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是碍事的家伙。”那只鬼被砍断的手臂重新长了回来,就连之前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都在缓缓消失,他讥笑一声,“你的身体也应该在承受巨大的伤害吧?”
  “人类之躯就是弱小啊。”他肆意地在水里游动,欣赏着她忍痛的模样,“快要呼吸不了了吧?还能忍受多久呢?”
  恶鬼卷起水流,玩弄似地贯穿她身上不致命的地方,井水有一瞬间变得鲜红浓郁起来,俞笙忍不住张了张嘴,一串气泡从她口中升腾起来。
  “就在这里了结你吧。”似乎是玩够了,俞笙周围的水流开始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她被迫卷入其中,艰难地保持着稳定。
  但很快就到极限了。
  俞笙放弃了抵抗,任由身体随着漩涡流动。
  在恶鬼看来,就是她已经无力战斗,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水中。
  俞笙充耳不闻,身体在不断旋转,她闭着眼睛,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农村院子里有一口大水缸,下雨的时候会蓄满水,她踩着板凳趴在缸边,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手顺着一个方向不断旋转时,形成的漩涡搅碎她的影子,缸里的小金鱼被迫卷入,那抹金色成了漩涡中最亮眼的颜色。
  现在那条小金鱼变成了她自己,而那抹金色,在漩涡中,渐渐变成紫色的雷电。
  “不好!”恶鬼瞳孔一缩,猛然后撤,但是太近了,已经来不及了。
  俞笙猛然睁开眼睛,日轮刀劈开水流,雷光再度亮起,那道让她挣脱不开的漩涡已然成为她的刀势。
  整个水底涌动起来,巨大的雷水漩涡被她的刀牵引着,席卷向了恶鬼。
  “不——唔!”恶鬼睁大眼睛,遗言都来不及说完,就被漩涡搅成了碎片。
  暗流渐渐平静下来,俞笙用尽了肺部最后一丝氧气,身体被电得僵直,动不起来,她看着上方唯一的光亮,身体却在缓缓下沉。
  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死法。
  多少有点憋屈了。
  眼皮慢慢沉重起来,好安静,好黑。
  “扑通——”
  细微的声响隔着水膜落入耳中,俞笙用最后的视线看去,只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穿入水中,在身后留下一串气泡。
  片刻后,又折返回去。
  长柏浮出水面,全身的羽毛被打湿,活像一只落汤鸡,起伏的水面不时没过它的头顶,它努力用翅膀撑着井壁,朝上方探头看的男人哀求道:“救救她!救救她!”
  它一直在重复这三个字,男主人明白里面没有危险了,刚想跳下去救人,就被自己的长子拉住:“父亲,我的身形能下去。”
  男主人不敢耽误,怕救命恩人撑不住,立马放下水桶,长子攀附着绳子,接触到井水后,先把长柏捞起放到木桶里,自己再深吸一口气潜下去。
  水底昏暗,他凭借自己良好的视力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不敢耽误就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抓住她的手后,长子立马调转方向,向着上方游去。
  俞笙感觉自己在移动,艰难地睁开眼睛,只见一个人带着自己往上游,他们离那光亮处越来越近。
  两人破水而出,俞笙猛吸一口气,肺部涌入新鲜的空气,顿时像活过来一样,随即而来就是剧烈的咳嗽。
  她扒住木桶边缘,一边大口呼吸一边咳嗽,看起来极为狼狈。
  长柏伸长脖子,可怜兮兮地叫她:“阿笙……”
  “你们抓紧,我拉你们上来!”井口上方传来男主人的声音。
  长子并没有抓住绳子,而是先让她上去,察觉她的目光,解释道:“这木桶没办法承载两个人,你先上去。”
  俞笙没再谦让,她身体被捅了好几个洞,失血过多,现在嘴唇都是白的。
  她顺利上去后,男主人才把长子拉上来。
  俞笙脱力地靠在井边,哆哆嗦嗦道:“你们这口井,里面的水大概用不了了。”
  那只鬼溃散在井里,她又在里面流了那么多血,再喝的话一定会很膈应的。
  “一口井而已,和命比起来不算什么。”男主人语气温和,“您受伤很严重,请留下来修养一段时间吧。”
  俞笙实在没力气了,她轻微点了点头,男主人见她答应后就让自己的长女把人扶进去。
  他的妻子也已经醒过来了,听完全过程后,感激地为她准备换洗衣服和伤药。
  俞笙这才知道,他们家本就是行医为生,女主人给她包扎好伤后就不再打扰她了。
  长柏也被擦干,此时乖巧地卧在她枕头边,俞笙偏过头,额头触碰到它还有些潮湿的羽毛。
  她没想到,长柏会奋不顾身地跳进水里找她,如果她没能杀掉那只鬼,长柏也会死去。
  长柏似乎感受到她起伏不定的心情,往她身边凑了凑,然后用头蹭蹭她:“阿笙……”
  “长柏,谢谢你。”俞笙朝它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第25章
  俞笙只留宿了一个晚上,尽管主人家极力挽留想让她养好伤再走,但还是被她拒绝了。
  她身上的伤势看着可怖,其实都不是致命伤,只要忍着疼痛,行走就没太大问题。
  “真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我们的感激。”女主人微微鞠躬说,“如果以后您的同伴再路过这里,请务必让我们好好招待。”
  俞笙眨眨眼,仿佛看到又一座藤屋的成立。
  “紫藤花可以驱散恶鬼,如果可以的话,请在周围种上。”她留下这句话后就离开了。
  长柏没有带来下一个任务,俞笙也就不那么着急,按照原路返回就能回到蝶屋,不过她想绕一下路,去不死川实弥那里看看。
  让长柏重新规划路线,一人一鸦不紧不慢地赶着路。
  天色昏暗下来,这次他们不用露宿野外,长柏说再走一段距离就到藤屋了。
  她脚步轻快很多,甚至远远就能看到一众建筑中显眼的紫藤花。
  不用长柏领着,她自己就能过去,俞笙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对老夫妻,认出她是鬼杀队成员后把人迎了进来。
  “打扰了。”俞笙行了一礼,就跟了上去。
  老婆婆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前,她打开门,里面干净整洁,看起来是经常打扫的,窗台的花瓶上什至还插上了新鲜的花。
  “您是受伤了吗?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啊。”老婆婆慈眉善目,就连说话都十分温和。
  “只是一些小伤,已经处理过了,请不用担心。”俞笙眉眼弯弯。
  “那么,我去给您准备晚食了。”
  目送她走远,俞笙抱着长柏打算进屋时,忽然听到旁边屋子的门被拉开,从里面探出一个人,浅紫色的瞳孔看到她后温柔地弯了弯:“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俞笙惊喜地看过去,隔壁屋子里的人蝴蝶香奈惠,俞笙收回抬起的脚,欣喜地扑了过去:“香奈惠!”
  蝴蝶香奈惠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摸了摸她的发顶,关心道:“刚刚听到你们的对话,是受伤了吗?让我看看好吗?”
  俞笙乖乖点头,嘴上却说:“已经没事了,只是看着很严重而已。”
  她跪坐在地上,把衣服脱下来,露出身上缠绕的纱布,经过一天的赶路,有些地方重新渗出了血迹,手指轻轻按上去就能沾上些许液体。
  拆下那些纱布后,狰狞的伤口更是让她神色凝重起来。
  “你这几天应该好好休养。”香奈惠向藤屋的主人要来了干净的纱布和药品,一边处理一边说。
  “我觉得没什么的。”俞笙小声说,底气有点弱,她连忙岔开话题,“香奈惠是接到任务了吗?”
  “对。”蝴蝶香奈惠给最后一个纱布打上结,顺便帮她拉上衣服,“只是一个会血鬼术的鬼而已,今晚就能解决掉。”
  俞笙穿好衣服,转过身,看到香奈惠温柔地笑:“然后就能带你一起回蝶屋了。”
  这时藤屋的主人端来了晚食,但是份量是一人份的。
  蝴蝶香奈惠站起身,她腰间的日轮刀好好佩戴着,一看就是要出门的模样。
  “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了。”
  “等等!”俞笙顾不上吃饭,拽着她的羽织不放手,“我也去!”
  蝴蝶香奈惠一愣,“可是你身上还有伤。”
  “我就在一旁看着好不好,保证不插手。”俞笙不肯放弃,不是她不相信香奈惠的实力,而是她太好奇了,她从没见过香奈惠出手,有这个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俞笙缠得太紧,蝴蝶香奈惠没办法只能答应了,“但是先说好,你就在一旁看着哦?”
  她眼睛亮晶晶地点头。
  俞笙向藤屋主人说:“抱歉,这个留我回来再吃吧!”
  两人结伴离开了藤屋,俞笙放松地跟在香奈惠身后,满眼都是兴奋。
  那只鬼的踪迹很快就被香奈惠发现了,俞笙能察觉到他身上的鬼气很浓,应该是吃了很多人,不过依然比不过下弦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