩接过面包,谢了一声,随后就将马车赶到旅馆后面。
  夏洛特问道:“你去看了那片土地,情况怎么样?”
  宾利苦笑着摇摇头:“比我想象中的更糟糕,那里简直可以说是荒地,建筑也只有一幢年久失修的红砖小楼。”
  夏洛特安慰道:“这一片土地不合适,可以再看看其他的地方,现如今贩卖土地的绅士不少,或者,你可以去银行看看。”因为殖民贸易的缘故,英格兰不少的乡绅将土地抵押给银行,用贷款来的钱财进行投资,有吃着殖民红利的,就有投资不慎或者是被骗了投资失败的,所以去银行看看抵押的土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也想过,但是银行的土地大多数都流到了那些伯爵、公爵的手中,我根本没有机会。”宾利先生苦笑道,他也不是没想过,而是根本够不到。
  夏洛特无奈,只能表示同情了。
  这时候,简突然道:“其实,想要购置土地,不一定需要从乡绅或者是银行那边,可以去问问一些牧师,他们手里有着不少的资源。”
  夏洛特看向简道:“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简回道:“我舅舅在世的时候,我曾见他跟牧师去向一些牧场主购买马匹与土地,耕种的土地几乎没人肯卖,但是牧场跟草地卖的人不少,甚至有些就是当地教会的土地。”
  宾利有些惊讶:“教会的土地?”
  简点点头,回道:“这里边的事情,我不大懂,但是我舅舅曾说过,教会的一些牧师手里时常会有些土地,但数量不大多,而且成交的价格也要贵一些。”
  宾利听罢,认真道:“多谢你的提醒,爱小姐。等下我去问问达西,看他了不了解这其中的情况。”
  “能帮到你就行。”简对他这么认真的态度有些不自在,她就是随口提了一句。
  说罢,三人就走进了旅馆。
  在吃午餐的时候,宾利果然提起这个问题。
  达西闻言皱眉道:“这种事情我倒是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达西。”宾利询问。
  达西迟疑片刻,声音低了两分道:“这些土地的来历,可能不是那么的光彩。”
  众人疑惑,达西就小声的解释道:“有些牧师对于主可能不是那么的虔诚,他们利用主的庇护做一些利己的事情。”
  夏洛特闻言,心下有了些猜测,果然,接下来达西的话就肯定了她的猜测。达西道:“有些乡绅没有儿子,土地也不是限定继承的,那么他死后,他的土地他的女儿不能完全继承。”
  “为什么?”宾利道。
  达西蹙眉回道:“因为一些未婚的小姐,她保不住这些土地,而土地的继承是需要官方与教会同时经办土地契书的,如果继承土地的小姐们不花费一些钱财贿赂,那么这个继承的日期就会拉长,只需要拖个一两年,就足以拖垮一些积蓄不多的继承人。”
  “那为什么,那些绅士能够及时继承土地,而小姐们却不能。”简有些好奇,还有些愤怒,话就脱口而出。
  第102章 潜规则
  简的问话,达西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
  夏洛特放下手里的汤匙,叹息一声道:“应该是因为那些绅士他们有完全的自主权,如果教会或者是官员延长他们的继承期限的话,他们就能够使用法律或者是去参军,以此来保证自己的继承权,对吗?”
  达西点头,回道:“是的,绅士有着完全的自主权。而那些小姐,如果她结了婚,那这些土地将成为夫家的财产,自有夫家去争取,而未婚的小姐,没有人护持的话,要么选择钱财贿赂,要么就只能忍痛,放弃其中一部分土地。这对她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简睁大眼睛,这么不公平的现状,对于那些小姐来说,居然是最好的结果。
  宾利也有些讶异:“关于这一点,我竟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达西。”
  达西看向宾利,对他道:“你不知道其实很正常,因为这是乡绅中才会流传着的潜规则,每一位拥有土地的乡绅都会面临这样的问题。”
  随后达西又十分无奈道,“这个世界,其实没那公平。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曾见过他为一位小姐奔走,这位小姐的父亲去世,只有极其偏远的两个远亲奔丧,没多久这位小姐就被送到了修道院去,差一点被绑上十字架,理由是她被魔鬼上了身。但这位小姐是无辜的,她的远房亲戚想要继承她家的土地,便买通了牧师,我的父亲与她父亲是故交,这才为她频繁奔走,最后花了整整三千英镑,而且,这位小姐承诺将一半的土地捐赠给教会,才让教会证明她是无辜的,这样的事情不算少,所以教会手里确实是有些土地资源的。”
  不过,这些土地资源的背后,是一个个被教会迫害的平民。
  达西又认真的对众人道:“这件事情,不要对外说,也不要在外探讨。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教会的权力有多大。”
  众人点头,达西便不再说起这个话题。
  夏洛特喝着奶油浓汤,有些心不在焉的想到。吃绝户这事儿,古今中外都屡见不鲜,达西说的,也只是常见的一种,更高明的连法律都无法判处他们的罪行。
  简沉默着吃完了饭,脑子里想的全是达西先前说的话语,她此刻带入了那些可怜的小姐们的处境,忍不住为此而难受。
  宾利先生则在琢磨,自己能否从这些教会手里买到一些土地,完成身份的转变。不过,这样的事情,达西肯定是不肯牵线的,那自己该找谁呢?
  宾利暗中盘算着,将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扒拉了一遍,想看看有没有能够帮上忙的。
  吃完了午餐,休息了一会儿,众人就启程去往了伦敦。
  在路上,夏洛特引着简说话,分散简的注意力,尽量不让简想起那段不幸的爱恋。
  简看夏洛特一路都在安慰自己,想尽办法让自己开心起来,心里感动万分,虽然她依旧为那段爱恋而难过,但她更庆幸自己还有夏洛特这个朋友。于是,简也试着忘记那段感情,配合着夏洛特,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面。
  简对夏洛特道:“上次听了达西先生说的那些话,我才知道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多么的浅薄。你知道吗,夏洛特,我最想要拥有的,就是爱我的我也爱的家人,我在想如果以后我结婚了,有了孩子,我的女儿会不会像达西先生说的那样,遇到那样不幸的事情?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因此害怕结婚,害怕生育,我觉得生出这样想法的我,违背了主的教义,我是个罪人。”
  听到简说自己是个罪人,夏洛特便道:“你并不是罪人简,你只是太害怕了,有罪的是那些牧师与迫害人的官员,不是你。”
  一时间,马车内陷入寂静,夏洛特也找不到好的话语安慰简,因为这是这个时代的无奈。
  至于什么“你只需要生个儿子就行了”的话语,夏洛特更是说不出来,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生出儿子呢,又有谁能保证,生儿子就是正确的吗?或者说,难道生了儿子,这些事情就一定不会出现吗?
  迫害,其实根本不分男女,尤其是不同阶级的迫害。
  夏洛特沉默了一会儿,对简道:“这些事情,想许久也想不出一个结果,不如着眼于眼下吧。简,你以后想做什么呢?继续做一个家庭教师吗?”
  简轻轻摇头:“我此刻也有些茫然,我很感激达西先生对我的邀约,他邀请我去伦敦作客,同时承诺愿意为我提供一份工作,但我其实没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
  夏洛特道:“那我们在路上想一想,还有不少的时间,不必着急。”
  “我现如今手里还有些存款,我在想,我要不要开办一个小学堂,每年只收十个左右的学生,或者是去学校应聘教师。”简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至于家庭教师,经过桑菲尔德庄园的事情后,她暂时不想再做家庭教师了。
  夏洛特点点头道:“很不错的想法,之前在伦敦的时候,我叔叔家的两个女孩,就在这样的小学堂就读,一年是八英镑到十英镑的学费,因为算下来比单独请一个家庭教师实惠,因此不少商人会送自己的孩子上这样的学堂。”
  “是吗?能跟我更详细的说说情况吗?”简感兴趣的问道。
  两人就这个事情,聊了很久。
  夏洛特道:“我对伦敦租房的价格不大熟悉,但我想办一个这样的学堂,前期的投入应该不少,至少要有一个专门的教室用来教学,还需要购置一些能够使用的乐器,像钢琴这样的,还需要一些座椅。”
  简点点头,便算了算大概需要的前期投入是多少,又算了算自己的存款,随后叹气道:“这么粗略一算,至少需要一百五十英镑的初始资金,还要能够在一个月内招到至少十个学生,才能缓解经济上的压力。”而自己这些年的存款,加在一起也才一百二十五英镑,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