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楚斯年顿时来了兴致。
  谢应危不近女色,后宫形同虚设,这是举朝皆知的事情,他居然会频繁召见一个进贡的女子?
  这可比谢应危突然变得仁慈还要令人惊讶。
  “看来此女必有非凡之处,能得陛下青眼。”
  楚斯年语气平淡地接话。
  高福在门外跺了跺脚,似是驱寒又似是焦急,他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忧虑:
  “楚医师,您有所不知啊!那女子……那女子的容貌,据说与陛下早逝的生母有七八分相似!”
  楚斯年瞳孔微缩。
  高福的话如同连珠炮般继续传来,带着惶恐:
  “而且陛下已经连续三日召那女子入紫宸殿,就连……就连今日的早朝,陛下都未曾临朝!这、这实在是……”
  门外的高福嗫嚅着不敢再说下去,但那份不安与担忧已然传递进来。
  楚斯年站在门内,寒风卷着雪沫从门缝钻入,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带来一丝冰凉的湿意。
  殿外高福带着忧虑的絮叨声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寒风刮过宫墙的呜咽。
  他缓缓踱回殿内,炭火带来的暖意也无法驱散心头骤然聚起的寒意。
  谢应危没有杀那些使臣,反而沉迷于一个酷似其生母的女子到了罢朝的地步?
  这绝非寻常。
  楚斯年对谢应危的生母了解极少,只从高福偶尔的只言片语和宫闱秘闻中拼凑出零碎信息。
  谢应危对其母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这从他偶尔流露出对后宫话题的极度厌恶便可见一斑。
  一个容貌酷似生母的女子恰好在此刻出现,让他沉迷到连朝政都搁置一旁……
  楚斯年几乎可以断定这背后定然有人操纵。
  目的何在?
  是单纯想用美人计惑乱君心搅乱朝纲?还是想借此机会彻底将他这个旧宠打压下去?
  楚斯年摇了摇头,甩开这有些荒谬的念头。
  且再看看吧。
  第44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4
  寝宫内烛火通明映照着满室荒唐,谢应危身着玄色寝衣,衣带松散,露出大片紧实却带着旧疤的胸膛。
  墨色长发未束凌乱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颓靡。
  他斜倚在软榻上,手边散落着数个空置的金樽玉壶,殿下数名舞姬正随着靡靡之音翩跹起舞,水袖翻飞裙裾旋动。
  然而谢应危脸上并无半分沉醉之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深邃的眼眸底处隐隐泛着不正常的猩红。
  若楚斯年在此,定能一眼看出这是头疾即将剧烈发作的凶兆。
  他已经连续七日未曾临朝,无论白日黑夜都沉溺在这片歌舞升平与觥筹交错之中。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显得愉悦也不见怒色,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被钉住一般,死死锁定在舞姬中央那个最为耀眼的女子身上。
  女子名唤云姬,正是藩属国进献的佳人,此时身着绯色舞裙,裙摆缀满细碎的金铃,旋转间叮当作响流光溢彩。
  她的容貌确实极美,眉目如画肤光胜雪,更绝的是,这张脸竟与谢应危记忆中的生母有着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和眼尾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泪痣。
  此刻云姬正随着乐声,如同一条柔软无骨的美女蛇旋转舞动,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翩然舞至榻前,纤纤玉手执起酒壶,为谢应危斟满一杯琥珀色的美酒,声音柔腻似蜜:
  “陛下,请满饮此杯。”
  谢应危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或者说,是看着她的脸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没入微敞的衣襟。
  一杯又一杯,他像个渴极了的人贪婪地吞咽着灼热的液体,目光始终胶着在女子脸上。
  女子见他如此顺从,心中嗤笑更甚。
  什么威震四海的大启暴君,不过也是个会被美色所迷的庸碌男子罢了!
  乌木罕那个蠢货还想用医术扳倒姓楚的医官,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
  而她仅仅凭借这张脸和几分手段,短短七日就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荒废朝政,日夜流连于她的裙摆之下。
  将一代暴君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有比这更刺激的事情吗?
  她心中得意,动作愈发大胆试探着谢应危的底线。
  若是今夜顺利,或许她能爬上龙床一度春宵,不多时就会被封为贵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袅袅娜娜地靠得更近,伸出玉臂轻轻环住谢应危的脖颈,将他沉重的头颅揽向自己柔软的身躯,声音愈发甜腻:
  “陛下日夜操劳,也该好生歇息才是,何必总是那般苛待自己……”
  谢应危没有抗拒任由她动作,顺着力道缓缓躺下,将头枕在她并拢的双腿之上。
  云姬低头,看着这位素以暴戾闻名的帝王此刻如同婴孩般依偎在自己膝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掌控感油然而生。
  什么生杀予夺,什么帝王威仪,此刻不过是她掌中玩物。
  谢应危枕在云姬腿上阖着眼,呼吸平稳,沉溺于这片刻的温存假象。
  云姬指尖轻柔地梳理着他散落的墨发,心中那份将暴君驯服的得意几乎满溢。
  就在她志得意满之际,谢应危忽然睁开了眼,眼底猩红未退,却不见丝毫迷离醉意。
  他直直望着上方女子那张酷似生母的脸,眼底翻涌着猩红与冰寒交织的暗流,薄唇微启,声音沙哑低沉,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你可知……朕的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云姬脸上的柔媚瞬间僵住,心头猛地一悸,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窜上。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突兀而骇人的问题。
  “她是吊死的。”
  她还未开口就被谢应危打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就在冷宫里,用的是一条素白绫。那时候朕就躲在门后面看着,你说,是朕害死的母妃吗?”
  云姬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一丝慌乱猝然掠过她眼底,精心维持的从容瞬间破裂。
  电光火石间,谢应危原本虚搭在她裙裾上的右手暴起,五指如钢钩猛地扼住云姬白皙脆弱的脖颈!
  “喀……”
  云姬那双妩媚的眸子瞬间凸出布满血丝,瞳孔因极致的惊恐和窒息而急剧收缩。
  纤细的手指徒劳地抓挠着谢应危铁箍般的手臂,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紧绷的小臂上划出几道无力的血痕。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离水的鱼,所有风情万种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谢应危面无表情,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在自己掌中徒劳挣扎,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只是在掐灭一盏无关紧要的灯烛,而非终结一条鲜活的生命。
  不过短短数息,云姬挣扎的力道便迅速衰弱,抓挠的手臂颓然垂下,那双曾勾魂摄魄的眼眸彻底失去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灰白。
  直到掌下的脖颈再无任何生机传递而来,谢应危才漠然松开手指。
  云姬软绵的尸体从榻边滑落,“咚”地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殿内的歌舞早已停止,乐师与舞姬们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抖如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应危缓缓坐起身,看也未看地上的尸体,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顷刻间便逃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满殿狼藉,一室死寂,以及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酒气与血腥气。
  第45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45
  楚斯年得到消息时,连御寒的大氅都来不及披上,只着一身单薄衣衫便急匆匆奔向紫宸殿。
  殿门敞开着,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脚步猛地顿在殿门口,瞳孔微缩。
  殿内横陈着数具尸体,正是那几位藩属国使臣,死状凄惨,显然是被利剑所戮。
  而谢应危就站在那片血泊中央背对着殿门,玄色寝衣上浸染了深暗的血迹,手中紧握着一柄仍在滴血的长剑。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阴影之中,脸上沾着几点溅射的血珠衬得肤色愈发苍白。
  当他看清来人是楚斯年时,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眸子微微动了动,唇角竟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楚卿。”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话音未落他手指一松,“哐当”一声,染血的长剑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不再看满殿的尸体,一步一步朝楚斯年走来。
  楚斯年心脏骤紧,谢应危此刻的状态很是不对!
  他下意识想后退,脚步却如同钉在原地,电光火石间,反而迎着浓重的血腥与压迫向前迈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