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莎伦在哪里?我的孩子在哪里!”罗斯灰蓝色的眼睛紧张地看着她,她想要知道她的孩子在哪里,又不想听到坏消息,这样矛盾的心理几乎将她割裂开!
  面前如恶鬼一样的女孩长的和她的女儿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不是你的孩子,是她的。”阿蕾莎淡淡地看了一眼病床。
  “听一个故事吧,不长,足以解惑。这个小镇有一个叫做阿蕾莎的私生女,她从小因为不知道父亲是谁备受欺凌。
  仅仅只是欺负的话是逼不死这个坚强的女孩的。所以镇上的人们为她添加了一个身份——不纯洁的巫女。”
  “这个小镇的前身是猎巫猎人创立,他们留下了信仰,猎杀女巫。哪怕是到了现在,这份信仰都没有发生改变,他们的聚会依旧像以前一样频繁。”
  “一个有着女巫之名的小女孩,她会得到什么对待?答案是烧死她,以他们口中的净化仪式。”
  “阿蕾莎被绑在铁柱上被烈火舔舐着,她的痛苦尖叫在那些愚蠢的信徒眼里是对神的赞美。
  当然了小镇也有好人,阿蕾莎的母亲带着警察进入了集会现场,在一片混乱中,火灾蔓延了。”
  “信徒们不断地尖叫,那些愚蠢的家伙,一边祷告,一边推人入火海。警察先生为了救阿蕾莎被烧伤了手。哪怕阿蕾莎被烧成了黑炭他也将她带了出去。”
  “也许是奇迹,阿蕾莎活下来了。但这算不上一个好的开始,全身重度烧伤的痛苦无时无刻折磨她,她的恨意在一日一日的膨胀,到最后连无辜之人都被迁怒。”
  “只是好奇而已。”
  阿蕾莎平静地叙说着往事,一直在哭泣的金发的护士听到「无辜之人因为好奇被迁怒」后哭泣声更大了些。
  “这份力量只会拉人入深渊。”阿蕾莎轻声说着,“阿蕾莎不想被完全吞噬,她将自己仅存的善良幻化出了莎伦,将她送出了这片炼狱。”
  “可克里斯贝拉不会放过莎伦,就像当年她不放过阿蕾莎一样,她会计划清洁莎伦。”
  “再一次用火烧死她。”
  罗斯听到这里立马坐不住了,她的眼睛因惊恐而瞪大,语速快的惊人,“你在说什么?!莎伦有性命危险?!她在哪?!我要去救她!”
  “她暂时还没被找到。”阿蕾莎看着罗斯着急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计划如愿进行着。
  罗斯会帮助她们的。
  一旁的罗斯简直要抓狂了,暂时这种词在她的眼里就是宣告莎伦处于危险中!
  “你说,阿蕾莎被火烧伤,那么躺在病床上的才是阿蕾莎对吗?”日向创拍了拍罗斯的肩膀算是一点安慰,他知道这位女士到底有多么关心自己的孩子,但他们不能被牵着鼻子走,“那么你是谁?”
  阿蕾莎静静地看着他几十秒,然后开口道:“我有很多名字,现在我仅仅只是阿蕾莎黑暗面的化身。”
  “我以为那个红眼睛的家伙会告诉你。”她说着,眼睛依然在扫视着日向创,似乎在评估他。
  “看来他对你,就和我们对莎伦一样。”
  「阿蕾莎」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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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章该邀请我们的小鸟从后台出来了!
  恭喜哥谭很快又要多一员大将……
  第8章
  他和莎伦一样?
  「阿蕾莎」的话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千层浪。
  “我们一样?”日向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草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阿蕾莎。
  黑暗阿蕾莎黑色的眼睛深邃,她带着天真的残忍,对着面前的少年道:
  “阿蕾莎更需要我的存在,我才是她需要的复仇力量,莎伦只是一个稳定器。唔,直白点来说,莎伦是可被分割的部分,她被主体抛弃了。”
  “你也一样,你和那个红眼怪物,就像我和莎伦。他是被主体需要的,而你是被主体放弃的。”
  “不过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哪怕是被切割,相互之间的感应也不会消失。”
  我们共生,谁也无法真正的离开谁。
  当我们合二为一,我才能完整。
  黑暗阿蕾莎微笑着,她选择性的将真相保留在肚子里,欣赏着日向创冷静面具产生龟裂,愉悦爬上她的大脑,身体兴奋地微微颤抖。
  她是没法对那个怪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那就做点无伤大雅的挑拨。
  日向创被这番话刺激的后退几步,莎伦是阿蕾莎的善良面,被主动分离送走。而他也是一样,他同样将自己舍弃。
  黑暗阿蕾莎是阿蕾莎真正需要的存在,神座出流是日向创宁可牺牲自己也要成为的存在。
  日向创脸色陡然苍白,眼瞳剧烈地抖动,线索串联在一起。莫名变长的长发,从来不敢细想的身体变化,寂静岭一路上的敏锐反应……
  完全断层的记忆。
  以及那个红眼的身影。
  神座出流实验成功了。
  这一刻他完全确定。
  神座出流说的没错,他是日向创,只是日向创。日向创苦笑一声,是命运对他的嘲弄吗?他都做好了死亡的觉悟,命运硬是为他撕开了第三个选择。
  残存下来。
  莎伦是残存下来的善意化身,日向创也是没才能的「残渣」所组成的人格。
  咕噜咕噜……周围的空间发生了细微的扭曲,消毒水气味强势撕开被烧焦味霸占的空间。
  周围昏暗的环境变的更加漆黑,可见度越发变低,哭泣着的金发护士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哭泣。
  她在这里生活太久了,这变化分明是在生成新的空间前兆!
  黑暗阿蕾莎一脸「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诅咒以强烈的情感为纽带,面前这个绿眼睛的家伙才是承受情感位的半身。
  果然真话假话放在一起杀伤力才是最强的。
  「阿蕾莎」眼睛狡黠地转了转,有了一个新主意。
  “日向。”罗斯突然出声。
  日向创草绿色的眼睛带着哀伤与罗斯对视,发出的声音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罗斯女士……”
  “孩子,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具体经历了什么。或许是很痛苦的事情,或许是无力的事情,甚至发生后的结果超出你的想象……”
  罗斯灰蓝色的眼睛温柔的注视着他,也许是「母亲」的感应,她感觉得到身旁的少年此刻正陷入了泥潭,他的害怕藏在皮囊之下就要被淤泥淹没,“我相信你的家人在等你回家,他们在等日向创回家。”
  罗斯的话语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日向创心底最深处、用层层自厌和迷茫封死的闸门。
  在等他回家?
  草绿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住,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连一丝呜咽都挤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等日向创……回家……
  这个念头像一道微弱却灼热的光,刺破了他自我构筑的绝望囚笼,却也在瞬间点燃了更深的、几乎将他焚毁的恐惧与愧疚。
  “创你都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为你取名为创是因为你的存在对于我们而言就是令人期待的未来!”
  “爸爸妈妈期待和你一起迎接未知,一起创造未来!”
  最后一次和父母一起过生日的夜晚上,在烛火提供的暖光下,母亲手里拿着生日皇冠戴在他的头上,父亲脸上也挂满了笑容,宣布自己请假了几天,定好了票举行全家人旅游活动。
  而他已经签下来实验同意书。
  烛火的光芒照不亮已经偏执的心,他稚嫩的脸庞多数隐藏于黑暗中,17岁这会是他新的起点,一定要进行实验,将全新的自己当做一份礼物送给爸爸妈妈。
  日向创由衷地闭上眼睛,许下平庸的自己死去。
  然后再父亲母亲期待的目光下扬起笑容吹灭蜡烛。
  回忆淡去,他猛地抬起头,草绿色的眼眸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自我怀疑和空洞。
  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但那水汽之下,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火苗!
  那火苗的核心,是记忆中父母笑容的温度,是那份无论如何都想回应他们期待的、属于「日向创」的执念!
  想要成为能够让自己骄傲的人,想要成为想要让父母骄傲的人,才能是通往成功的钥匙,所以他想要才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那份积压了太久的郁气全部呼出。
  目光越过病房的腐朽,越过「阿蕾莎」冷漠的脸,甚至仿佛穿透了意识深处那片虚无的冰冷,坚定地落在了某个遥远的方向——那个有父母在等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