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杨柏宴温文尔雅,谦虚有礼,杨霄之则年少气盛,趾高气昂,两人相差也就一岁,但气质明显不同,杨柏宴一看就是独立有担当的成熟人士,而他的弟弟脑袋空空,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聚餐散后,温遥在路边遇上了杨柏宴的车。
  杨柏宴要载温遥回家,温遥正想说前面就是地铁口,杨柏宴却已经下了车打开车门,他扶着车门的姿态彬彬有礼,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融于夜色,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温遥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只好坐上去:“谢谢杨总。”
  “不客气。”
  杨柏宴和温遥喝的酒都不多,明天还要上班,大家都没有太放纵自己。
  温遥无聊地望着车窗外的夜景,城市的霓虹五光十色,看起来美丽,温遥却觉得是冷冰冰。
  静谧的空间里,萦绕着淡淡酒气,温遥有些头疼,打开了一点车窗。
  感受到凉气涌进车厢,杨柏宴转头看向温遥,夜风轻扬起温遥的额发,露出亮如星辰的眉眼。
  杨柏宴不怎么关注温遥,就像平时不怎么关注自己的员工,但顾虞对温遥三番两次的避而不谈,再加上楚承白对温遥的过度保护,让他逐渐对温遥有了一点兴趣。
  “有什么烦心事吗?”杨柏宴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温柔开口,脸上带着迷人微笑。
  温遥回过头,怔了一下。
  杨柏宴说:“你的眼神告诉我的。”
  温遥觉得杨柏宴挺危险的,他明明是看的窗外,杨柏宴居然还能看到他的眼神并且看透他内心有所烦忧。
  温遥换上微笑说:“没有。”
  杨柏宴没有接话,只勾起唇角,笑得颇为神秘。
  温遥心突突跳。
  车停下后,杨柏宴看着眼前这个老式小区说:“换地方住了?”
  温遥含糊回答,然后让杨柏宴路上小心。
  次日温遥在公司接到个陌生电话,对面是个很焦急的男人声音,带着很浓重的口音:“喂?是温遥嘛!你爸在工地出事了!现在送医院啦!你来一下吧!”
  温遥连忙请假去医院,出门的时候还不慎撞上了杨柏宴,把人家干净锃亮的皮鞋踩了个脚印。
  杨柏宴“嘶”一声,眉毛微皱。
  杨柏宴助理横眉竖目地呵斥他,杨柏宴让助理住口。
  温遥边道歉边说有急事要去医院,来不及回答杨柏宴其他问题就跑出去了。
  温屈延在工地上被铁制器材砸了腿,温遥到的时候爸爸正在手术中。
  打电话通知的是一个工友,灰头土脸的,让温遥先去垫交一下手术费,工伤费得等一段时间。
  四万多的手术费,再加上住院费和后续治疗,算下来得六七万。
  温遥卡里只有两万多,跟徐诺借了钱,才把费用交上。
  徐诺是温遥大学同学,关系比较好,家里也有点钱,一听温遥说爸爸做手术,先是愣了下,问他哪来的爸,温遥三言两语说不清,先让徐诺给他打钱,徐诺二话不说把钱打过来,还说现在就来医院,温遥让他先忙自己的事。
  徐诺还是来了,这时候温屈延已经躺在病床上,右小腿打着石膏,两眼泪汪汪地跟温遥说对不起,麻烦了儿子。
  温遥坐在椅子里无奈地说让他别哭了。
  徐诺是下班来的,正好饭点,提着饭过来的,温遥感激地看着徐诺。
  “这位是?”温屈延靠在床上,眼泪在徐诺进来前抹干净了。
  温遥说这是他朋友,叫徐诺。
  徐诺上前看了看温屈延的石膏腿,问疼不疼,影不影响以后走路,各种嘘寒问暖,都是温遥问过医生的问题,所以他答得很顺利。
  徐诺听说不影响以后走路就放下了心。
  温屈延这会儿也不伤心了,笑呵呵地夸徐诺真是个好孩子,还让他以后多多照顾温遥。
  徐诺是知道温遥家庭情况的,对温遥这个突然多出来的父亲充满疑惑,等温屈延吃完晚饭,他就拉着温遥离开病房问怎么回事。
  温遥简单地说是爸爸找到了他。
  徐诺见温遥没多说,他也没多问,拍拍温遥的肩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脸:“你以后有爸了!不再是一个人了!”
  温遥也挺高兴。
  徐诺走后,陆小山带着个助理来了。
  温遥爸爸所在的工地正是顾虞公司旗下负责的校区工程,工人出了事,陆小山作为顾虞的心腹,亲自来慰问伤患,这也是顾虞这人很受工人追随的一个原因,哪里出了状况,他们都能找到老板。
  陆小山走到病房门口,从小窗户里看见里面的人很是眼熟,挠着头发苦思冥想后,两手一拍,自言自语道:“这不是顾哥的男人吗!”
  助理听得一头雾水。
  陆小山跑去服务台问824号病房的病人叫什么,陪护的人和病人什么关系,护士说病人叫温屈延,陪着的人是病人儿子,叫温遥。
  陆小山听完,赶紧给顾虞打电话,火急火燎地说:“顾哥!你完蛋了!”
  此刻晚上九点多钟,顾虞坐在家里品茶,手机放在桌面开着免提,听见陆小山如此狂妄的发言,不禁皱眉:“陆小山,你皮又痒了?”
  陆小山说:“顾哥,咱工地有工人被砸了腿,我来看人家了,你猜我看见了谁?看见了你的岳丈大人!”
  顾虞拿茶盏的动作一歪,气笑:“我哪来的岳丈?陆小山,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胡言乱语?你既然在医院,正好瞧瞧你的疯病。”
  陆小山急得在走廊转圈:“顾哥,我说真的,温遥!病房里的人是温遥!你那天睡的人!”
  顾虞“噌”一下站起来,茶盏打翻,浅褐色茶水在桌面蔓延,语气阴沉:“你说什么?温遥被砸了?”
  陆小山真是晕头转向,他觉得自己表达能力有限,等顾虞到了医院后,顾虞阴恻恻盯他:“话都不说清楚,不是温遥被砸你胡说什么?舌头割了算了,留着也没用。”
  陆小山委屈巴巴:“我没胡说啊顾哥,是你自己乱想的。”
  顾虞懒地理他,走到病房门口,从窗户那儿看了看,看见了温遥的后脑勺。
  顾虞敲了敲门,然后进去。
  温遥正在给温屈延擦手,准备让爸爸睡下,扭头看见顾虞一脸微笑地走来,小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顾虞笑着,很是抱歉:“我是青府校区工程的老板,你爸爸在我手下出事,我过意不去,所以来看看。”
  顾虞走到床的另一边,笑容可掬,十足的亲民大老板:“伯父,您的腿现在还疼吗?我问过医生了,疼得话可以打止痛剂,不影响身体。”
  温屈延没想到大老板会亲自来探望他,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市民,见过的最大的领导也就是施工队长了,顾虞西装革履地站在他床边,他简直像看到了神明,受宠若惊握着顾虞的手一直摇。
  “不疼的,不疼的。”温屈延笑成一朵花,“多亏有您这位大善人,才让我们的工资有保障。”
  温屈延开始讲述他曾经在其他工地干活儿,常常被无良老板拖欠工资,白干一年不说,还落下一身病,幸好前年经人介绍进了顾家专门养的工人团队,才有了稳定工作。
  温屈延说得眼眶湿润,温遥听得心酸,顾虞拍拍温屈延的手说:“说来也巧,我和温遥是旧相识,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温遥正心疼父亲这些年来的遭遇,听到顾虞的话后瞪了他一眼,起来把顾虞拉开说:“我爸爸要休息了,顾先生,我送您吧。”
  顾虞微微一笑:“好,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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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温遥挺佩服顾虞这类人,脸上永远挂着和善的笑,心里头却是藏着千百诡计,典型的表里不一。
  他还记得,十年前顾虞家里并不富裕,住的地方又破又窄,十年后,顾虞已经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公司,不仅在安南三区站稳脚跟,又野心勃勃地来江城这个龙虎辈出的繁华大城扩展地盘,年少轻狂,肝胆过人。
  顾虞见温遥发呆,抬手抚摸了下温遥的脸,粗糙的指腹划过,温遥一个激灵,又恢复警惕的眼神。
  “想什么呢?”顾虞笑问。
  温遥不想夸他,送他到电梯门口就回去了。
  顾虞叹道:“真是薄情。”
  顾虞前脚刚走,医生就带着护士来了,还有一名男护工,说要给他们转到特护病房。
  温遥忙拦着说他没这么要求过,医生便推推眼镜和蔼地说,是一位顾先生安排的。
  顾虞的电话此刻恰巧来了,他在电话里告诉温遥,这是老板对员工的补偿。
  这么正当一个理由,温遥也不再拒绝。
  有护工留宿,温遥也不用在医院时时刻刻陪着,温屈延让他回家,好好上班。
  温遥答应了。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温遥卡上多了二十万,一条信息发来备注工伤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