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的目光似乎让那片纯粹的理性空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神座出流的目光落在日向创脸上,那双红瞳里依旧是一片漠然的深海。
  但日向创却感觉对方似乎思考了一下?
  “想做的事?”神座出流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基于现有信息推演未来可能性,其过程与结果均已在我计算之中。执行已知结果的行为,不具备「想」的必要性。”他顿了顿,似乎在检索词汇,“无聊的才能带来的无聊结果。”
  果然是这样。日向创心里叹了口气。
  神座出流就像一台精密却缺乏情感的操作系统。
  “但是……”日向创鼓起勇气,直视着那双红眸,“在寂静岭,在教堂那里你救了我,也救了莎伦。还有在精神空间里,你让我能安稳地休息,我知道是你。”他想起那片温柔的阴影,“这些也是计算好的最优解吗?”
  神座出流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一些。
  纯白的空间里,连那无形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保护共生躯体的完整性,是维持存在的基础需求。”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救助莎伦,是基于对当前局面最优发展路径的计算。她的存活有助于稳定罗斯的情绪,降低冲突升级风险。”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但日向创看着他那双平静无波的红眸,心中却莫名地笃定:不仅仅是这样。
  或许连神座出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或者不愿承认,在那绝对理性的计算之下,是否也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日向创」的残响?
  对生命的尊重?对「母亲」罗斯那份执着的理解?
  或者仅仅是对他这个「过去的自己」一丝难以言喻的责任?
  这个念头让日向创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看着神座出流,草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理解,甚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
  “我明白了。”日向创轻声说,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换了个话题,“迪克他是个好人。他收留了我,照顾我。在他家里,我感觉很安心。”他顿了顿,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有点像在家的感觉。”
  “家……”神座出流重复了这个词。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但日向创似乎感觉到周围的纯白空间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看不见的微尘。
  “一个基于血缘、情感或契约关系形成的稳定居所与情感联结单位。其存在能显著降低个体的不安全感与焦虑指数,提升生存稳定性。”
  冰冷的定义,却精准地概括了日向创此刻的感受。
  他点了点头:“嗯。所以谢谢你。”
  “谢我?”神座出流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疑惑,“我并未提供符合「家」定义的物质环境。”
  “谢谢你没有反对我留在这里。”日向创解释道,“也谢谢你,愿意和我说话。”
  他知道,如果神座出流不愿意,他根本无法进入这片精神空间,更无法进行这场对话。
  神座出流没有再回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日向创,红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的身影。
  纯白的空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种沉默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和充满距离感。
  反而流淌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平静。
  仿佛在浩瀚的虚无中,短暂地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互确认存在的锚点。
  日向创甚至觉得,神座出流那万年不变的冷漠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是他的错觉吗?
  就在日向创沉浸在这份难得的、近乎心灵相通的宁静中,试图再找些话题时——
  “砰!!”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地撕裂了这片纯白空间的绝对寂静!
  那不是精神层面的冲击,而是来自现实世界的、无比真实的物理声响!
  是枪声!而且是近在咫尺的枪声!
  日向创浑身剧震,意识瞬间从深沉的宁静中被狠狠拽出!
  眼前的纯白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剧烈晃动、出现裂痕!
  “唔!”他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剧烈的眩晕感和耳鸣瞬间袭来!
  与此同时,他「听」到,或者说,是直接感知到——神座出流那边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后泛起的涟漪,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下一秒,纯白空间彻底破碎!
  日向创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后背的睡衣也被浸湿了一片。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的微弱光晕。
  刚才那声枪响的余韵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不是梦!那枪声是真实的!而且很近!就在楼下?或者就在这栋楼里?!
  ——作者有话说——:百度来的对于家的定义。
  关于超英还是通过了迪克当解说员简单的给创科普了一下啦……
  唔,怎么还没进主线(何时神日才能大do特do神日99!【紫糖】
  写着写着就磕起来了,神日,我要造谣神日恩爱永远了(紫糖)
  创:呆在什么都没有的精神世界会憋出病的!
  神座:完全不会(因为希望之峰给的待遇更差)
  很难想到,希望之疯会把「人类的希望」直接关小黑屋……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张破床。
  第16章
  日向创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只受惊的猫,迅速摸到墙边,「啪」地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紧接着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如法炮制关掉了客厅的灯,屋子完全暗了下来,黑暗笼罩了这片空间,只剩下他的心脏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着。
  公寓楼隔音不算很好,楼道里的声音隐隐传来。
  “摩西!你又在搞什么飞机?!”一个暴躁到几乎要喷火的男声炸响,充满了不耐烦和抓狂,“收起你那套见鬼的「感化」论!老子受够了!”
  “额……我、我是说……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放弃这单?”
  另一个明显底气不足、带着点怯懦和心虚的男声响起,声音温和但细若蚊蝇,试图在暴风雨中插话,“你看……他们看起来……呃……像是真心悔过了?大概?”这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哈?!”暴躁男声的音量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嘲讽,“让人悔过是天堂那群长翅膀的鸟人的责任!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摩西!告诉我!我们的任务!”他咆哮着,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是……是送他们去见天使……”懦弱的声音弱弱地回答。
  “对!送他们去见天使!用最快、最直接、最地狱的方式!”暴躁男声怒吼着,带着一种毁灭性的逻辑,“就这座该死的城市,这见鬼的犯罪率!那些渣滓、人渣、社会的脓疮!他们唯一该去的地方就是地狱的最底层,被好好清洗一遍!省得脏了天堂的门槛!”
  “比利兹现在的地狱可不比以前,去地狱的最底层也不会怎样。毕竟大家都是无期,所以这到底是哪个脑子里泡了水的贵族提出的地狱式改革?”女声插入式衔接吐槽。
  日向创听得心惊肉跳,这对话内容过于硬核,信息量巨大。
  送人去见天使?地狱方式?他下意识地又往门边贴近了一点,试图听得更清楚些。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女声插了进来,瞬间压过了两个男人的争吵。
  “够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比利兹,控制你的音量。摩西,你的善良用错了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转向门口方向,带着一丝冷漠的精准,“还有门后那位听得津津有味的先生,你打算在那里站到天亮吗?”
  日向创的心脏猛地一缩!被发现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弹开几步。
  几乎在他退开的同时,「咔哒」一声轻响,公寓大门的门锁如同被无形的钥匙转动,自动打开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是亮着的,惨白的光线迫不及待地涌进玄关,瞬间照亮了门口站着的几个身影。
  日向创的瞳孔骤然收缩!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双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光的、毛茸茸的尖耳朵!
  紧接着,一个直立着的、覆盖着柔顺黑白色毛发的狼人生物完全暴露在光线中。
  她穿着朋克风格的黑色紧身衣和短裤,两只后爪稳稳地站立着,脖子上顶着一个线条分明、带着野性美的狼头。
  那双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的白色犬瞳,此刻正精准地锁定在日向创身上,冰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他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