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谁?哦你说陆先生啊,”姑娘回身撒下葱花,“是的,干煸菜花,话梅小排,和板栗鸡汤,今天的主食是黑米饭。”
  迟野心头一计,问:“他平时都点哪几道菜?”
  “嗯……我想想,陆先生喜欢吃甜口的,菠萝咕咾肉、糖醋白菜、锅包肉、甜皮鸭、宫保虾仁什么的,我手机里有陆先生点过的菜单。”
  迟野掏出手机:“能发我一份吗?”
  姑娘看了他一眼,说:“噢,好。”
  迟野拿到了陆文聿的菜单,仔细翻看,姑娘做完饭,和迟野说了声就赶着去下一家了。
  房门一关,迟野抬头看着一桌子香喷喷、热乎乎的饭菜,头顶暖灯,回头看去,是宽敞明亮的客厅,放远视线,是奔流向前的车流。
  房子内部,既安静又温暖,是迟野从未感受过的。
  这么多年了,能义无反顾、不瞻前顾后地帮助迟野的人,只有陆文聿。
  陆文聿曾短暂地照亮过迟野,那次地时间太短暂,短到迟野还未来得及感受。迟野做梦都没想到,陆文聿竟然再一次主动地靠近他,走进他的生活,像十年前那般,不由分说、不加犹豫地帮他。
  迟野总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好,值得陆文聿这样帮自己……
  鼻子一酸,迟野抬手,用手背盖住双眼,下一秒,一滴泪落在反光的大理石上,炙热的温度很快被冰凉的桌面降温。
  迟野蹙着眉头,捏了捏鼻梁。
  只是这样,就让他幸福得想哭。
  只是这样。
  一顿陆文聿安排别人给自己做的饭,一间陆文聿让自己住进的“家”。
  善良的人永远会善良,陆文聿再一次用不自知的人格魅力,让迟野对他的爱加深。
  深到骨髓,仿佛这辈子得不到陆文聿,迟野真的会死。
  泪止不住地流,迟野恨自己怎么哭成这副鬼样子,可还是控制不住,于是,眼泪拌米饭,吃到最后,脑袋都胀了。
  【作者有话说】
  捉虫~下一章没写完明天更哈
  第13章 是夜
  真丝睡衣的布料又软又塌,裆部的形状会比正常穿衣时明显许多。
  迟野基本光盘,他从来没吃得这么撑,原本平坦的小腹都有鼓起来的迹象。
  他扫了眼时间,深吸一口气,起身去清洗碗筷,转而整理被陆文聿翻乱的衣帽间,衣服挂回原处,裤子叠好,脏了衣服被他一一捡起,扔进洗衣机。
  他蹲在地上,摆弄了一下扫地机器人,没弄明白,想手扫,发现陆文聿家里根本没苕帚和拖布,叹了口气,老老实实上网搜索如何使用扫地机器人。趁着机器人清洁地面,他又把沙发上的毛毯铺整齐。
  因为鼻炎,在掸家具上的浮灰之前,他把书包里常备的口罩戴上,除了主卧和书房,家里的每一处角落都被他打扫干净。
  做完一切,他洗了手,开始和馅揉面,包小馄饨。
  迟野想着,如果陆文聿没来得及吃完饭,就煮给他吃,如果吃过了,就冻起来,明早给陆文聿做新的,自己吃这份。
  迟野做事又稳又快,用时一个半小时,全部搞定,时间刚过九点,他准备补上今日份的刷题量,在卧室和客厅之间抉择了一秒,果断选择能第一时间看到回家的陆文聿的岛台。
  客厅仅留了一盏昏黄色的落地灯,岛台正上方的灯偏冷色调,略微刺眼,或许也是因为刚才哭过的原因,迟野眼睛不是那么舒服,又干又涩,他左手张开,用拇指和中指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右手压在卷子上,做英语阅读。
  单词密密麻麻,迟野越看越酸,最后实在没招了,放下笔,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不知不觉中,迟野伏在岛台,浅浅睡着了。
  忽然,门口传来“叮”的一声,门锁应声落下,陆文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未进屋,从门缝里泄出的光亮便让他愣了愣。
  陆文聿习惯了下班后漆黑一片、悄然无声的家,猛然间有亮光,顿时让他有了一丝期待。
  拉开门,迈了进来,抬眼的瞬间,再一次怔在原地。他看见了趴在桌上熟睡的迟野,高脚凳和台面的高度差,是不适合伏下身睡觉的,迟野不得不将脊梁弓得更弯些。
  陆文聿动作极缓地关上防盗门,放下公文包,换过鞋,轻手轻脚地靠近迟野。
  迟野身材削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他将头埋进臂弯,后脑勺翘着几根头发,脖颈的皮肤下是能用肉眼看清骨节的脊椎,他手臂处于放松状态,没有紧绷的肌肉线条,反倒看着白皙,感觉手感应是又滑又凉。
  陆文聿猛地回过神,他收回视线,心说:太瘦了,薄得像一片纸。
  视线游走时,他发现了厨房台子上包好的小馄饨,上面铺了层保鲜膜。
  陆文聿意外地盯着小馄饨,随后,终于发现家里的变化——地板变干净了,客厅的零碎被收拾整齐,就连最乱的衣帽间也恢复最初模样。
  家里被迟野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迟野还给自己备了夜宵。
  陆文聿低声轻笑:“你这孩子,乖得不像话。”
  “别睡这儿了,”陆文聿打算拍醒迟野的手,在看见他胳膊下压着的英语卷子时,换了方向,转而捋平试卷一角,一边扫着试题,一边随意地接上刚才的话,“……该落枕了。”
  陆文聿没用一分钟,就把一半卷子阅读完毕,他想了想,将手心搓热,伸手去捏迟野的后脖颈。他说:“醒……”
  一个字还未说完,迟野几乎是本能地抽出垫在脑袋下面的胳膊,一手制住陆文聿的手腕,往回掰的力量还未使出,迟野先闻到了薄荷味儿。
  冷汗瞬间下来,迟野活像被烫着般,撒开手掌,起身回视陆文聿,眼神里除了惊魂未定,还带着几分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阴沉。
  陆文聿吓了一跳:“做噩梦了?”
  “……”迟野张了张嘴,“嗯……”
  “怎么一下子出这么多汗,”陆文聿从旁边抽了几张纸出来,“擦擦,小心感冒。”
  迟野接过纸巾,囫囵擦了擦额角,问:“吃晚饭了吗?饿不饿?”
  陆文聿说不清那一瞬间是怎样的情绪,感动又欣慰,看着迟野睡出红印子的脸蛋,又是一阵好笑,眨眼间,因下午不顺利的开庭而烦躁的心情被迟野抚平。
  他扬了扬嘴角:“晚饭那会儿胃不舒服,没吃多少。本来不想吃宵夜的,但小迟都给我包了馄饨,怎么招都得尝尝。”
  “胃不舒服?怎么个不舒服法?现在好点了没?”
  “没大事,老毛病了,我下个月找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
  迟野叹了口气,小声嘀咕:“别不当回事,你身体这么金贵,不能出事……”
  “嘟囔啥呢,一个字都没听清楚。”陆文聿慢条斯理地单手解开西服扣子,换了身睡衣出来,“我先去洗个澡,你小心点,别烫着。”
  “知道了。”
  迟野收拾好书本,挽起袖子,把手洗得干干净净,开始烧水切配菜,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等陆文聿带着一身水汽走到厨房,迟野刚刚好把小馄饨煮好,一回头,就看见了陆文聿。
  陆文聿头发半干,发梢带了一点点水,原本前额的头发全被他捋到后面,无框眼镜被摘掉,穿了一身深蓝色真丝睡衣,v字领口,能隐约看出凸出的锁骨和颈侧暴起的青筋。脱下正装的陆文聿,露肤度比平时高了许多,卸下正经的面具,一下子让他年轻不少。
  迟野看呆了三秒,视线向下躲闪,本意是保持矜持,别被陆文聿瞧见自己痴汉样,哪曾想目光落在了陆文聿腿间。
  真丝睡衣的布料又软又塌,裆部的形状会比正常穿衣时明显许多,迟野仅用半秒就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耳朵“唰”的一下红了,有一瞬间他都感觉自己脑袋呼呼往上冒热气。
  “来餐桌吃。”陆文聿丝毫没注意到,他自然而然地绕到迟野身后,二人衣角相触,陆文聿拿过餐具,不经意瞥见厨房地上摞着的水果,他趿拉着拖鞋,回到餐桌前,看了眼坐在餐桌边低头的迟野,被他这副又乖又软的模样逗笑,鬼使神差地揉了把他头发,“晚上怎么没想着吃水果?”
  迟野还在平复,强迫自己清除记忆,冷不丁被摸头,顿时头皮发麻,他假模假样地咳了两声,说:“你要吃吗?”说着,作势起身。
  陆文聿一把将人按下:“哎,你歇着,我去洗点蓝莓。”
  “小迟,我刚看了眼你的卷子,做得不错啊,”陆文聿记得他买过专门清洗蔬果的机器,翻了半天没翻到,只能选择手洗,为了洗干净点,他来回洗了好几遍,一边洗一边和迟野闲聊,“其他科怎么样?你不在学校,没有老师的帮助,自己能学过来吗?”
  迟野怀疑陆文聿的“洗”,只是过水,不过他没动地,总不能一直抢着干活,会招人烦的。
  陆文聿终于端着一盘蓝莓坐回来了,迟野点了点头,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