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张对视了!”岳灵指着其中一张,“你看这个眼神,我的妈呀——”
  喻甜捂眼不看。
  “我跟你说。”岳灵戳了一下喻甜,“咱们这些照片删不删都不说了,论坛上的——嘿嘿,还有好多。”
  说着,她递过手机给大家看。
  那个最火的直播运动会帖子下面,不知道是谁偷拍了几张陆越跟喻甜的照片放上去,虽然没有晋佳溪拍的那么清晰好看,但那种冲出屏幕的氛围感还是让一群人议论纷纷。
  ——在?拍校园偶像剧给我看。
  ——在?兄妹情是这个样子的吗?
  ——ttl!虽然我快酸死了,我也想谈个这样的。
  ……
  喻甜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眼神意味深长。
  “讲真。”岳灵握拳抵唇,“我一直觉得,你俩有点好磕啊,甜妹,能磕不?”
  晋佳溪举手:“同意,我都偷偷摸摸观察好久了。”
  令秋点头:“虽然我最开始磕我哥和甜甜——”
  在大家诧异的目光里,她理直气壮,“怎么,我想把我甜拐回家,还想着有人照顾她最好,不过,见过陆学长跟甜甜的相处模式我就觉得我要换磕的cp了。”
  喻甜:“……”
  喻甜一把抢过令秋怀里的抱枕抱住,脸埋进去,露出大眼睛:“你们怎么这样!不喜欢你们啦。”
  “别管。”
  “爱磕!”
  “为姐妹的幸福操碎了心!”
  喻甜眨眨眼,很小声地反驳:“没有的,哥哥不喜欢我呀。”
  岳灵也眨眼:“那你呢?”
  喻甜不吭声,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抱枕软软的,闷得她有点喘不过气,但她就是不想抬头,好像不抬起头就不用清晰地面对。
  那我呢?
  岳灵的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扑通一声掉进她心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第30章 30份甜心
  前段时间, 沈之意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喻甜觉得很迷茫。
  甚至一时间没有领会到“喜欢”的意思。
  她当然喜欢哥哥啊。
  小时候喜欢当小尾巴,长大了也想当个陆吹。
  因为, 他就是很好好的人呀, 为什么会不喜欢。
  等意识到别人在问什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小世界里的窗户好像被人一下就推开了,风涌了进来,吹得到处凌乱。
  原来, 是这个“喜欢”呀。
  那会儿她想不明白, 怎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但现在,提到这个词的时候,记忆像快乐的小马车, 载着她到处跑,但她跑到哪里, 都能见到陆越。
  从见面到现在, 每一帧都很清晰。
  喻甜有点心慌。
  “嗷——”她脸埋在抱枕上胡乱地蹭着,像是想把所有绞在一起的思绪都揉丢。
  令秋提醒:“哎哎哎你小心点手!”
  正说着,喻甜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顶着凌乱蓬松的头发, 伸手去把桌子上的手机拿过来。
  屏幕亮起, 是陆越的视频电话。
  室友们发出诡异的笑声和“嘿嘿”声, 然后自然地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给喻甜留开了空间。
  喻甜扒拉了几下头发, 拿出耳机带上, 才接起了视频。
  “在干嘛。”
  那边的陆越应该是刚洗完澡。
  陆越半靠在沙发背上, 睡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冷白的颈项,黑碎的发尖还透着点润湿的潮气, 耷拉在额前,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冷,平添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性感。
  “没呢。”喻甜停顿了一下,带着含混的声音软乎乎的,“看佳溪拍的照片。”
  她错开视线,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嗯。”陆越应了一声,神色懒散,“没碰到手吧。”
  喻甜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像是两只兔耳朵:“我很小心的,没碰到。”
  “行,一
  会儿洗漱的时候注意点,可以用保鲜膜。“陆越说着,有点不爽地皱起眉,那股子郁气都要从沉沉的嗓音里面溢了出来,“不方便还要回宿舍。”
  “一样的嘛。”喻甜弯弯眼。
  “明天来换药。”
  “啊?”喻甜怔了怔,这才发现今天校医开的药全部被陆越带了回去,这会儿正连着那个口袋,整整齐齐地摆在他家客厅的桌子上。
  一直是他拿在手里,然后大家都理所当然地搞忘了有这回事。
  “……”
  “噢。”
  喻甜看到视频那边的陆越往前倾了一下,好像是他手机有信息还是来电进来。
  所以,他更加贴近镜头,昳丽漂亮的五官在视野里格外清晰,就连浓密的睫毛都很分明,甚至喻甜还看清了他深刻的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而且因为前倾的动作,本就松散的衣服往下坠了坠。
  呲溜——
  qwq 荡睫毛秋千!腹肌滑滑梯!
  “发什么呆?”陆越挑眉。
  喻甜回过神来,心虚且小声,“怎么啦。”
  陆越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话,他眉心皱出浅浅的痕迹,带着少见的困惑:“陆聆问我要你联系方式。”
  他见喻甜听到话的第一时间僵了僵,神色异样,眉头便拧得更紧了,“她说,还是想跟你——道歉?”
  陆越语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定定地看着喻甜,“什么事需要道歉。”
  他眼眸眯起,“今天是她?”
  “不是!”喻甜飞快地否认,“真的不是的,就是——我们有点事情没解决好,但推我的不是她。”
  不仅是因为她不想陆越参与进那些陈年烂账里,更因为陆越现在的样子——
  他漆黑的眼眸透过屏幕定定地锁着她,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网线看清她心底所有的慌乱。
  湿发下的眉眼显得有些压抑,薄唇抿直,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感,他慢声,“喻甜,好好说。”
  “哥哥,真的不是她。”喻甜放软了声音解释,“她——总之,你别给她,好不好呀?”
  她揪着抱枕的小角,声音小小的,带了点乞求的软糯,“好不好呀。”
  “嗯。”陆越重新靠回沙发,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语调微沉,“不给。但有事要跟我说,知道吗。”
  “嗯嗯。”喻甜点头如捣蒜:“知道啦,我有世界上最厉害的哥哥撑腰,我可凶了!”
  她配合着做了一个挥爪的小动作,像是一只努力假装很有威慑力的小奶猫。
  陆越轻嗤了一声,眉宇间的冷厉被这抹甜味化开了几分,“就你,还凶?”
  他看了一眼时间,声音低缓下来,“行了,别磨蹭,去睡觉。”
  挂了视频,喻甜没起身,她手往前伸,整个人趴在桌上,手也摊在桌上,有点出神。
  。
  第一次见到陆聆的时候,陆聆穿着并不怎么合身的衣服,躲在门后偷偷地观察,稍微有人大声说句话,她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一下。
  两个人同岁,喻甜还因为经常生病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弱一点。
  但陆聆瘦得更厉害。
  她清瘦得显得那双眼睛都格外的大,像只骨瘦嶙峋的流浪猫。
  陆聆跟“流浪猫”比起来也没差哪里去。
  她爸跟陆越的爸是亲兄弟,但在她才刚一岁的时候,她爸就因为见义勇为去世。一年后,妈妈改嫁。
  她就是那个不被新家欢迎的拖油瓶,更别说她的“新奶奶”和亲妈,都不喜欢女孩子。
  等弟弟出事,她就被送到了陆爷爷家。
  喻甜不能养猫,但她觉得陆聆像是她可以养的小猫,怯生生的,对外界的一切都应激,但却又探头头脑的好奇着。
  于是,喻甜想养这只“小流浪”。
  喻甜总是带着自己的画笔和小零食去敲对面的门。
  她把画具分给陆聆,教她画画,带她认识新朋友,像只快快乐乐的小鸟,试图把另一只躲在阴暗里的雏鸟拉到阳光下。
  陆聆怕陆越,还是喻甜一天带着她“哥哥”长、“哥哥”短的,陆聆才敢跟着一起玩。
  喻甜可以跟陆聆分享一切,陆聆也是,她虽然胆小怯懦,但能背起发烧的喻甜往医院跑,也会贴心地给喻甜备好各种药和用品。
  她们曾经是真的做过最好最好的朋友的。
  那时候,她们还约好以后要考同一个美术学院。
  直到初三——
  因为一张省赛的参赛画作。
  那是喻甜熬了几个通宵、一点一点修改细节才画出来的满心欢喜。
  却在最终交稿的时候,被人指出与陆聆之前交上去的画作在构图、色彩和立意上有着高达百分之九十的重合。
  “我真的没有抄。”面对质疑,喻甜很委屈,她下意识看向陆聆。
  陆聆手心掐出了痕迹,在同学们的注视下,她慢慢地摇头,很小声,“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