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李叔轻拍了她的后脑:“现在昭昭长大了,也不需要李叔拿刀护着咯。”
  *
  “村上来了个新大夫,还开了个新药堂,听说能将断腿的人站起来,在田地犁两里地都轻轻松松。”
  “这般神奇?”
  “当然了,不少人都看到了,关键现在还不要钱,现下都去那儿瞧上一瞧。”
  街上,行人低声对话。
  周楚淮置若罔闻,面前的纸蝴蝶振翅半空,似是寻找什么,最后飞向二楼的某间窗户。
  包间内,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屏风外还有琴声奏乐。
  李朗一左一右搂着女人,他从兜里掏出两盒胭脂,看她们爱不释手:“听说你们喜欢这个,爷今赏你们。”
  左边女人软声软气:“爷今日怎如此大方,可是天上掉金子了?”
  “你爷我啊,那是去做大事了,万分危险,爷九死一生才逃出来,大佬见我有勇有谋,临危不惧,化险为夷,胆识过人,钦佩说我是可塑之才,便给了我上品灵石。”
  李朗拍了拍腰上挂着的白玉:“这极品和田玉也是大侠若赠,可作不了假。”
  两位女人对视一眼。
  右边的女人疑惑反问:“可是昨日爷不还在我们这儿听曲么,接着说什么有事要走,答应好的饭也不吃。”
  “正是急事才突然,今晚便赔你们,想要什么你爷买单。”
  说到这个,女人们态度大变,肉眼可见更热情了些。
  温存中,李朗看眼熟的纸蝴蝶从窗外飞进来,他酒劲都褪了大半。
  “爷怎么了?”
  她们察觉李朗身体僵硬。
  李朗笑容勉强:“这不那大佬找我了,应是有事商议,我去去就来。”
  他还没说完就起身要走,话音刚落,门被打开。
  李朗被吓得又掉回椅子上了。
  “周兄……周兄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周楚淮还未说话,李朗试探问一句:“可又是为俞云昭而来?”
  “你有方法?”
  李朗长舒口气,全身放松下来。
  “嗐,我作为男人当然没有。”李朗拍了拍女人们的后背,“她们自然有方法咯。”
  勾栏女子最会察言观色,仅听几句对话明白了个大概。
  “公子可是不知讨某位女子欢心?方法很简单。”
  “是女子总会对首饰衣裳上心。”左边说,“赠她黛粉、口脂、胭脂。”
  “或是簪子、耳环,手链,衣裳,只要是好看的,见到都会高兴。”
  周楚淮听得半懂:“其他的呢?”
  “倘若灵石都不喜欢,说明这女子大抵家底殷实,这些灵石买来的走不通路。”
  “这种的,多同她聊聊天,比如诗画,喜好,余生。”左边说。
  右边继续说:“依照她喜欢的来,一来二往定对你不一样,再夜晚小酌一杯,吐露真心,神仙来了都抵不住。”
  “当然这个太麻烦了,还有个简单的。”左边女人打量他,“公子长得如此俊俏,身材也不错,何不直接向她大展雄风?”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周楚淮一直有在认真听。
  前面他都明白,最后那几句,竟有些没听懂。
  李朗及时开口打断:“周兄,我们先去街外瞧瞧,说不定会有俞云昭喜欢的呢?”
  他说话语气战战兢兢,偷偷打量周楚淮的反应。
  周楚淮:“你似乎怕我。”
  李朗:……这不废话!
  怕在她们面前掉了面,李朗咳了两声:“哪有哪有,周兄,咱们赶紧去吧。”
  屋内的女人忙问:“爷,说好的买单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作数。”
  李朗只想离开。
  李朗带着周楚淮去了长街,大大小小的商铺来往都是人。
  路上还能闻到淡淡的胭脂香。
  “周兄是不是又惹俞云昭不开心了?”
  俞云昭表面温温柔柔,也就看着好脾气,真生气起来,那可是神仙来了不好哄。
  李朗以前就见过周乘川费劲八百力劲,俞云昭烦了。
  莫说原谅,连个笑脸都没有,反倒被打的周乘川不厌倦,笑嘻嘻继续凑上去。
  “没有。”
  周楚淮只是突然想给她送礼物,像那纸蝴蝶一样。
  闻言,李朗一副他都明白,无声摆手。
  周楚淮奇怪瞥一眼。
  “这儿是最受欢迎的柳月街,她们经常嚷嚷让我买,里面各种各样的都有,定有俞云昭喜欢的。”
  周楚淮随意一扫,许多相同的小盒摆放在柜前,都是颜色相差不大的脂粉。
  鉴于上次的纸蝴蝶,周楚淮相信李朗一次。
  随之而来的——他见各种瓶瓶罐罐琳琅满目,自己却不知昭昭喜欢什么。
  李朗看对方在那些胭脂水粉前挑选许久,立即知晓他的苦恼。
  李朗想伸手拍他的肩,伸一半了还有些忌惮收回去。
  “我也看不懂这些,她们说什么这个粉和那个粉明显就不同,我左瞧右瞧,哪看出啥区别。”
  “得几次教训,我学聪明了,让老板娘挑就行,我们只负责付钱,省时省力。”
  说话间,正招待的胭脂娘子眼尖看到门口的两人,忙不迭走过去:“两位可是给心上人挑选礼物?”
  “是他选。”李朗扬下巴,“花娘,可不要亏待这位公子,他眼光可是很高的。”
  花娘一下就明白这位不差钱,碰上大客户,她更喜笑颜开。
  “公子若不瞧瞧这款?”花娘拿起单独列出的一盒,外表通体棕红色,印刻盛开的昙花。
  “这是本店最受欢迎的口脂,涂上去特别显气色,跟上面的昙花一样娇艳欲滴,买过的人都喜欢。”
  周楚淮神情无差,待最后一句说完,他有了反应:“买了。”
  “这黛粉不若试试,镜前画眉还能增进感情,定能让那位女子喜欢。”
  “买了。”
  李朗在旁看着他都不打开看看或是问价格,豪气的样子几乎要作势把整个店铺买下,急忙拉住周楚淮。
  “周兄还可以看看其他的,说不定还有俞云昭喜欢的。”
  这些东西俞云昭喜不喜欢他不知道,以周兄花钱的速度,俞云昭定要数落。
  李朗可不想到时找他麻烦。
  周楚淮想想觉得也是。
  路上走走停停,李朗看周楚淮的灵石花的和喝水一般,看着都心疼。
  路过甜品摊,李朗也终于买下自己第一样东西。
  “枣糕?”周楚淮扫过挂牌。
  “嗯。”李朗小心包装装进兜里,“我爹爱吃,不过他老人家舍不得。我直接给他,他不吃,放久就坏了。我就偷偷藏起来,我爹定会觉得是个好东西,拿走留着给俞云昭,到时俞云昭肯定会让我爹先吃她再吃。”
  李朗一脸得意。
  周楚淮收回视线,他虚虚握紧手中的瓶罐。
  从昨夜开始,他心里萦绕几分失落——旁人比他更了解昭昭,自己却只能通过不甚清晰的梦境。
  哪怕离昭昭多近,仍有种被透明结界隔在外面的落差。
  周楚淮动了动唇,还是开了口:“你很确信昭昭会这般做。”
  “当然了。”李朗说,“我爹对她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爱护得很,俞云昭也常常来串门,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们家一份。”
  “不过周兄放心,我爹娘可没有撮合我俩的想法。以他们的话来说,我为俞云昭提鞋都不配。”
  说上几句话,李朗也活络起来:“昨日周兄给的灵石实在太多,今日周兄想要什么,我来买,算是一份谢礼了。”
  周楚淮对灵石并无概念,一事归一事,灵石是纸蝴蝶的酬金,并不需要让他人反过来给他什么。
  李朗一直唠叨,样子很是在意。
  不远处老婆婆推着车出来,因上坡以及推车有些许重量,走两步退一步。
  周楚淮上前帮忙推至坡顶。
  老婆婆擦擦汗,弯腰感谢,周楚淮及时扶住老人家,语气一如平时的冷淡:“不必,修者在外理应救助。”
  他看到推车上摆放好的色彩鲜艳的糖果。
  李朗小跑过来:“周兄怎跑到这儿了?”
  老婆婆看周楚淮眼睛一直看着那些糖块:“这是果糖,老婆子没什么好感谢的,这些小伙子想吃的话,拿着去吧,不要钱。”
  “好。”
  周楚淮微微弯起唇,如冰山上融化的泉水,他捻起其中一颗青色的果糖。
  “一颗便好。”
  果糖与他吃过的药丸差不多大,表面还附上白色点点,摸上去凹凸不平。
  周楚淮记得昭昭给他吃的是这个糖果,也是从小至今从未尝过的独特味道。
  如昭昭一样,霎那间要他印刻心间。
  他含入口中,平直的唇角无声微微起了弧度。
  很甜。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