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弟弟气得不行,隋慕反而对男人夹进碗里的菜习以为常。
  脸上神态自若,俨然私下里已经跟他吃过无数顿饭。
  “这么晚了,鹤年今晚留下来吧。”隋母微笑,冲大儿子开口:“慕慕,那就你来给他安排房间?”
  隋慕应下,让孙妈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隋老二满意。
  谈鹤年撅起嘴。
  “哥哥。”趁着没人,他终于凑到隋慕身边:“我还没看过你房间呢……”
  “我在这儿也没住过几天,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很想、很想知道。”
  隋慕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把人领进了屋。
  谈鹤年说要看,便煞有介事地踱步参观。
  隋慕一个不注意,他就赖在床尾凳上,冲自己笑:“哥哥过来。”
  “你快回屋睡觉去吧,不困吗?”
  “我激动得要命,怎么睡得着?”谈鹤年勾起一侧的嘴角,仰着脸,眼中亦是笑盈盈:“手给我。”
  “干嘛?”
  隋慕乖乖将胳膊递过去。
  谈鹤年连忙低头,小心地把他袖口往上翻,展开自己掌心中那条手链。
  “我怎么会只给其他人准备礼物?”
  男人又抬眸:
  “你不是喜欢这些水晶宝石嘛,我就托人买了一些,自己学着串的……好不好看?”
  他拎起隋慕的指尖,手链贴在肌肤上,折射着吊灯的光。
  不是什么高奢大牌,也没有多贵,隋慕却久久挪不开眼。
  “非常好看。”他由衷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谈鹤年拉着他坐下来——
  “你听到声音没有?它很高兴自己找到了主人。”
  隋慕笑了,许久才缩起胳膊,转头仔仔细细地瞅着他:“你怎么什么都会呢?”
  谈鹤年笑而不语,只说:“我今天表现这么好,哥哥给我点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
  隋慕扭头问他,谈鹤年想都不想就答:
  “我不要睡客房。”
  他两眼湿淋淋,叫人狠不下心,但这次,隋慕还是摇了摇头。
  总归还是要有点底线的。
  谈鹤年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想到会被他如此残忍干脆地拒绝。
  “哥哥……”男人使出浑身解数,隋慕就是不松口。
  见他打了个哈欠,谈鹤年立即投降,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出两步又转身,作出最后挣扎:
  “我在新环境会睡不踏实……”
  男人贴到隋慕耳边细语,声音越来越小。
  热度顺着耳垂攀升,隋慕头顶差点冒烟,直接把人撵出门。
  谈鹤年没着急走,抱臂,眼睛盯住盆栽叶子,倚着走廊的墙发愣。
  不就想要他一件穿过的衣服吗,真小气。
  他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口渴,只是还未转身,门把手突然动了。
  双扇门只开了一侧。
  谈鹤年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东西就被丢出来,划过眼前,他慌乱地伸出手,下意识接住了,随即芬芳盈袖。
  怀里的这件羊毛衫,男人立刻认出来——几分钟前隋慕还穿在身上。
  第15章 阿贝贝
  一个有良知的成年人,不会就这么把贴身衣物丢给一个对他垂涎三尺的追求者。
  谈鹤年闭了闭眼,太阳穴猛地一抽,将整张脸埋进去。
  客卧的床不算太大,男人伸直双腿便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被子只盖一角,脸却全部拿隋慕的衣服蒙住。
  他只穿了一天,气息算不上特别浓,谈鹤年用力嗅,就好似被他紧紧搂住脑袋。
  男人合眼,毫无睡意,手伸进被里,身体在床上轻轻耸动。
  出行日如约而至。
  隋慕说到做到,什么也不过问,就连准备行李都是谈鹤年代劳。
  他只需要按时醒来,慢悠悠地梳洗、换衣服,坐进车里前往机场。
  谈鹤年却不一样,他想牢牢抓住这次独处的机会好好表现,光旅行计划就做了一天一夜,保证缜密无缺还不够,昨晚还失眠。
  隋家找了司机开车,两人便并肩坐在后排,一个神采奕奕,一个焦虑地发抖。
  隋慕提前问过塔罗师,将之前的白水晶换下来,戴上了谈鹤年串的。
  一直都戴着。
  “你昨晚上没睡好?”他转头问谈鹤年。
  男人本来就白,虽然跟隋慕比着不明显,但眼底的淡淡青黑还是很容易被发觉到。
  隋慕见他疲惫的翘起唇,舒出一口气:
  “可以和你待那么多天,我有点兴奋,也害怕。”
  “害怕什么?”隋慕不解。
  “害怕你失望,害怕我让你不高兴。”
  “你心思怎么这么重……有什么,不就是出门玩一玩?”
  隋慕总是搞不懂他的想法,现在小孩都这样吗?
  谈鹤年突然并起腿,两只手搭在膝头:“好,听你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隋慕今天也提了个黑色的包,款式与之前不同,谈鹤年想接过来,他还不愿意,非要自己拿着。
  他到了机场,还不知道自己第一站目的地在何方。
  身后谈鹤年冷不丁叫住他。
  隋慕转过身,还以为对方有什么事,结果男人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身上这件收腰大衣看。
  他忍不住顺着谈鹤年的视线低头,衣服上并无污渍,半点异常都没有。
  “你瞧什么呢?”
  谈鹤年抬起胳膊,手指蹭蹭他的毛领:
  “好漂亮,像穿了条连衣裙。”
  隋慕发现男人弯起眼睛,立马把他爪子拍开,扭过脸往前走。
  天冷了,他在海宁没有别的厚衣裳,这件还是谈鹤年亲自买的。
  原来早就憋着坏水。
  他气鼓鼓地快步走在前头,谈鹤年轻轻松松追上了,俯身贴在他耳后:
  “对不起嘛,哥哥……”
  男人犯错态度良好,隋慕好哄得很,根本没跟他计较,悄悄放慢脚步。
  他俩顺利登机,已经是晚上的事。
  隋慕面对谈鹤年订的双人套房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交代的,里面甚至拼好了双人床,宽敞又舒适,空姐还微笑着祝愿:
  “两位蜜月愉快,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门一关,少爷指着被子上的玫瑰花瓣质问他:
  “这是要干嘛?”
  “国际航班可能就这么浪漫吧。”
  谈鹤年云淡风轻地用手臂把花瓣扫落。
  隋慕没说话,换完睡衣,见男人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正在播放情景喜剧,他却低头,拿着今日菜谱端详。
  “快来。”
  谈鹤年抬眸,瞬间笑起来,邀请他坐在自己身边。
  隋慕端起架子,磨磨蹭蹭凑过去,眼睛盯着电视节目恍惚。
  头等舱的餐食还算不错,可谈鹤年看去,隋慕嚼得面无表情。
  他想到自己今晚要跟谈鹤年睡一张床,就觉得不太适应。
  “以后别订这种了。”
  隋慕忽然冒出两句:“普通的就好。”
  “怎么呢?”谈鹤年靠过来,察觉身旁人缩了缩,目光便一闪:“你觉得不舒服吗?”
  “可在我心里,你必须要住最顶尖的,而且我也都订好了,这样的话,我更方便照顾你,不是吗?”
  他的话挑不出错,隋慕使唤人惯了,身边有他在的确更加顺心,一时间不可否认。
  忽而,隋慕慢半拍地抓住他话中字眼:
  “都?难道你已经把一切行程全部安排好了吗?二十多天?”
  “是啊,包括返程的机票……我做事从来如此,一定得保证万无一失,何况是为了你。”
  谈鹤年从手机里找出十几页长的pdf给他过目,上面细致到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景点。
  隋慕目不暇接,脑袋一阵晕眩,连忙垂下了眼,手指握起酒杯,含了一大口香槟。
  臭小子巧舌如簧,连他一个前大学文科老师都完全不是对手。
  大少爷不免皱了皱眉头,等躺上床,还是相当不适应枕畔多了个人。
  谈鹤年调出一部经典的外国电影,画质很差,隋慕没心思看,双腿蜷起来,在被子里团成一团,不知思索着什么。
  同时,也有个人心不在焉。
  男人的眼神表面望向屏幕,余光却一分一毫都舍不得错过。
  隋慕嘴角倏地一凉,低眸,一小瓣橘子贴在了嘴边。
  他脑子宕机,下意识要张嘴吞掉,最好是连同捏着橘子瓣的那几根手指一起嚼碎……但唇一动,隋慕蓦地愣住。
  “我不吃。”
  他拧眉,抱起双臂,唇缝紧紧抿成一条线。
  谈鹤年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又听他冷漠启唇:“离我远点。”
  男人像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炉,将本来就狭小温暖的空间烤得更热了,隋慕身上睡衣简直有些穿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