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直到确认她跟上脚步,那只手才若无其事地松开了。
  和预期一样,这是一个无比开心的海边生日。吃了美味蛋糕,许下了发自内心的愿望,尽情享受了冲绳碧蓝的海水。
  傍晚时分,又在度假村享受了丰盛的冲绳特色晚餐,看了当地特色的表演。
  第56章 想喝酒喝酒去了
  这一天和今井盼想象中一样快乐,蛋糕香甜,愿望赤诚,冲绳的海蓝
  得让人心动
  晚餐是丰盛的冲绳特色宴,席间还有当地传统演出,热闹又尽兴。
  等到晚上,今井盼开始蠢蠢欲动。
  嘻嘻,可以喝酒了。
  按照日本法律,未满二十岁禁止饮酒。今天她才真正迎来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距离法定饮酒年龄明明还有两年。
  可她证件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出生年份,又清清楚楚地昭示着,在官方记录里,她早已是个二十岁以上的成年人了。
  晚上冲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今井盼觉得整个人都清爽放松下来。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了聊天框,飞快地打字:
  【今井盼:硝子,你睡了吗?】
  消息几乎是瞬间得到了回复。
  【家入硝子:还没。什么事?】
  【今井盼:有点睡不着。要不要出来坐会儿?我房间露台或者大厅酒吧都可以。我请你喝一杯?】
  这次,对面停顿了片刻。
  【家入硝子:成年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喝酒?行。大厅酒吧见,十分钟后。】
  今井盼鬼鬼祟祟的出了门,度假村大厅侧翼有一个小小的清吧,灯光昏暗柔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只有零星几对情侣或独自看书的旅客。
  今井盼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能看到外面庭院里被灯光照亮的泳池和婆娑的树影。
  没过多久,家入硝子也来了,她换下了白天的衬衫,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又漂亮又慵懒。
  硝子看到今井盼那副做贼似的、却又眼睛发亮的样子,嘴角很细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这么迫不及待要行使你迟到的成年人的权利?”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今井盼嘿嘿笑了两声,在硝子对面的位置坐下,拿起酒水单,目光在“冲绳泡盛特调”和“热带水果莫吉托”之间游移不定。花花绿绿的鸡尾酒名字看得她眼花,最后决定把选择权交给更可靠的人。她把酒单往硝子那边推了推:“硝子,你喝什么?我跟你一样。”
  硝子根本没看酒单,直接对安静跟过来的侍者说:“两杯金汤力,gin用好一点的,汤力水单独上,谢谢。”
  侍者躬身应下,安静离开。
  今井盼双手托着下巴,胳膊肘支在桌面上,笑嘻嘻地看着硝子,开始夸夸:“硝子,你果然很熟练,很靠谱!”
  “只是喝得比较多。”硝子拿起一旁的冰水喝了一口,“所以这就是你睡不着的原因?对酒精的好奇心战胜了生日蛋糕的糖分?”
  听到她的话,今井盼扭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大海:“不完全是,就是觉得今天一整天,过得特别满,特别开心,心里被塞得满满的,涨涨的。可是等一个人安静下来,又好像空出来一小块,需要点什么别的东西来填上,让它更踏实一点。而且,是和你一起。”
  她转回头,看向硝子,眼神干净而认真,“总觉得,这种事,和你一起做,会比较正确?”
  硝子轻轻笑了一下:“这么看,咱们同期四个人里,就剩悟那家伙,是彻底跟酒精无缘了。”
  说着话,她挑了一下眉梢,看着今井盼:“所以,不用想什么对或不对。生日,快乐,还有那两个吵吵闹闹、总能折腾出点什么的家伙,这些就是我们现在的全部了。对你来说,此刻能够选择的,能够安心拥有的,就是最好的。”
  这时,侍者端着托盘回来了。晶莹剔透的柯林斯杯里盛着大半杯剔透的冰块,旁边放着两个小瓶冒着细微气泡的汤力水,以及两个量杯里盛着的,清澈如水的金酒。
  硝子接过,手法娴熟利落地将金酒倒入杯中,然后拿起汤力水,沿着杯壁缓缓注入。清澈的液体与金酒混合,细密的气泡瞬间大量涌起,发出轻微的“嘶嘶”声,液体迅速充满了杯子。
  今井盼学着她的样子,也小心地将汤力水倒进自己那杯,看着无数细小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冒上来,汇聚在液面,又不断破碎,觉得很有趣。
  而此时,硝子已经举起了自己那杯,她没有说太多华丽的祝酒词,只是看着今井盼,语气平静而真诚:“虽然你的十八岁生日,迟了整整十年。但是,盼,生日快乐。”
  今井盼立刻端起自己那杯,将杯子靠过去,与硝子的轻轻一碰。碰完杯子后,她将杯子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原来酒水是一种复杂的,微苦而甘醇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留下一片奇异的温热和一丝回味的清甜。
  并不讨厌。甚至有点让人上瘾。和她想象中那种辛辣刺激的酒味不太一样。
  “味道怎么样?”硝子问,显得有点懒洋洋的。
  今井盼看着杯中不断上升、又不断破碎的细小气泡,像是看到了自己心里那些咕嘟咕嘟冒起来的,轻快又不安分的念头。
  她抬起头,对着硝子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挺好的。今天,谢谢你们,特意为我庆祝生日。真的,特别特别开心。”
  硝子托着下巴,目光似乎柔和了些。“盼,说真的,你最该谢的,是悟。我们也没想到,他能安排到冲绳来。机票,酒店,行程,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今井盼立刻用力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他安排的。说实话,如果放在十年前,我绝对想不到,那个整天就知道气人的五条悟,能变得这靠谱?虽然大部分时候还是不靠谱啦。”
  她咂了咂舌,“真是岁月不饶人啊,连那家伙都能有点长辈的样子了。”
  “你要这么说,他可就不高兴了。”硝子意有所指地一笑,“他最在意的,恐怕就是被你这么说。老这个字,大概是他现在最忌讳从你嘴里听到的评价之一。”
  今井盼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懂了。最强咒术师,也是有偶像包袱的嘛!要保持青春永驻,,天下无敌的形象!”
  硝子但笑不语,只是又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其实也就喝了两杯,但对她这个来说,分量足够了,今井盼的脸颊已经红扑扑的。
  其实并没有醉。神志清晰得很,能条理分明地和硝子聊天,四肢也协调,端起酒杯的手很稳。但身体内部,却有一种新奇的感觉在流淌、蔓延。
  那是一种微醺。
  像是有一层轻薄而温暖的纱,从头顶笼罩下来,将外界的声音、光线都过滤得柔和了几分。思维的边缘地带似乎被轻轻打磨,变得不那么棱角分明,那些平日会纠结的、细碎的烦恼和不安,此刻都被推到了意识的角落,变得模糊而遥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松弛感。
  她知道自己有点上头了,但这种感觉并不难受,反而有点美妙。
  她看着对面已经喝了好几杯、却依旧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显慵懒的黑发美人:“硝子,这个感觉好奇妙。好像踩在云上,又好像泡在温水里。”
  硝子弯了下唇角,将自己杯子里最后一点酒喝完:“第一次都这样。觉得好就记住这种感觉,但也要记住量。过了就不好玩了。”
  “嗯,记住了。”今井盼乖乖点头,又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硝子看了眼时间,将空杯放回桌上:“行了,差不多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
  “今井盼也站起来,对着硝子比划了一个表示“没问题”的ok手势,两人离开酒吧,穿过寂静的度假村大堂,走向电梯。
  他们的房间在不同的楼层。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房间被安排在四楼,而五条悟和今井盼的房间则在五楼。
  据前台工作人员略带歉意的解释,是因为正值冲绳旅游旺季,度假村入住率极高,房源紧张,未能将他们一行四人的房间协调安排在同一楼层。
  有时候今井盼会想,这算不算是某种孽缘?就像当年在高专,明明她和五条悟总是互相看不顺眼,吵吵闹闹,可不知怎么的,许多重要的任务,夜蛾老师却总喜欢把他们两个凑在一起组队。
  用夜蛾老师那严肃的话说,是“你们两个虽然总是吵架,但关键时刻的配合和互补,意外地还不错”。
  结果就是,他们两个一起在训练场打得天昏地暗的次数,和一起在任务中出生入死、互相掩护的次数几乎一样多。
  这种孽缘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即使中间隔了十年的空白,即使身份从同期变成了师生,但命运好像总喜欢把他们俩凑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