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江寒川去看马车里的明锦。
  但明锦不理他。
  江寒川抿唇, 殿下又生他气了。
  大夫从马车里离开之后,江寒川去喊明锦:“殿下……”
  “我在生你气,你别叫我。”明锦没好气道。
  “殿下, 寒川的手好痛……”江寒川可怜兮兮地把绷带包着的手放到明锦面前。
  他的手掌被缰绳磨破了,出了点血, 不严重。
  明锦眼眸动了动, 偏过头, 不理江寒川。
  江寒川自己坐到明锦身边:“殿下,寒川的心脏也好痛……”
  听到他说心脏痛, 明锦皱眉看他:“刚才太医在怎么不说?”她要去喊太医回来,但是被江寒川拦住了。
  江寒川握着明锦的手, 小声道:“殿下摸摸就不痛了。”
  明锦倏然抽回手, “那你痛死吧!”
  “殿下……”江寒川喊得婉转可怜, “您别生我的气了。”
  “不生你气?你都干了什么?”明锦瞪他,“马匹上那么危险,你竟然还敢拿自己威胁我?”
  江寒川重新去握明锦的手:“寒川不想叫殿下为寒川涉险……那日我为殿下挡刀, 殿下也生我气, 说我不信您,可世上若有叫寒川最信任之人, 那必定是殿下,我那般做,只是不想叫殿下有一点受伤的可能性, ”
  他靠在明锦身边,神情诚恳认真,声线平和亲昵“今日寒川也是同样心情,寒川乃身份低微卑贱之人,怎么能叫殿下为我涉险?若殿下因为我受了伤,寒川就是拿命赔也是不够的……”
  “你又胡说什么!”明锦瞪江寒川,“什么身份低微卑贱的?!你是我的夫郎,我是你的妻主,哪有女人会看自己男人在眼前遇险还无动于衷的?”
  江寒川抿唇扬了笑,“有殿下这句话,寒川就是再遇十回险也心甘情愿了。”
  “你这人!”明锦手指握拳,想给他一拳,现在还笑,她怒气冲冲道:“我在生你气!”
  江寒川在这一刻终于有些确定,殿下是喜爱他的,不、或许是更早之前,在疯马上,他用自己威胁殿下时,殿下退让了,突如其来的一次意外,竟然叫他的心彻底踏实。
  殿下在意他。
  江寒川的心里涌上一股一股的欣喜甜蜜。
  “殿下……”
  明锦的脸又冷起来,这胆小鬼如今真是越来越不怕事了,她都告诉他,她在生气了,还要来吵她!
  “我现在不要和你说话。”明锦冷冰冰道。
  “啾。”
  明锦觉得江寒川不知死活,竟然大胆亲她,“我在生你气,你不许亲我。”江寒川很少主动去亲明锦,亲完之后的脸颊红红的,连带着耳垂也透着红。
  江寒川声音低低低,软软的,带着显而易见地讨好:“殿下,您别生我气了,待回去后,我送您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明锦被勾起了一点兴趣,去睨江寒川,后者就朝她摇头,还要卖关子:“需要等几日,您就知道了。”
  “江寒川!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明锦又沉下脸。
  “啾。”
  明锦才沉下去的脸忍不住带了点恼火:“你别亲我,我在和你说——唔……”唇瓣到底是被眼前人给撬开了,明锦咬着人的唇,心道:真好亲。
  良久,江寒川坐回自己的位置,唇色嫣红润泽。
  “你嘴巴怎么甜甜的?”明锦疑惑问道,虽然平时亲的时候也觉得柔软香甜,可这回的甜不太一样,带了点桂花香。
  江寒川就小声告诉她:“因为想亲殿下,所以在此之前吃了糖。”
  是大夫给他包扎的时候,他吃的,因为当时明锦很生气的样子。
  明锦嘴里被江寒川塞了一颗冰凉之物,是桂花糖。
  江寒川的吻落在她的唇边,声音温柔缱绻:“殿下,别生气了……”
  明锦不知怎的,想起来说书人说过一些刀尖舔血的江湖侠客在江南遇见温润儿郎时,也会变成绕指柔的故事,那时还不明白怎么会如此,可现在,她竟隐隐觉察出原因了。
  这些儿郎,实在惯会蛊惑人心。
  ……
  回去后,惊马的原因也被查出来了,马匹误食了山野毒草,当时喂马的几个侍卫都被落职查办。
  而江寒川也没说自己是被人推出去的,因为当时人多眼杂,他那个位置附近有很多人,他也并不能确定是谁推的他,在婚事之前,他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不过经此一事,江寒川制伏疯马的事情在京城也传开了来。
  此前旁人都说不知这江寒川有何能耐,得知他一人制伏了失控的汗血马,便称赞他勇猛,当然,多还是为了奉承明锦。
  对于京城的那些言语,江寒川也全然都不在意了,他正在挑玉石和绸缎。
  穆云德也想买一些绸缎做冬衣,与他一道。
  “你要买这墨玉?可不便宜呢!”穆云德瞧见伙计端出来的两块拇指大小的玉石,通体细腻油润,一看就不便宜。江寒川这些年在他这存了不少银钱,但这两块拇指大的玉石就得耗去一半。
  “嗯。”江寒川点头,殿下值得最好的,他买完玉石,又挑好了缎料,扭头瞧见穆云德也在看布料,只是那布料都是些竹青、海棠等女子惯用的颜色,他好奇问道:“穆叔,你这是给谁买的?”
  穆云德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含糊道:“就是瞧着好看,随便买一点……做、做荷包吧。”
  这颜色做荷包可以是可以,但这布料是不是也要的太多了些。
  江寒川看了穆云德一眼,想起有一日曾见过张太医从穆叔的房间里出来,没再多问。
  穆云德拿着布料做贼心虚,脑海里闪过一张冷静持重的脸,又暗自咬了牙,那个冤家上次给他扎针后就不管他了,他后来自己试了一下,竟然真的毫无反应,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他给自己扎了几回针都不见好转,看着买回来的布料又恼羞成怒地想全给扔掉。
  但最后到底还是塞进了衣柜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而江寒川把布料带回去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工了。
  貂皮已经在炮制了,这几日便能给他交付,但光有貂皮不够,他要给殿下最好的。
  他依据尺寸裁出缎料,便取了针线缝制。
  婚期将近,江寒川知道明锦不得空,特地趁此时间赶制。
  想在明锦下一次来找他的时候,能把礼物送上去。
  明锦也确实不得空,礼部和司天台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找她,或是问婚服或是告知她一些礼制,她的皇子府宫里也派了人来整日敲敲打打,挂灯笼刷红漆……小老虎气得钻进假山洞里不出来了。
  而明辛也在敲打明锦:“还有两个月就要成亲了,可不许再在婚前胡闹了。”
  好呗好呗,明锦便老老实实在自己府上呆着了。
  老实呆了不足三日,她就呆不住了。
  一天半夜就翻墙出去了。
  去的哪儿?
  当然是江府。
  江府的墙头她轻车熟路。
  到了熟悉的院子里,竟然发现都三更天了,屋子里的烛火还亮着,她跳到窗前,翻了进去。
  江寒川正坐在床上,在缝一些布料。
  明锦蓦然出声:“你在做什么?”
  江寒川手一顿,惊喜抬头,“殿下!”他说完,又连忙捂着唇道,“殿下别过来。”
  “你生病了?”明锦听出他声音里的沙哑,眉头皱紧了,这人怎么跟个泥娃娃一样,才几天不见,怎么又把自己弄病了。
  “嗯,染了些风寒,过几日便好了。”江寒川轻声道。
  明锦走到床榻边坐下,江寒川捂着口鼻不敢松手,“殿下别离这么近,只怕传了您就不好了。”他的嗓音低沉沙哑。
  “我看看你。”明锦很不满,“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江寒川心里柔软一片,“寒川也很想殿下。”
  “你刚才在做什么?”明锦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江寒川自然地把一些料子往床边的盒子里放,道:“做一些男子嫁人时需带的东西。”
  “哦……”明锦得知了答案便不再多问,看着江寒川似乎有点瘦了的脸颊,问道:“看大夫了吗?吃药了吗?”
  “姑母为我请过大夫,也吃了药,不严重。”
  “明天能好吗?”明锦问。
  江寒川就笑了,他应:“能的。”
  “那你快休息吧,我明日再来找你。”病人需要休息,明锦本来也不能在他这里久留,她母皇派人盯着她呢。
  “好。”
  待明锦从窗口离开之后,江寒川才轻轻吐了一口气,将盒子里的布料重新拿出来继续缝制……差点被殿下发现了。
  第二日晚上,明锦又来了,但江寒川的风寒依旧没好,明锦气鼓鼓的,质问他:“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药?”
  “吃过药的。”江寒川道,“已经好很多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