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coser的数量和质量也今非昔比,还原度极高的服装道具比比皆是,从经典民工漫到当季热门新番,从游戏角色到虚拟歌姬,令人眼花缭乱。
  好爽。
  几个人随着人流慢慢逛着,直到今井盼看到一个区域聚集了不少《银魂》的coser,穿着和式服装,吵吵嚷嚷,还原着漫画里那种无厘头的氛围。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个“坂田银时”吸引了。那头乱糟糟却极具标志性的银色天然卷,死鱼眼,模仿得惟妙惟肖。那位coser正举着个大概是“洞爷湖”的木刀道具,用夸张的语气说着什么,引来周围一片笑声。
  看着那头在展会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的银发,今井盼脑子里不知怎的跳出了另一张脸——同样是银白色的头发,但质感完全不同,不是这种蓬松的天然卷,而是更加清爽的直立短发。
  是五条悟。
  紧接着,像触发了什么奇怪的联想链,另一个戴着面罩、同样顶着一头银发的身影也挤了进来,卡卡西。
  她看着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银时,又想想那位整天没个正形的最强教师,再想想那位总是迟到看亲热天堂的拷贝忍者。
  她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轻轻抖动,闷笑出声。
  “怎么了?”走在她旁边的禅院真希注意到她的异样,投来询问的一瞥。
  今井盼抬起头,压低声音,用只有旁边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就是突然悟了。你们看,银时是白毛,卡卡西是白毛,五条老师也是白毛,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全天下的白毛,可能都是坂田银时一个人在不同片场加班假扮的。包括那位最强的教师先生。”
  禅院真希愣了一下,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旁边的胖达已经吭哧吭哧地笑了起来,狗卷棘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肩膀可疑地耸动,连乙骨忧太都忍俊不禁,小声说了句:“五条老师他确实有时候……”
  这个毫无根据却越想越乐的脑洞,让今井盼对那个银时coser,乃至整个《银魂》区域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她兴致勃勃地在一个摆满《银魂》周边的摊位前停下,
  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一个小小的、大约拇指高的坂田银时lookup。这个q版银时做得相当传神。
  付了钱,她把小银时拿在手里把玩。软胶的材质手感不错,关节可以轻微活动,能摆出几个简单的姿势。
  “买这个干嘛?”禅院真希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也看《银魂》?”
  “现在开始补也来得及。”今井盼笑嘻嘻地说,小心地把小银时放进随身的小包里,“主要是,感觉买个本体回去镇宅,说不定能克制一下学校分身的搞事能量。”她眨眨眼,意有所指。
  胖达凑过来:“银时啊,说起来,悟有时候的思维模式,确实挺银魂的。一样的随心所欲,一样的不着调,关键时刻又意外的靠得住。”
  “木鱼花!”狗卷棘用力点头,表示深有同感。
  禅院真希一边随手翻看着旁边摊位上的同人本,一边像是随口问道:“感觉你和那家伙,关系还挺好的?”
  今井盼没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才抬起头,表情坦然地点了点。
  “怎么说呢,好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我们以前更多是吵吵闹闹过来的。硝子那时候就老说,我和悟,简直就是绑在一块儿的死对头,见面不互相呲两句毛、捅几下软刀子,那这一天就算没过完。”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是现在嘛,情况不一样了。我还是我哦,可他又不完全是从前的他。对着一个比你多经历了十年,感觉更深不见底了的家伙,再像以前那样跳着脚跟他吵,好像有点傻,也有点使不上劲儿。”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下来,带着点自我调侃:“而且,他现在好歹顶着老师的名头,我总不能太不给面子,对吧?所以,吵是吵不起来了。”
  众人一时都没有立刻接话。乙骨忧太微微垂下眼,他似乎最能体会那种“物是人非”带来的细微怅惘。
  虽然情况不同,但被抛离原本轨道的感觉,他并非陌生。
  几秒钟的安静,像一片透明的湖泊,短暂地映照出各人心头掠过的、关于时间、成长与关系的浮光掠影。
  然后,这片湖泊又被周围鼎沸的人声和色彩重新淹没。
  禅院真希率先打破沉默:“行了,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前面好像有卖鲷鱼烧的,去不去?”
  然后大家就吃吃喝喝满载而归。
  傍晚时分,一行人吃吃喝喝,满载而归,搭乘电车返回高专。
  在校门口道别后,今井盼却没有立刻回宿舍。她提着袋子,先绕去了家入硝子的医务室。
  推开医务室的门,家入硝子果然还在。虽然是休息日,但似乎因为什么临时事务,所有教职工被要求加了一天班。
  她将一份还带着微温的鲷鱼烧放在她桌上。“伴手礼,硝子。”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你今天倒是玩得挺晚。”
  “还行,很开心。”今井盼笑着摆摆手,又溜达到了夏油杰的办公室外。敲了门,里面传来温和的“请进”。
  她推门进去。夏油杰果然还没离开,正站在办公桌后,将几份文件整理好放入公文包。看到她,他有些意外地停下动作,脸上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盼?这么晚了,有事吗?”
  “没什么事,”今井盼走上前,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纸袋递过去,“从漫展回来,路过看到,就带了点。还是热的,杰
  也尝尝?”
  夏油杰接过,笑眯眯地道了谢:“正好,等过两天,咱们四个也找时间聚聚。我听说新开了家不错的餐厅,评价很高。”
  “好嘞。”吃货盼盼欣然同意。
  最后,她才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熟悉的办公室。越往里走,四周越安静,刚才硝子那边已经准备收拾东西,杰的公文包也已经扣好,都到了下班的钟点。
  那个家伙呢?
  可当她走近,目光落向紧闭的门扉下方时,却微微一顿,一道狭长的、明亮的暖黄色光带,清晰地印在深色的走廊地面上。
  竟然真的亮着灯。
  果然,还在啊。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不等里面回应,通常也不会有太正经的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五条悟还在。他就陷在那张办公椅里,只是那坐姿实在让人怀疑椅子的质量。
  椅背后仰的角度堪堪停在某个危险的平衡点上,两条长得过分的腿毫不客气地交叠着架在桌沿,几乎要碰到堆在一角的文件山。
  他手里捏着几页报告纸,另一只手边,则扔着一个皱巴巴的甜品包装袋,里面已经空了。
  听到动静,他的目光从报告纸上抬起,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有眉梢向上扬了扬,像是意料之中,又带点被打扰的懒散:“听说某人今天去当现充了?漫展好玩吗?”
  他手里的报告纸被随意丢回桌上,身体却没动,依旧保持着那副随时可能连人带椅翻过去的姿势:“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被哪个摊主拐去当看板娘了呢。”
  今井盼没理会他的调侃,走过去,将最后一份鲷鱼烧放在他桌上那堆文件旁边:“给你的。红豆馅,还是热的。”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那小小的纸袋上。他盯着看了两秒,架在桌上的腿放了下来,椅子也随着他身体的重量“嘎吱”一声回归原位。
  他伸手,长指一勾,将那个还带着她手心微温的纸袋拎了过去。拆开纸袋,露出里面两个并排躺着的,金黄饱满的鲷鱼烧,红豆馅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他垂眼看了看,嘴角牵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语气听着懒洋洋的,像是随口给了个及格分:“还行。出去玩了一圈,还记得给留守人士带口粮,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费我白天努力工作。”
  今井盼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也不反驳,只是眉梢一挑:“这才哪到哪。
  她伸手探进自己随身的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那个小小的,软胶质地的q版坂田银时lookup挂件,捏在指尖,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有别的伴手礼。”她将那个白毛小人举到他眼前,“怎么样,可爱吧?特意给你挑的。看,一样的白毛,多配你啊。”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伸出食指,极其嫌弃地轻轻戳了戳小银时的脑门,把它推得晃了晃。
  “哈?”他发出一声介于气音和嘲笑之间的声音,手臂搭在办公桌上,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
  “哪里像了?这家伙一看就是糖分摄入不足外加房租拖欠三个月的颓废大叔。再看看我。”
  他刻意停顿,抬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那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银发,笑眯眯地道:“明明是我更帅吧?全方位,无死角的。”
  今井盼故意用另一只手的指尖虚虚挡住挂件那两只耳朵:“银时乖,银时别听,这人坏,是恶评。咱们不理他,回去就给你供起来,旁边摆满草莓牛奶和《ju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