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糖果的碎渣还在嘴里, 我用舌尖舔动棱角有些锋利的糖块,不吭声。
  一声轻笑低低懒懒地从嗓子里哼出,转而面前突然摊出一堆棒棒糖, 我眼里一瞬间的惊讶和放光,抿了抿唇,冷冷看向疯子小姐,只见她笑着对我说:“好吃吗,以后每天给你一根怎么样?”
  我心动地眨了眨眼,盯着疯子小姐手心里五颜六色的糖果,总觉得下一秒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没骨气地一把全抢了,我悄然咽了下喉咙,不耐烦地扭开头,犀利刻薄道:“谁稀罕。”然而耳朵却时刻关注着棒棒糖的去向。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幼稚,但是我的确喜欢。
  车子行驶起来,我们回到家中,我嫌自己还不够醉,于是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坐在沙发上继续喝带回来的这瓶酒。
  太久没有安稳无梦地长眠了,无论身心,都是疲倦不堪的,我把希望寄托在烈酒身上,但愿一夜无梦。
  疯子小姐后我洗漱的,她随意披了件外套,从房间里拿出笔记本看上去是要办公,我眯着眼睛去瞅时间,太迷糊了,看不清,我不甘心地摇晃着身体,想走近看,疯子小姐抬眸,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片刻,弯了下嘴角,“现在是十二点了,梦幻小姐,能走得好路吗?”
  我瞪了她一眼,无聊地跌坐回沙发上,小口小口地继续喝我的酒,当时冲动,对瓶吹,可是这酒辛辣刺激,度数很高,现在冷静下来,不兑别的东西,根本难以入口。
  我喝一会儿就打瞌睡一会儿,来来回回也不知过去多久,疯子小姐在我再次醒来直起身子想拿酒杯的时候,她淡淡道:“以后,我出门会带你出去的。”
  手里的动作一顿,胳膊仍悬空,我有些迟缓地歪了歪头,感觉是出现了幻听,我一脸不信任地说:“突然答应带我出去,你又要玩什么把戏?”
  疯子小姐不满地偏了下头,上唇抿着下唇微微笑带苦恼地翘起,“什么突然,是你睡觉不理我说的话,结果还生闷气,我能怎么办?”她是指第一次睡进我房间的那晚提的话。
  我无语,你限制我自由,结果还委屈上了?那你要杀我,我岂不是得天天委屈地嚎啕大哭?
  虽然在心里百般嫌弃疯子小姐的委屈,但不知是她松口的缘故,还是她这样长得好看的人委屈起来也赏心悦目,愉悦的情绪缓缓蔓延至心头,连带着醉酒的身子也轻飘飘起来,一直紧绷着的唇线终于有了弧度,我语气和善许多,说:“肯定有条件的吧。”
  疯子小姐见我笑了,她也浅笑起来,“当然。”
  疯子小姐合上笔记本,去厨房拿了个酒杯,回来在我的注视下自顾自倒了一杯,她喝酒的仪态很好,从容优雅,甚至有闲情跟我碰杯,我勉强敷衍地递出玻璃杯碰了下,小抿一口,“所以,到底是什么条件?”
  疯子小姐一贯清冷的眼眸里有几分罕见的迷离,勾着我看的眼神透着挑逗和漫不经心,她笑着,红唇离开杯沿,懒懒伸舌舔唇时,我只纯粹地想到了四个字,人间尤物,让我非常想把此刻的她,用虔诚且欣赏美的态度画下来,无论是体型,容貌,还是神态,她都算是顶级的了吧,完美的人体,犹如肤如凝脂的女主走进现实。
  她说:“你只能跟在我身边,不许与任何人对视,说话,接触,你得把自己当做是透明人,当然,别人也会这么对你。”
  我用力眨了下眼睛,努力无视疯子小姐此刻流露的风情,我哼笑了声:“你就这么自信?”自信所有人都会这样,即便是陌生人,也会有不经意地对视吧。
  疯子小姐仅是微笑:“我身边的人会把你当陌生人,而你,做到我的要求,不主动张望,就连跟陌生人对视都能避免不是么。”
  “确实。”我喝了一口酒,酒劲上来有段时间,脑子已经快撑不住去思考什么了。
  她说:“至于威胁嘛,那就拿你的父母吧,违背一点,我就杀了他们,好不好?”
  无力懒散的眼尾蓦地一僵硬,我问:“哦?那你知道他们分别叫什么吗?”
  “梦国栋,张曼,要不要我给你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还有说一下现在的所在地址?”疯子小姐敛眸轻笑,对上我平静的视线,她红唇轻启,一字一句道。
  我努力保持着没有任何变化的神情。这两人,是我在高中的时候彻底断了联系的人,也就是说,疯子小姐在我高中的时候就出现过了?那这些年为什么没有出现,还是说只是现在的我忘了,既然她如此清楚我的父母,会不知道我跟他们的情况?
  游欢呢,疯子小姐是否也知道她,那为什么不提,既然说清楚我的人际关系,怎么会不知道我最亲近的人,还是故意避而不谈,让我摸不着她的心思,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人,心思太深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有时候,她无意间的随口一问,都有一种别有用意感,就好像在试探我,至于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第28章
  我的背脊冒出冷汗, 和喝酒导致的热汗混在了一起,黏糊糊的十分难受,我勉强控制自己愈发涣散的视线, 故作镇定地说:“好, 我答应你, 你别动他们。”拿他们做游欢的挡箭牌,我一点也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不认为这违背良心,何况, 我确实打算听疯子小姐的话,乖乖待在她身边,不和任何人对视, 说话,接触,我会寻找时机, 等我逃出来了,报了警,这样他们也会无事的, 仅此而已。
  我又困又醉醺醺, 疯子小姐说句话, 我都要迟钝地缓很久,还各种走神, 之后才磕磕绊绊地有些吐字不清地和疯子小姐对话。
  “嗯……你不好奇, 为什么我身边的人能做到无视你的程度吗?”疯子小姐笑容晏晏地支着下巴, 好整以暇地依在沙发上,全程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我的反应,我都清楚, 因为我也在警惕她的神态,即便视线朦胧。
  我对梦国栋只有厌恶,他总是间接或直接地破灭我的希望,还经常把我关在门外,以至于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炎热的夏日,夜晚可以那么冷,冬日的夜晚,真的可以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看到幻觉。而我妈呢,明明那么痛恨这个男人,结果却联手害了我,将我推入深渊。遇到游欢前,我的生活充斥着恶意,厄运,流言蜚语,如果不是游欢,我可能早就死在过去的烂泥里了,哪有现在的我呢。
  我回过神,没有骨头似的地歪了下脑袋,下巴抵在肩头,缓慢地抬起眼皮,酸涩的眼珠滑向疯子小姐,口吻敷衍道:“见惯了你杀人?”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了,该死的,快打起精神,好好思考,别睡着了,疯子小姐是故意挑我彻底醉了的时候才说这个话题的吗?
  疯子小姐情绪颇为高涨地扬了下眉,笑道:“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她肯定了我的说法,可眼里却是不以为意,难以分辨真假。
  瞎说的我一阵沉默,我强忍头痛欲裂,费力地睁大眼睛,想把那些重影甩开,奈何我已经困醉到极致,实在撑不住了,在神志不清地放酒杯的那一刻,身子失控地向沙发和茶几的空隙之间摔去,最终却摔进明明离我有些距离的疯子小姐的怀里,五指无力地张了下,表达了我最后的一点微弱反抗,可惜,我还是迷迷糊糊地彻底昏了过去。
  第十八天。
  可能睡了太久的缘故,又一直没有翻身过,姿势也不太好,所以浑身又疼又僵,被游欢抱着的我忍不住委屈地转身埋进她怀里,抱住她的腰,意识不清地不停蹭她,依恋地嘟囔着:“游欢,身子疼,头也好痛。”却在说完的下一秒,心中惊悸徒然清醒过来,我猛地抬头,撞进疯子小姐冷清的瞳孔里,正寂静地凝望着我,眼底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难以忍受的情绪……我顿时紧绷起来,气息紊乱,头还在烦人地隐隐作痛,思绪一片混乱。
  我刚刚好像提到游欢的名字了……没错吧?有些迷糊,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说出来,疯子小姐是否听到了?怎么会犯这种错!在她的面前处于如此无防备的松弛状态。
  “游欢,是谁?”疯子小姐没有起伏地问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显然把我的话听得一字不漏,我闻言头皮发麻,掩饰情绪地转身,冷冷道:“什么玩意,我做梦你还问这问那?”
  “哦?”疯子小姐意味不明地低低道,她忽而从身后贴过来,紧紧搂住我,一把抓住我压在身下的那条胳膊,微微用力,她在我的耳畔处淡淡问:“那做了什么梦,难得不是噩梦,竟然还这么主动地投怀送抱,梦幻小姐……”疯子小姐将她的脸埋进我的脖颈里,鼻尖抵着我因为心虚激动而导致突突跳动的致命血管,她缓声喃喃道:“我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