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这之后木匠认为此乃天授,不应个人独享,便开宗立派,广纳弟子,传授锻造之术,再以昆仑神木为名,是为昆仑宗,而昆仑神木也被奉为镇宗之宝。
  而这昆仑宗处事一向低调,多藏匿于一些深山老林,荒山断崖之中,再辅以一些阵法,基本难叫人发现,又加上非乱,一般不主动与外界接触,所以即使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大宗门,也并不被多少人知晓。
  江绪宁听的云里雾里,但也知晓这昆仑宗不简单,然而眼前这三百一十三座坟墓又是怎么回事呢?这样隐蔽的地方,若非偶然,他们都不一定能发现的了。
  仅一个对视,不用说话虞衡也已明了其心中所想,旋即又道,二十多年前,魔界突破封印入侵,昆仑宗遭人出卖封印被破,门内弟子尽数被魔物所屠。
  不对。江绪宁只听着便就觉得惨烈,然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不解的道,那昆仑神木呢?不是说那镇宗之宝还可生化万物吗。有如此神物在又怎么会落得个全宗被屠的下场。
  然虞衡却只是又瞧了瞧那墓碑,低低的道,失踪了,听说就在魔物入侵的前一夜,那昆仑神木便就失踪了,临曜掌门率门下弟子拼命抵抗,却还是抵不住被屠的命运。据说这之后有不少人去找寻昆仑神木的下落想要占为己有,可却一无所获。
  就这么...江绪宁闻言先是震惊,后又面露哀凄,全死光了...
  可叹生命之脆弱,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前世,但比起这些人来,仿佛不值一提。
  而这莫名的低落自也引起了一旁虞衡的注意,只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口劝慰,不必为此神伤,他们在面对魔族入侵时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拼死抵抗便证明了其不惧生死,生为天授之术传承弟子,死亦是轰轰烈烈的,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更何况抵抗魔族意志不灭,灵魂便永存。
  闻言江绪宁点了点头,但情绪依旧不搞,为了哄其高兴,虞衡只得又道,再说这昆仑宗也不一定是死光了。
  ?这话说的奇怪,叫江绪宁忍不住抬头朝其看了一眼。
  而虞衡只是抬了抬头示意其看眼前这些坟墓,若真是死光了,那眼前这些坟墓又是怎么回事呢?
  三百多具尸体,一具一具的抬到这里来,三百多座坟墓,一座一座的砌起来,显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谁会如此不辞幸劳,谁会如此苦苦坚持?
  虞衡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了那唯一刻字的墓碑上,视线从恩师临曜渐渐的落在了其的旁边,弟子烟雀二字上面。
  这烟雀又是何人?
  还未待其细想,原本安静的墓地群鸦忽的乱飞,鸣叫在一处,声声刺耳,而那一座座坟墓也生了异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随时都要从中爬出。
  虞衡见势不对忙拉着一旁的江绪宁往后撤,而也就在同一时刻,一只只手从一座座坟墓中破土而出。
  起先江绪宁以为这是尸变,毕竟他曾看过的那些志怪杂本中就对其有描述,然而细看之下却发现那一只只手与先前险些绊倒他的那只木头所雕刻的手臂并无什么差别。
  然待其彻底从坟墓中钻出,他这才却发现那哪是什么所谓的尸变,而是一具又一具由木头所雕刻的木偶,说不出的诡异。
  而江绪宁也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木偶,不用人提线控制便也能自主的动作起来,除了那略显僵硬诡异的表情和动作,甚至与真人一模一样。
  尤其是此刻他们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眼中闪着红光就这般直直的往他们这个方向涌来。
  第54章
  虞衡召了雅琼出来,以剑化鞭,伴随着又急又凶的灵力,朝着汹涌而来的木偶人们狠狠奔去,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可木偶之身并无痛觉,即便被劈断了半具身体,仍旧起身往前,虞衡已有些暴躁,方才他不是看在这昆仑宗昔日抵抗魔族之英勇,并不想破坏其死后归身之所,然这些木偶却有些不识好歹了,心中已生了想要炸毁此地的心思。
  好在这时那唯一刻字的墓碑忽的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从底下缓缓露出一道阶梯来,江绪宁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时间也顾不得想此地为何会出现这样一个地方,拉着虞衡就往里面跑。
  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江绪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到那门落下,彻底将那些木偶人隔绝在外之后,方才实实在在的缓了一口气,只实在有些后怕,若放在以前晚上怕是要做噩梦了。
  被江绪宁拉走后,暂时打消了虞衡想要炸墓地的打算,伴生偶,据说没一个拜入昆仑宗的弟子都会从宗门那里领取一截灵木,做成木偶,尤其亲手雕刻出木偶相貌,从此相伴相生。
  木偶不仅能在战斗时作为自身的一个法器,亦能随时检验弟子的修炼进度,因为每一个昆仑宗弟子都希望自己的木偶独一无二,所以会在其身上倾注无数心血。
  而天赋越高,修为越强的弟子,他的木偶便会愈发灵活生动,甚至在外形看来都与真人无异,近身相看都不一定能察觉出端倪。
  方才那些应当是主人身死后,一同陪葬的伴生偶。
  那他们为何会变成那样?阴森森的,叫人看着只觉得可怖,他可不相信昆仑宗这样正道的宗门会养出那样可怕的怪物。
  应当是被魔气感染了。
  对此虞衡并不在意,那些木偶要多亏了这昆仑宗的避世阵法,别人进不来,他们出不去,不然这般被魔气侵染了事物,他一般眼睛都不会眨,随手就给灭了。
  主人因抵抗魔族战死,而其的伴生偶却在其死后受魔气感染,成了魔物,不经叫人觉得有些唏嘘,如此,竟叫江绪宁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若是有人能净化魔气那就好了。
  然这话也只是一说,由不得江绪宁几人多惋惜,将注意力放在了方才进入的地洞中,抬头看去,这才发现他们进入的非是一个什么普通的地洞。
  即便阳光隔绝,但这里却不是漆黑一片,旁边的墙上似乎镶嵌着什么会发光的物什,江绪宁走近去看这才发现其原是一盏琉璃,其中有光点闪动,并伴随着轻微的噼里啪啦的响动。
  他从未看过这样的东西,似乎与他所知晓的夜明珠并不相同,忍不住靠近了几步想要看个分明,却在其还要更靠近之时,被身旁之人拦下。
  虞衡摇了摇头,对其这样的意图很是不赞成,阿宁,昆仑宗造的东西奇特怪异,连我也不能全然了解,尽数知晓,不可控的东西我们便要远离。
  反应过来的江绪宁知晓其的心意,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其说的并非没有道理,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这时鬼灵也忽的跳出,目光落在前方更为光亮的甬道上,连语气都莫名有些激动,我能感应到,我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二人这才注意到方才还处黑暗的四周,其中一处竟不知何时生出了光亮,仿佛有人故意在给他们引路。
  江绪宁他们自然也不好退缩,毕竟他们此行便是帮鬼灵找到身世,眼看答案就已经近在眼前了,说什么也要继续走下去。
  伴随着那渐渐亮起的灯光,几人慢慢的往地洞深处走去,不知走了何时,再入了一个拐角,看着眼前景象,竟觉柳暗花明,别有洞天。
  江绪宁想这或许是进入了昆仑宗的密室了,只因为他在这室内的中间发现了他方才所在墙壁上看到的琉璃灯盏,只眼前这个更大,具体有多大呢?它所散发出光芒甚至能将整个密室给照亮。
  而入眼的景象,只让人感觉极其奢华,但这奢华却并不指黄金堆砌,富丽堂皇,反而不过是一些木头雕刻。
  而让人感觉其奢华的原因则是这些木艺之精致,雕刻技艺之高超,使得所有物什都是活灵活现,就比如那神像,抬头不怒自威,低头悲悯众生,那雕刻壁画流光闪动,熠熠生辉。
  一桌一椅,屏风,书架,就连农具皆是精致非凡,甚至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还有着一座城池的缩小模型。
  这简直便是一座宫殿,木艺的宫殿。
  江绪宁忍不住上前了几步细看,他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技艺,仿佛巧夺天工,与他先前所见过的一点也不同,止不住感叹,却在还要更近一步之时,在那琉璃灯的角落发现一道身影。
  你是烟雀?对此虞衡似乎并不意外,只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后,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其那一条格格不入的断腿上。
  看到的第一眼,江绪宁只觉得眼前之人是个模样娇美的女子,却疑惑其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地,还身受重伤,断了一条腿,直到听见虞衡唤她为烟雀这才恍然大悟,道,你是临曜掌门的弟子?
  而烟雀听着这太久没有人唤过名字,一时之间竟还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