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当明锦真的认错的时候,仍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在心底蔓延,江寒川抿着唇,身侧的手掐进了掌心。
  他低头曲膝,涩声道:“二皇子殿下,您认错人了。”
  这事瞒不了,他也不能冒认,若是明锦下回见到江逸卿说起这件事她就会知道他不是江逸卿,他的谎言会被轻而易举戳穿,江家要是知道他蓄意勾引明锦,那他就再无机会。
  “你是谁?”明锦听到面前人开口就知不对,又觉得这人声音耳熟,一时也没想起来是谁。
  一直观察明锦神情道江寒川抿唇闭了闭眼,她忘了他。
  面具从脸上取下,江寒川将自己的脸露出来:“回二皇子殿下,草民是江寒川。”
  “是你啊!”明锦想起来了,秋狝她见过的,胆小的韭菜。
  明锦有些疑惑,那时见着没觉得和江逸卿特别像,怎么今日看着他的脸,竟和江逸卿有五六分的相似。
  江寒川知道明锦在看自己的脸,他不自在地垂下头,不太想看到明锦在他脸上找江逸卿的影子,他又觉得自己虚伪,明明是他要去学江逸卿。
  明锦见他敛眸垂眉,模样拘束,心道,果然还是胆小得很,正欲说话,见江寒川又微微抬了眼,目光怯弱地看她,话语恳切:“请求殿下能否不将今日马球之事外传,寒川担心因此引来非议……”
  嘶,这个角度这张脸,真的很像江逸卿,只是这神态语气半点没有江逸卿的清冷疏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顺乖巧,让明锦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她并不知道在她探究的目光下,面前人袖袍之下的手掌心几乎要被掐出血印来。
  “不会说。”明锦见孟元夏换好了衣裳正走过来,孟元夏这大嘴巴可不一定不说,她朝江寒川挥挥手,“你去吧。”
  江寒川应言低头告退。
  远离几步后,远远能听到孟元夏的说话声:“你在和江逸卿说话吗?怎么样?”
  “认错了,不是他。”江寒川听不出这句话的情绪。
  “啊?认错了?”孟元夏很惊讶,转而又觉得没那么惊讶,“也是,要真是江逸卿能有这手功夫,我才是真的吃惊呢!”
  “不是江逸卿是谁啊?下次咱们再找他玩呗,叫上松雪,能凑一局呢!”
  “你当他是女子?”
  孟元夏笑嘻嘻的:“是女子就好了,就凭他今日从你手中截球这手,我都要与她义结金兰,以后一块打你。”
  “天还没黑呢,别做梦。”
  “哈哈哈,走走走吃饭去,打这么一会儿球,我都饿了。”
  说话声音渐远,江寒川也去了马球场的隔间将自己的衣裳换下。
  再从隔间出来时,他依旧是那个穿着灰白色衣袍毫不显眼的江寒川。
  “寒川,你今日球打得真好,”江寒川的好友林书走过来与他肩并肩说话,“也不知今日那两位女子是什么身份,我瞧她们穿着都不凡呢!”
  另一男子听见接话:“是啊是啊,一开始我都不敢下手打,不过那二人脾气好呢,被截球,或者没传上球给她们,她们都没生气。”
  江寒川默默心想:明锦的脾气从来都是极好的。
  “那身姿看着也漂亮,也不知家中是否娶了夫郎。”
  她好看,她未娶夫郎,可她已有心仪之人。江寒川垂眸。
  “这才秋日,怎么就思春了?”
  他后日还能见到明锦吗?明锦还会记得他的名字吗?
  “我打你这碎嘴!”两个好友闹做一团。
  林书注意到江寒川的沉默:“寒川,你在想什么?”
  江寒川回神摇头:“没什么。”
  ——“……,没想到你马球打得那么好!”
  这一声温和的夸赞叫他心底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就算明锦透过他在看江逸卿,他也想留在明锦身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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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你说我怎么今天那球怎么能没接到呢?”孟元夏放下筷子,万分郁闷地想不明白。
  “风啊。”明锦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尽手指,抬手招来侍仆:“我要的膳食备好了吗?”
  “啊!这样一想还真是,那点顺坡风气煞我也!”孟元夏击掌痛惜,她看见侍仆拎着食盒上来,话锋一转,“你要去找你皇姐?”
  “对啊,她肯定还没吃。”
  孟元夏对明锦的话无不赞同,无奈她偏偏总喜欢阴阳怪气:“太子殿下日日忙得哟,哪像某些——哎哟!明九昭,你踹我!”
  还好她眼疾手快稳住身形,再抬眼时,明锦已经起身了,“走啦!”
  ……
  明锦从挽袖阁出来时,天色已暗,家家户户的炊烟都散尽了。
  云禾驱了马车接她,鞭子一扬,直奔太子府。
  “小殿下来了!”有侍卫通报,管事早早在门口迎明锦,高兴极了。
  明锦跳下车往里走,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我皇姐是不是还没吃呢?”
  管事接过食盒,亦步亦趋地跟在明锦身后,苦着脸:“可不是,太子殿下忙起来谁劝都不听,只是晌午匆忙吃了点,直到现在连茶水都没喝两口。”
  “晌午到现在?”明锦皱眉。
  管事也是无可奈何:“小殿下,您帮着劝劝吧。”
  明锦点点下巴,吩咐她:“去,把膳食备上。”
  “诶诶!好好!”管事连声应道,小殿下一来,太子殿下准要用膳的。
  明锦直奔着亮着灯的书房就去了,门口的青禾看见明锦,也不敢拦,只大声说了一句:“参见二皇子殿下。”便由着明锦闯进去了。
  “皇姐,你干嘛呢!”
  明玦眉头紧锁,正埋首在案桌前书写,手旁已有一大摞的批示的信函。
  听到声音,她抬头看见明锦进来,眉眼微松,低头又将未写完的字补全了才道:“怎么过来了?”
  “我再不过来,怕我的好皇姐饿死了,”明锦上前就夺了她手中的笔置于一旁,“走走走,我晚上没吃饱,你陪我吃一点。”
  她拉着明玦的手,径直将她拉起来,往书房外走。
  明玦也没挣扎,她这个皇妹向来说一不二的,那折子是无论如何也写不了了,她只能将政事放于一旁,如同往常一般问明锦:“今日都做了些什么?”
  “上午练了枪,下午吃了毛栗子还打了马球,说起来,你都好久没和我打马球了,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得空陪我打马球啊?”
  明玦摇头:“这几日不得闲。”
  想到那些奏折上关于边北的战事,眉心又皱起来。
  用膳厅里,桌上膳食已经摆好,两荤两素搭了一盅炖得奶白的鱼汤。明锦带来的食盒摆在正中,明锦把食盒打开,“快尝尝我特地给你带的挽袖阁招牌菜。”
  挽袖阁不光歌舞出彩,食饮也格外精细,其中的八宝鸭、樱桃肉、酪糕最为出名。
  “还是皇姐你这儿的汤熬得香。”虽然招呼着明玦吃饭,明锦也没忘给自己来一碗鱼汤。
  明玦忙了一下午,此刻稍微放松下来,也觉得腹中饥饿,她咽下口中食物才道:“说要把厨子给你,你又不要。”
  “我一个月都在府上住不了两回,要了也是摆设,还不如来你这喝。”
  明锦这话说得不夸张,她在京中好友众多,光是孟家、季家、殷家就为她常备了房间,偶尔去宫里陪陪母皇父后,剩下的几天再往挽袖阁钻一钻,也就没得剩了。
  明玦无奈摇头。
  管事看着在明锦的招呼下,明玦又是喝汤又是吃肉,欣慰极了,还得是小殿下啊。
  待用完膳食后,明锦才道:“皇姐最近还在忙边北的事情?”
  “嗯,边北情况……不好。”
  “那师傅怎么说?”
  “想打。”
  明锦一下子懂了,想打,但是打不了,为什么打不了呢,“顾霈林那老太婆是不是在朝堂上又为难你?”她摩拳擦掌,已经想好了明天再去逮顾灵一回。
  “不是,你别胡想。”明玦看了明锦一眼,“是蛮夷那边来了信。”
  “蛮夷来信?说什么?”
  “给粮食给钱,可以不打。”明玦简略概要。
  明锦一拍桌子,“我给他们两拳……”她见明玦脸色不好,想起秋狝时母皇和她说的话,什么年纪大了就要顾家人之类的,狐疑道,“朝里那群老东西不会都同意吧。”
  明玦不答,只说:“九昭,不打,可保边北至少三年无虞,但打的话,若战事不利,不仅损兵折将,士气也会大挫……”
  明锦坐在椅子上,去看明玦的表情,“皇姐不想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