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呵!
  沈明玉这边发散思维,严重走神,孙时越那边却是叭叭叭叭,嘴巴就没停过。
  “——咱们的计划太棒了!真的太棒了!我娘昨晚上还在可惜呢,说你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和妹妹,她还夸你淤泥不染……”
  大脑已经接收到孙时越这趟来意的主要信息,至于剩下附带的,沈明玉明显敷衍。
  但她的心思也并未放在眼前饭食上,就看孙时越叭叭叭叭,嘴巴说的都干了,沈明玉面前的米粉都还剩下一大半就晓得了。
  虽然其中有那么一份天气燥热吃不下饭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孙时越很快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至于如何察觉的……
  和敏锐扯不上边,主要是沈明玉敷衍的太明显了。
  刚刚孙时越说话的时候,她“嗯嗯,好。”这样敷衍也就罢了,到这会儿孙时越嘴巴干了,想喝杯茶,下巴一扬,让沈明玉把手旁的茶壶给他往这边递递,结果她还在“嗯,好好。”
  “……”
  只要脑子没毛病,真的很难不发现。
  于是,微微眯起自己那双毫无攻击的小鹿眼,孙时越开始盘问了。
  沈明玉刚开始还不想说,摆摆手还在打马虎眼,可奈何孙时越死缠烂打的功力是从上辈子就练出来的,如此一番推推搡搡,在孙时越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沈明玉终于艰难开了口。
  “就是吧——”她垂下眉眼儿,不翻腾碗里的粉了,她开始鼓捣起手上筷子。
  “我最近遇上了个……男人。”
  呃?
  孙时越眉一皱。
  遇上个男人有什么稀奇的?
  大街上不都是男人吗?
  刚想张嘴表达不满,漂亮水润的一双眼却比他的大脑更先接收到沈明玉的隐晦信息。
  看看面前姑娘垂下的眉眼,再看看她说话时手上忙忙碌碌无意识停不下的小动作,又看看高挽的髻发下,不知何时漫上一层粉色的耳朵。
  一瞬间,孙时越喉咙里的质问拐了弯儿,然后漂亮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你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然后他那双水润的大眼睛,就眼睁睁看着对面本来白玉一样的脸颊,迅速漫上了一层和耳朵一样的粉。
  “呃,应该……应该是吧。”
  这哪还是应该啊?
  这分明就是铁板钉钉啊!
  于是接下来,那便是一场暴风盘问。
  “那男人是谁?”
  “叫什么名字?”
  “长什么模样?”
  “是什么身份?”
  “多大年纪?”
  沈明玉;“……”
  她缓缓抬起了眼,张嘴,语气艰难;“别瞎问,八字没一撇呢。”
  孙时越眼睛又瞪大了些,然后,一句诛心。
  “难道是你单相思?”
  沈明玉;“……”
  没法聊,真的。
  她缓缓从座位站起了身,用一种深沉而又复杂的眼神深深瞅了孙时越一眼,撂下一句;“你还小,不懂大人之间的事儿,乖,别瞎问了。”
  然后没管他依旧还在嗷嗷叫唤的态度,转身就踏出了铺子大门。
  单相思?说她单相思?
  如此扎心,还聊个屁。
  拜拜了你呐。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横插一脚又争又抢沈明玉走……
  沈明玉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片云彩,可已经被挑起了好奇心的孙时越不干啊!
  于是顾不得这两年家里的规训,孙时越帷帽一盖,嗖嗖嗖的一阵疾跑,就再度撵上了人。
  ——他是真的好奇啊!
  沈明玉,比他大两岁的学姐兼师姐,上辈子在学院,着实不是寂寂无名。
  她是校园榜众选出来的系花,是专业成绩常年保持前五的学霸,更是孙时越入学以来,在宿舍听过谈论最多的女性角色。
  问,这样的美女加学霸,能没有人追求吗?
  答,简直不要太多。
  只可惜,三年时间,没有一个成功抱得美人归。
  她的生活枯燥无味,上课,睡觉,打工,研究。
  以至于后来小团体之间都开始流传她和她那位大导师的桃色绯闻。
  ——恐怕整个学院,除了沈明玉自己玩的好朋友,剩下的也就只有同样入了那位大导师眼的孙时越清楚明白。
  什么桃色绯闻不绯闻的,跟了这个大导师,命都快搭进去了好吗!
  就这样仿佛一直都是性冷淡的沈明玉,现在,在这个陌生又诡异的时代,有了喜欢的人?
  妈耶,孙时越胸腔里的好奇都快爆炸了好吗?!
  死缠烂打,紧追不舍,然后一刻钟后,孙时越终于晓得了沈明玉喜欢上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为是嘴巴闭得比蚌还紧的沈明玉,终于被他磨的开了口?
  不,是他在拽着沈明玉衣袖死缠烂打了一刻钟后,就是那么巧的,迎面撞上了那个男人。
  ——你要说,街面上的男人那么多,他怎么就能认定对方是沈明玉喜欢的那个?
  不用看其它,就看本来被他烦的眉头紧皱的沈明玉,一瞬亮起来的眼神就知道了。
  呵!女人。
  孙时越刚顺着沈明玉目光投过去的视线,本来是审视而挑剔的,毕竟患难两年,两人的关系早和血缘上的亲姐弟没差了,这姐姐见识少没经验,可不就得他这个当弟弟的把把关?
  可当他掀起眉眼,气势汹汹的看清对方样貌的那一刻,他秀丽的杏眼瞬间便瞪成了圆葡萄。
  这男人,这男人——孙时越原本也打算长这样的!!
  距离两人四五米的地方,有一男子正静静的望向这边,准确的说,是望向孙时越。
  男人看上去二十四五,锐利五官,凌厉线条,一身泛着光泽的灰色锦袍穿于身上,越发衬得他身高腿长,宽肩细腰。
  明明孙时越头上戴着富家公子常用的特制帷帽,薄纱似雾,从外头哪怕凑的很近也瞧不清里头眉眼,可男人漆黑的眼,就是那么准确无误的对上了孙时越的眼睛。
  拥挤的人流成了背景,嘈杂的噪音自动屏蔽,两个男人的目光隔着帷纱相望,这一刻,谁也没先开口讲话,心里头的思绪却皆是沸腾。
  孙时越这边,那不必说,就是一阵心神荡漾。
  ——这男人怎么这么会长?那眉那眼,那肩那腿,那凌厉的眉峰,那极具力量感的细腰……
  啊啊啊!
  他前世今生两辈子,都想长这样啊!都想长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谢玉砚这边,他自幼感官比平常人敏锐许多,所以此时此刻,透过朦朦胧胧的雾纱,他几乎能将对方模样看得完全。
  弯弯眉,杏仁眼,白雪肤,樱桃唇。
  特别是那双眼睛,晶莹剔透,不含杂质,哪怕自己如此无礼,隔着帷纱窥探闺中男子的容颜,对方亦不曾恼怒,回馈过来的目光依旧是那么纯澈干净。
  多么般配的一对佳人啊。
  若谢玉砚是个君子,那么他此时此刻就应该远远走开……不,不只此时此刻,他应该在后面的每一刻都远远走开。
  但可惜——谢玉砚他不是。
  两人的对视说来话长,但其实在现实中也就是那么一两秒,待谢玉砚收回窥探,目光轻轻的在两人身上扫过,英挺的眉目间浮起一抹对于两边猝然相遇的惊讶,如此作态,竟也没有丝毫让人觉得不对。
  沈明玉眉目间的喜悦直晃人眼,几个大步便凑到谢玉砚面前,笑靥如花。
  “谢——”呃,满心喜悦一时暂停,说到称呼,沈明玉有些犯难。
  她该怎么叫呢?
  前后两次会面,一次昏暗夜晚,心潮澎湃间言语失礼。一次莽撞伤人,相伴着去医馆后只顾惊叹。
  沈明玉好像还真没在称呼上称过对方。
  是跟随大众对其的称呼,称为谢家主?还是讲究一点,遵随我国习俗,对我朝未嫁男子统称小郎?公子?小哥?
  ——是的,两日前沈明玉刚知道对方姓谢,且为这个时代少有的男性掌权人后,两日后的今天,她就已经顺着这条线索,花几个铜子,在人潮最密集的茶坊坐一下午,顺利摸清了对方的婚嫁情况。
  至于占用了更大篇幅来描述的功绩、产业、财富……
  沈明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笼统的记住了对方是个现实版的古代霸总,剩下的全部心神,都在为这一件事欢呼。
  没成婚,哈哈,他还没成婚。
  此时哈哈傻乐的沈明玉却是不知,就因为她这两日毫不避讳的打探之举,后续又会为两人之间增添多少蜿蜒曲折的小误会。
  啧,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就说这个时刻,谢玉砚是多聪明一人,几乎是沈明玉话刚停顿,他的目光便紧随而来,然后下一句,便已经贴心的想好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