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下面虬结的青筋在微微跳动,带着灼人的温度,像被某种冲动强行勒住。
  曾经,他也是用这双手,温柔地给她脚腕系上寺庙里求来的红绳。并非刻意纪念什么,只是有天她随口抱怨一句,被小猫咬过的地方留了疤,该拿什么遮好呢。
  第二天,贺斯扬向她摊开的掌心里,就多了一串红绳,上面还挂着一颗小铃铛。
  许多个夜晚,他压在她身上的时候,总是粗暴握住她这只脚腕,让叮叮作响的铃铛声盖过她的呻吟。
  贺斯扬盯着他们肌肤接触的地方,仍带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有这回事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夜已深,不想与她在房门口纠缠不清。
  “总之我没有见过你说的红绳,请回吧。”
  漠然地转身,走进屋,然后反手关门。
  关门声却迟迟没有响起,他的袖口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
  “……斯扬。”
  他听到她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流浪小动物的呜咽一样可怜,“就这一次,你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
  第17章 chapter.17 她那么对你,你……
  有一瞬间,贺斯扬以为自己听错。
  孤男寡女的夜晚,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算她昏迷一天把脑子烧糊涂,他也必须是保持清醒的那一个。努力抓回一丝理智,贺斯扬冷冷甩开袖口,却被温渺更固执地拉着不放。
  很熟悉的赖皮劲儿,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该有的眷恋。
  “松手。”
  纤白的手指又收紧几分,将他昂贵的衬衫袖口揉出更多褶皱。
  “斯扬,我保证……只看一眼就走……”
  又低又小的声音,让贺斯扬忽然想起她还在病中。
  转过身瞪着她,她乌黑的大眼睛里顿时闪过慌张与无措,紧抓他衣袖的双手竟有所颤动,指尖顺着袖口一点一点地下滑,最后,全部松开了。
  她总是显得楚楚可怜,让他猜不透她到底是否真的委屈。
  “要看就快一点。”
  不耐烦地甩下这句,他掉头大步走进房间。
  温渺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才跟上前,轻轻扶着门把关上了房间门。
  ……
  贺斯扬住的是海景套房,阳台外一片漆黑的大海。此刻连海浪都敛了声响,被寂静的黑夜吞没。
  “找吧。”
  贺斯扬插兜站在房间中央,淡淡睨着她,“看看哪儿有你的宝贝红绳。”
  他的眼神疏离中透着嘲弄,温渺只好闷头去床边转了一圈。
  双人床叠得干净整洁,床头柜除了一块黑色劳力士手表,没有任何杂物,是贺斯扬一贯的简约风格。
  接着转进浴室,洗手台上也只有一个漱口杯,一支牙刷,一看便是独居的单身男子。
  原来,许静年并不和他住在一起。
  丝丝缕缕的欣喜在温渺心里蔓延开。
  从浴室出来,贺斯扬正靠在办公桌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静静喝着。
  听到脚步声,他深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很喜欢观察我的浴室?”
  她能怎么说,只好局促地摇摇头。偌大的房间一下变得很小,贺斯扬的注视寸步不离跟着她,仿佛她去哪都不对。
  不然还是走吧……
  “东西什么时候不见的?”前脚刚要走,贺斯扬就问起。
  温渺停下来回答他,“我从医院醒来之后……就没有了。”
  “找了哪些地方?”
  “能找的都找过了。”
  “是不是还漏了一个地方?”
  温渺不解抬起眼,不期然撞进一道漆黑视线。
  贺斯扬握着酒瓶,眼神直白地看着她,“有没有可能,那根红绳就在我的身上?”
  温渺愣住,目光顺着下移到他的浅灰色衬衫上。
  贺斯扬的衬衫衣领扣得严严实实,两块饱满的胸肌被束缚得若隐若现,仿佛在等着谁去把它放出来。
  他直勾勾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在灯下愈发深邃……
  温渺脸颊发烫,不自觉朝着大门方向挪了一步,“那个,我突然想起,我自己的房间还没有检查……”
  快速转过身,一条腿刚迈出去,就听身后响起他压着怒气的声音,“温渺,你敢走!”
  腿长的人走路都这么快吗?
  温渺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双腿就被贺斯扬悬空抱起,情急中她搂住他脖颈,随着他疾风般的的步伐晃了起来。
  几步之遥,她便落入柔软的床榻。
  贺斯扬随即俯身笼罩下来,手掌撑在她身侧。
  床垫微微下陷,这是一个亲密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的距离。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呼吸。
  “斯扬,我……”
  推阻的话被他灼热的吻封住。
  贺斯扬俯下头,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碾上她唇瓣。
  他的吻法凶狠而贪婪,像囚禁多时的野兽终于挣脱牢笼,一定要把她吞吃入腹才肯罢休。
  温渺抬起手掌,徒劳地抵住贺斯扬压在上方强势的身体,她的胸腔已被挤压到无法呼吸。
  然而她绵软无力的小手反而催化了贺斯扬的激情,欲拒还迎的态度更加深了他征服她的欲望。
  他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举到头顶,幽深的眼眸望着身下的温渺,那是他朝思暮想整整七年的女人。
  贺斯扬的嗓音沙哑得不像样子,“温渺……是你,自愿走进我房间的。”
  那就不能怪他做坏人。
  指尖探进她宽大的病号服里,贺斯扬难耐地滚了下喉结。
  依稀听见她低低呜咽,“斯扬,痛……”
  贺斯扬的动作稍稍一顿。
  痛?她经历过真正的痛吗?
  痛是他穿越八千里路回国却见她坐在别人的跑车里兜风,是他无数个漫漫长夜想起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失神,是他决心独身一辈子却在宠物医院与她再次相遇……
  她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痛!
  整整七年,温渺,你甩我,有没有哪怕一秒后悔过?
  撩起她的裤腿,贺斯扬的动作已与怜香惜玉没有半点关系,正要捉起她脚腕扛到肩膀上,他在这时猛地一僵。
  起伏着轻微喘息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串清脆的铃铛声。
  贺斯扬一动不动盯着温渺那截莹白如雪的脚腕,瞳孔里倒映着一抹刺目的红——那串红绳!
  那串他送她的红绳,根本就被她完好无损地戴在身上,根本就……没有弄丢。
  如果是这样,贺斯扬心中浮起微妙的喜悦,看来她很珍惜啊。
  但是,那隐隐的怨恨又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
  “你信不信,看到你现在出人头地,她过不了多久就会主动来攀附你。”
  江潮离开前留下的话,冥冥中一语成谶。
  她千载难逢的主动,只是因为他现在功成名就。
  贺斯扬,难不成你注定这辈子都要被温渺利用?
  呼吸还交缠着,贺斯扬眼底的温度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温渺,你勾引男人的手段一向这么拙劣吗?”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话音未落,已伸手将她推开。
  温渺身体一僵,脸上瞬间血色褪尽,“不是……我……我只是想找你……”
  第一次对男人发出这种邀请,她自己也觉得羞耻,话语断在喉间,零碎得不成句子。
  贺斯扬几乎冷笑出声,替她说完:“想找我做炮友?”
  炮……天呐,他想到哪里去了!
  温渺慌忙拉住他的手,“斯扬,你听我说!我今天晚上在医院,碰到他们在做消防演习,你还记不记得……”
  这种时候,她打岔提什么消防演习?
  贺斯扬心底那点残存的的期待彻底熄灭了。你看,她连“炮友”这个幌子都不屑于给你。
  “够了,我没兴趣大半夜陪你追忆往昔。”
  温渺鼓起勇气说出的话被贺斯扬冷冷打断。
  “既然东西已经找到,你可以走了。”
  他挥开她的手,整了整凌乱的衬衫衣领,仿佛刚才的意乱情迷从未发生,“提醒你一下,出门后走西侧的消防通道,那里人少,对你、对我,都好。”
  温渺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归于一片寂然。
  “……斯扬。”
  “出去。”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
  过了许久,温渺才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好,我知道了。今晚打扰你,很对不起。”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厚重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当最后一丝她的气息也被隔绝在门外,贺斯扬挺直的肩背骤然垮塌。他猛地抬手撑住额头,整个人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缓缓弯下腰,靠在了冰冷的墙面上。
  羞辱她,他现在开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