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扬勾肩搭背的,燕旻希实在心烦,用力推开了。
  自己是废物,但废物也有废物的活法。那些朋友里哪个不是整天吃喝玩乐?怎么就他这么倒霉,要被拉去结婚。
  况且,他烦的不是结婚,婚前协议签了,屁事没有,只是不想被当作一个筹码,一个可以被随意处置的物件。
  “我知道了,又和家里人吵架了,是不?”
  “嗯,猜到了就别烦老子。”
  周扬嘴没停,继续叭叭:“有什么好吵的,啊?反正有你姐给你铺路,玩你自己的呗,又没谁断你的财路。”
  燕旻希听了更烦躁。
  他讨厌被安排的人生,更讨厌姐姐的做法。他一直以为,至少姐姐是理解他、支持他的。
  “老板,这水的钱……等俺挣到了,下次还你成不成?”
  两人转过头看他,看得人家脖子一缩,眼神战战兢兢的。
  燕旻希脑子里突然划过一个点子,电光火石的,够他解气。
  “哎,你叫什么名儿啊。”
  “俺叫李梨,梨子的那个梨。”
  “嗯。扬子,认识这谁吗?”
  “啊?”周扬摇头:“哪找来的土老帽?没见过。”
  燕旻希也不嫌脏了,伸手搂住李梨,露出个肆意妄为的笑:“这是我对象,刚刚谈的。”
  第2章 你亲俺干啥
  被温热的胳膊搂着,还飘来淡淡的香水味,李梨只感觉脑子都在发晕打转了,赶紧推开,将燕旻希推了个趔趄。
  “老、老板,你甭捉弄俺了。”
  “我没捉弄你啊,”燕旻希不恼,笑着冲他眨眨眼,“你想不想当我相好啊?一天一百万。”
  李梨听了更害怕,慌里慌张的,黑眼珠都快不会转了,像要哭似的看着他。
  “……等会儿,”周扬忍不住打断,“旻希,受什么刺激了你?脑神经坏了?”
  “没你的事儿,去去去。”
  他懒得再理周扬,一手按住李梨的肩膀,拐着他往自己的兰博基尼走。
  “李梨,你看你刚来这,人生地不熟的,钱也被骗光了,今晚睡哪啊?”
  “俺……俺可以睡大街上,凑合凑合。”
  燕旻希恐吓道:“不行的啊,晚上有城管,看见流浪汉躺长椅,就拿电棍招呼,说不定还要搜身呢……”
  说着,他眯起眼睛将李梨整个人从下往上扫了遍。
  李梨大概真的被唬住了,无措地望着他,连思考应对方法都不会了。
  “可是,俺舅说,城里不难混的……”
  燕旻希喉间溢出一声笑:“他骗你的,傻瓜。我在淮平住了二十多年,还能不清楚这地方?”
  “……那俺住哪啊。”
  李梨声音小下去,头也低下了。
  “先去我那儿,”他不由分说,拽着人往车里塞,“剩下的咱们慢慢谈。”
  “可俺还要等人呢。”
  “又要等哪个骗钱的老乡,还不长记性?”
  李梨不吭声了。
  楼道里铺着软软的地毯,走路都没声儿。
  一开门,客厅忒大,比他老家的堂屋加俩卧室还宽敞,天花板挂着个大水晶灯,亮闪闪的。李梨杵在门口,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感觉自个儿像个闯错了门要饭的。
  “进来啊,磨磨蹭蹭的。”燕旻希不耐烦地拽了他一把,锁上门,也没管他,径直往卧室去了。
  回来看见李梨还跟个木桩子似的站客厅正中央,他把衣服递过去:“睡衣没备新的,这几件我随便拿的,没穿过。去,洗澡去。”
  “老板俺有衣服,装好的。”
  李梨受宠若惊,连忙把一直背着的包取下,举到脸前面,就剩双眼睛从书包上沿露出来,圆溜溜的,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燕旻希皱起眉,顺手把衣服盖他发顶上了:“你那破衣服肯定也弄的都是灰,别搞脏我房子了,叫你穿就穿,赶紧的。”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浴室的水声停了,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才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李梨探出个脑袋:“老板……俺洗好了。”
  燕旻希转头看,呼吸一滞。
  操,刚才在街上光线不好,明明暗暗的,这人脸上还混着灰和汗,脏得跟工地水泥袋似的。现在洗干净了,原来是这么个模样。
  皮肤是他印象中乡里人一贯的小麦色,嘴角微微抿着,显得怪乖的。
  燕旻希叫他走近,才注意到他唇角有颗淡色的小痣。
  “你怎么不早说你是这类型的?”
  “啊?”李梨摸不着头脑,看着他,想让他说明白点儿。
  “够骚。”
  李梨显然是听过家里人拿这个字眼叫骂的,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此刻穿着人家衣服,站人家客厅里,心里憋着委屈也不敢反驳。
  “还挺合身,”燕旻希伸手给他扯了扯,“不像土狗了。”
  上衣是件黑t,偏修身的,裹在李梨身上,胸口肩膀的轮廓都给勒出来了,不像穿燕旻希的衣服,倒像特意给他买的。
  个子高挑,套上条带破洞的黑色牛仔裤,两条腿又长又直,整个人干净利落。
  “你老家在哪儿?”
  “黑山子村的。”他老实回答。
  燕旻希没听过这地名,估计是哪个山旮旯里的,继续问道:“多大了?”
  “上周天刚满十八。”
  “行,李梨,十八岁,土老帽,是吧。”燕旻希直直盯着他,“方才说过的假装我男朋友的事,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燕旻希的人了。跟着我,不用你去搬砖洗碗,比干苦工轻松一万倍,钱也少不了你的。”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得听话,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明白吗?”
  李梨张了张嘴,脸上还是犹豫和害怕:“可…老板,这到底是干啥呀?俺、俺是个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就喜欢男的,不行啊?”
  他拍拍李梨的肩,手掌自然而然滑至膀子上,捏了捏,才发现这家伙虽然肩骨头硌手,薄肌还是有的,不是干瘦。
  “放心,就是装装样子,又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你只要配合我,演演戏,气我家里人而已。等这事过去了,你想留下打工也行,想拿钱回你那个黑山子村也行,随你便。”
  李梨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内心显然天人交战。
  看他那副纠结的样子,燕旻希也懒得多费口舌。他知道,这种从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子,最终都会向钱低头。
  “老板……”
  “别叫我老板,听着别扭。”燕旻希打断他,“叫希哥。”
  “希哥。”
  “嗯。这活儿,不要你演技多真实,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点是我要让他们恶心,让他们知道,宁可找个男的我也不去联姻。”
  燕旻希说得理直气壮,给他听得懵头懵脑,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但是,戏得做足。就你现在这怂样,演出来的效果不好,不对,是巨差。”
  他被说得脸一红,又低下了脑袋,毛茸茸的,看得燕旻希没来由想揉搓一顿。
  “所以得教教你。”他一本正经,“第一,眼神。你看我的时候不能像看债主或者看怪物,得带点……依赖。还有喜欢,懂吗?”
  “不懂。”
  “……” 算了,对牛弹琴。
  “反正就是,别那么害怕,自然点,”他放弃解释直接命令,“来,现在看着我,试着用亲近些的眼神。”
  深吸一口气,李梨抬起头,努力看向他。
  李梨的眼睛很大很亮,黑眼仁儿居多,因为紧张,目光飘忽不定,长长的眼睫不停颤动。虽然离含情脉脉还差得远,但这种笨拙的、努力想做好又做不好的样子,效果居然不错。
  燕旻希清咳一声,移开视线:“算了,勉强及格。然后嘛……称呼。在人前不能叫我希哥,得叫亲密点。”
  “叫啥啊?”
  “叫……旻希?或者希希?”他自己说着都有点儿起鸡皮疙瘩,“就叫旻希吧。”
  “好,旻、旻希。”
  声音挺小,带着陌生的乡音,李梨念得软糯糯的。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逼近几分,神色有些玩味,“肢体接触。谈恋爱的人,不可能离得八丈远,得有互动,比如牵手,拥抱。”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李梨的手腕。
  给人吓得猛一颤就想抽回来。
  这手因为常年干农活,手掌有茧子,手指很修长,腕子也细,被燕旻希牢牢握住。
  “躲什么?”他不让挣脱,感受着手心下的温度和细微的脉搏跳动,“这就怕了?还有更亲密的呢。”
  “希哥,这…这也要学吗?”
  李梨没这么和人接触过,还是跟个男人,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也不敢挣扎。
  “要,当然要,不然怎么像真的?”
  看着他纯情得快要冒烟,燕旻希心里恶劣的戏弄欲更浓了,简直想立即试试李梨的底线在哪,是有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