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1章 宅女被迫出门“孙丹城你混账……
  “孙丹城你混账!”
  从怔愣中回神的谢璟文急急喝止了儿子的冒犯,气的简直手指都在发抖。
  “我是你父亲!我是你生身父亲!你身为人子,怎么可以——”“为什么不可以?你敢做又凭什么不让我说!”
  “混账!混账!”
  “还说我不知羞耻,有你这样的父亲,你又想着我能长成什么样的好笋——”“……”
  谢璟文被气的扶住旁侧的桌角,忍着脑海里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不知怎的,突然就想到了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他不管不顾的未婚先孕后,就是在谢家,就是在这间房子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恳求他的父亲去为他铺平道路的。
  当时父亲的心情是怎样的呢?
  现如今他自己的儿子就只是行为不端,就已经让他如此难堪,而当初的他,可是真真的木已成舟,婚前失贞。
  “……”
  摇摇头,谢璟文不敢再想,等脑子里的眩晕感消失后,他抬起自己那双被气的泛红的眼,也不继续铰嘴了,直接拿捏气势,目光直勾勾盯着面前对他毫无尊重的孙丹城,张嘴,一字一句,撂下定语。
  不是商议,就是直接决定。
  “这几日你就在屋里老实呆着,我现在就去找你小叔,让他给你在这里寻一家好门户,等定了亲,咱们就回家备嫁,成婚前,我绝不会让你再踏入这里半步——”说完,不顾少年尖利的反驳,他朝外面一声厉呵,然后转身就走。
  “关门!落锁!”
  被锁在屋里的孙丹城怒声大吼,可无济于事。
  任凭他再仗着祖父,看不起生父,此时此刻在这里,他就是低了谢璟文一头。
  不说其它,就光一个是父,一个是子,在没有别的外力插入下,就已经奠定了两个人的上下尊卑。
  ——晴空万里,偶有微风。
  在沈明玉成婚的第四十五天,她终于第一次踏出了谢府大门。
  然,并非自愿。
  讲真,她真的不想出门啊!
  外面有什么好?
  刺眼扎人的阳光,闹闹哄哄的人群,马啼声,驴叫声,围车乱跑儿童音。
  有什么好?
  有什么好?
  哪有她小甜糕吃着,小奴仆用着,大美男搂着,小清福享着,来的痛快?
  如此幸福的生活,让她一辈子窝在家里,她都不嫌腻好吗?
  可奈何,谢大哥非说她年纪轻轻,整日窝在家里,会越来越没朝气,非把她撵出来闲逛,说要聚聚精气神。
  她能怎么办呢?
  她也很无奈啊!
  身穿绫罗绸,腰带环佩铛,头插翠玉簪,脚踏牛皮靴。
  有着这一身打扮的沈明玉,无需多言,几乎是刚从谢府大门踏出去,就已经收获了周边好几个儿郎的目光。
  送她出门的小奴才机灵,瞅到这种情况,转头就回禀给了谢玉砚。
  “……家主你是不知道,那些儿郎们有多不知羞,看到夫人出去就直勾勾的盯着,那一个个的眼神,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坐在案桌后饮用清茶的谢玉砚眉眼未抬,嗓音淡淡。
  “夫人是我谢府的女主子,她不用被如此监视。”
  此话一落,前来奉承妄想领几个赏钱的奴才立马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家主恕罪,是奴才想差了,奴才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以头抢地,战战兢兢。
  而上首的谢玉砚,他也没生气,随手将只剩半杯的茶盏放到桌面,眼帘轻掀,微微点头。
  “知道就行了,下去吧。”
  战战兢兢的下人告退离开,而从头到尾旁观全程的文秀,看着公子浑不在意,放下茶盏后就又继续工作的样子,他咬咬唇,犹豫几秒,也试探着开了口。
  “——公子,奴才晓得夫人品行端方,可外头花花世界,儿郎众多,夫人又生的如此抢眼,咱们不若就做些轻微防患……”
  要他说,那就应该让小喜小安随身伺候,寸步不离,最好两人身上还穿着他们谢府的家仆衣裙,这样一来可以防范夫人身边的狂风浪蝶,让大家伙都晓得夫人是被他们公子盖章订戳过的,闲人万莫招惹。
  二来,也是可以注意下夫人行踪,以防夫人会背着公子再偷偷摸摸的去寻孙家小子……
  咳咳,他发誓他真的不是不相信夫人人品,他真的只是为公子着想,想把这桩婚姻盯紧一点,让公子更安心罢了。
  可,公子眉眼未抬,依旧对他的提议表达了拒绝。
  甚至就连语气,都和刚刚一模一样。
  “不,她是我明媒正娶迎进来的妻主,她应该被尊重。”
  文秀讪讪,试图挣扎。
  “奴才没有不尊重夫人,奴才只是——”“不管是因为什么。”
  谢玉砚低垂的眼睫终于抬了起来,漆黑幽深的目光轻轻扫他一眼,张嘴,嗓音淡淡,但语气里却又带着股不容反驳的意味。
  “她既然选择进入我谢家,成为我谢玉砚的妻主,那我就应当信任她,所以,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了,记住,一次都不要。”
  文秀;“……”
  文秀能怎么办呢?
  哪怕文秀真的觉得这样给对方绝对自由的行为不妥,却也只能听话点头,诺诺应是了。
  而另一边,被文秀百般不放心的沈明玉,讲实话,她压根就没在意路边小郎们亮光闪闪的目光,此时此刻,她正在百无聊赖的街上闲逛。
  唉!其实谢大哥撵她出门的意思,她懂。
  无非就是觉得她以前的日子太苦,疲于奔命,忙碌养家,如今一朝嫁入豪门,翻身农奴把歌唱,所以推她出门好好享受享受以前不曾享受的。
  她的理解有点粗糙,但基本也是八九不离十。
  毕竟——手伸进宽大的袖袋里摸着沉甸甸的钱袋拍了拍。
  她家的谢大哥,可是刚给她从帐房支了五百两银子,供她挥霍。
  哦,五百五十两呢,还有五十两,是她身为谢家夫人每月所能得到的月银。
  嗯,是的,你没听错。
  在这个五十两银子能供一户小康之家生活两年的时代里,沈明玉的固定月银就是五十两。
  啧,人生啊,怎么就能不幸福呢?
  只唯一的一点,她觉得吧,她应该找个机会给谢大哥郑重解释一下。
  她以前忙是真的,没时间玩也是真的,可她确实不是个外面疯玩的性格,那也是真的!
  她就是个宅女,标准正宗的宅女。
  她真的不喜欢平白无事揣着一袖兜钱搁外面瞎游荡啊!
  转转悠悠,逛逛走走,沈明玉的脚步最终停留在了一家玉器行门口。
  她的心思简单直接,逛也逛了,玩也玩了,临回家了,便给她家谢大哥买一份礼物吧。
  她觉得玉簪就很不错,温润剔透,格外衬她家谢大哥呢。
  艳阳高照,日光披洒,面无表情一上午的沈明玉,终于在踏入店铺的那一刻微弯了眉眼。
  话分两头,各表一支,沈明玉这边揣着一大兜钱,在忙碌着她甜蜜的烦恼,而孙时越呢,他那边和候朝月的关系却也是发生了小小的变化。
  自从谢家参加完婚宴回来后,孙家父母是真的说话算话,又一刻不停的将他关了起来。
  连着被关这么久,哪怕衣食不缺,哪怕有人伺候,孙时越也难受啊!
  他想在院里赏花,想感受太阳的直射,想跑到外面去疯玩去撒野,想——总之,面对这种被圈禁在四方小屋子,头抬得再高,也只能瞧到房顶墙壁的日子,孙时越真的快疯了。
  然而,就在他又被重新关进屋里的第五天,候朝月登门了。
  嘿嘿,然后孙时越就被放出来招待对方了。
  虽然他隐约知道,这般的未婚女子来访,父母却谴未嫁男子招待的行为不大得体。
  可他终究没扛住能出房的诱惑,就那么在空气清新的花园亭子里,将人招待了一整天。
  嗯,是的,就光枯坐着,既不找引话题,也不仔细照应,就那么在亭子里呆了一整天。
  他俩甚至就连午饭都是在园子里吃的。
  虽说他大多数都在捧着脸赏花赏景赏流水吧,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为客人的候朝月挺满意,眉眼弯弯的来,呲出大牙的走。
  再然后,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孙时越渐渐开始打心底期望起了对方的到来。
  无关感情,全是利用。
  由最开始的看见就烦,升级到了如今能带来好处的普通朋友,怎么说呢?关系确实是进步了。
  且,更更重要的是,她作为普通朋友能带来的好处还是与日俱增的。
  比如今日,嘿!与对方作伴,他就能出门了。
  一路上,孙时越如同一只终于挣破牢笼的快乐小鸟,哪怕头上的帷帽遮住他呲出大牙的脸庞,却也依然能够让身边人感受到他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