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迟奈蹙眉,那些人说话那么难听,还动手,他只是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啪嗒。”
  一道门锁落下的声音响起,甘邢和迟奈对视一眼,然后朝声响处看去。
  商明镜正站在玄关处,反手关上大门,看向地毯上的两个小伙伴。
  甘邢机械地转头,再次看向迟奈,小声捣鼓:“他没听见什么吧?”
  “听见又怎么了?”
  迟奈鼓了鼓腮帮子,微微仰头看商明镜:“你回来干嘛?我没叫你回来!”
  “我是迟先生雇的。”商明镜言外之意很明显。
  只是又精准地踩到了迟奈的雷点。
  迟奈猛地站起身,气势还没摆出来,突然眼前一黑。
  坐着的,还没看清局势,也不懂发生了什么的甘邢霎时起身,扶住他。
  “小小!”
  迟奈缓了一下,趴在甘邢胳膊上,等眩晕过去,才咬牙切齿道:“你小点儿声,我才不要丢脸呢!”
  甘邢:“…………”
  第6章
  今天午休之前,商明镜一直在开会,集团楼下的安保等了他一天,专门在他出集团大门的时候,拦住了他。
  并礼貌地表达了如果带朋友进公司,必须要经过登记。
  商明镜觉得奇怪,他并没有带朋友进过公司。
  他甚至读书这么多年,都形单影只的,怎么会带朋友到公司来。
  安保非常尽责,从不说没有证据的话,于是从手机上调出保存好的一段监控视频。
  画面显示,商明镜的确和一个人同进同出。
  但当商明镜看清那人是谁时,他瞬间语塞。
  ——那是迟奈!
  监控视频非常高清,一头银发格外的引人注目。
  安保说:“昨天早上他跟着一个人脸识别成功的员工跳进去的,后来跟您一起出来,这不是您朋友吗?”
  “他说自己是公司的员工,但刷不了人脸,也灭有工牌。”
  商明镜思绪回笼,看着沙发上的那俩人绞成一团,拿着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迟奈。”商明镜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此刻的迟奈已经被甘邢扶稳了,晕眩尽数消散,他循声看去。
  商明镜手里的东西是一个工作牌。
  是他的工作牌。
  迟奈眉心一皱:“给我这个干嘛?”
  “到公司上班。”
  “我录过人脸啊!”他抿着唇,疑惑地看向商明镜,颊边粉红,有些婴儿肉的腮边被衬得格外可爱。
  商明镜低头看手里的工作牌,将它放在桌上,解释道:“人脸失效了。”
  “为——”
  “因为你被开除了。”
  仿佛知道迟奈会问,商明镜提前答了。
  甘邢:“?”
  迟奈本人更是不可思议,席地而坐:“怎么可能呢?”
  “你缺勤太多,被开除了。”
  迟奈:“……”
  甘邢:“……”
  商明镜双手插进兜里,盯着迟奈看,居高临下的,看不出迟奈的半分悔过。
  犹如家里养的猫,全是犟种毛,还容易稍不注意就炸毛。
  此时此刻的迟奈就是这样,鼓着腮帮子,一看就知道他在酝酿着什么颠倒黑白的话。
  下一秒,迟奈就抬起头,气呼呼地瞪着商明镜,胸脯一起一伏:“所以你重新给我去弄了个工牌?”
  “嗯。”
  “?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心?”迟奈快要被气死了。
  被开除了?!
  这么好的事情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随之而来的竟然是一道晴天霹雳!?
  商明镜停了一下,淡淡道:“不是你要求我给你处理好这件事?”
  “你——!”
  迟奈气结,甘邢呲牙咧嘴,觉得这俩人简直是干柴烈火,也想不明白,商明镜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句句都踩到迟奈的雷点。
  就差在他的雷区蹦迪了。
  迟奈咽下一口气,站起身,难得耐心跟他解释:“那是没有被开除,我都已经被开除了,你还要多此一举干嘛?!”
  “见不得我好过是不是?!”
  商明镜沉默片刻,突然冷笑一声,好似对迟奈的不学无术实在看不下去了。
  “好过?什么才叫好过?”
  “昨天胃痛一天好过吗?”
  “出去打架受伤好过吗?”
  “你的人生中就没有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好好生活这些观念?”
  商明镜站的笔直,好像他的身姿是他正直内心的形显。
  三方静静对峙着,可周围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
  迟奈偏生看不惯他这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试图唤醒他这个沉醉于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的模样。
  心里不受控制的油然而生一股愤怒,伴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
  迟奈拿起那个工作牌,紧紧握在手里,狠狠呼吸了几个来回,才冲商明镜大声说话。
  “是,我不好过!”
  “你认为我做的都是不好过的?!”
  “我不聪明,我不喜欢读书,我没有你厉害,我不想去公司,我只想玩,我比别人笨,身体没有别人好!”
  “那又怎么样?!”
  “你凭什么以你的标准要求我?!”
  “你是圣人吗?一切是非标准都由你定夺?”
  迟奈的脸涨得通红,反倒显得他更加鲜活。
  这真奇怪,商明镜想。
  甘邢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略显慌乱地上前想去安抚安慰迟奈,又听见迟奈说话了。
  “我知道我除了漂亮,五子棋比甘邢玩的好之外一无是处,但我还是很漂亮啊!我的五子棋还是玩的很好啊!”
  甘邢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食指挠了挠脸。
  迟奈皱着眉,垂着眼盯着自己的那张工作牌看,仿佛在短短时间内,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他咬咬牙:“不就是去公司上班吗?!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
  商明镜任由他发泄。
  奈何他脑子没有任何可供去思考其它情绪和道理的空间。
  在他观点里,迟奈花天酒地,在外惹是生非,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不对的。
  所以商明镜对他的这番话并没有什么感触。
  倒是甘邢脸色有点难看,好像在难过什么。
  商明镜拉平嘴角,忽然说:“小炮仗。”
  恍若一句很轻很小的抱怨,
  声音轻到自己都没察觉到。
  可仍然被迟奈听了去。
  本来他就在气头上,眼下还被商明镜扣这样的帽子,迟奈哽了一下,压住声音,反驳:“你才是小炮仗!”
  甘邢:“……”
  商明镜:“……”
  商明镜不说话了,甘邢急的不行,对商明镜恨得牙痒痒。
  这种只管点柴不管灭火的匪徒,简直该千刀万剐!
  他不知道迟奈这种情况得多少局五子棋才能哄好吗?
  他能懂每一局都要被悔棋无数次,还要让迟奈认为自己的技术很好的场面有多难控制吗?!
  该死的商明镜!!!
  甘邢拉着迟奈坐到沙发上,柔声哄他的好朋友:“没事的没事的,他都是在胡说八道,明明你就很好了,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对不对?”
  迟奈没讲话,但脸上的涨红一点点在褪去。
  显而易见的在消气。
  甘邢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和小小认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比他更好哄的人了。
  商明镜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冰冷的生物,因为他对迟奈通红的眼眶以及委屈的脸庞没有任何感触。
  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劲而已。
  有点烦躁。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明天正常去公司。”
  “迟先生亲自交代。”
  **
  第二天迟奈是被高叔叫醒的。
  他根本不记得要去公司这件事。
  虽然昨天他跟商明镜吵了一架,可他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所以早就忘了昨天的事情。
  高叔在外面敲门,听见里面没有动静,直接说话:“小少爷,明镜在楼下等你。”
  “……我好困。”
  迟奈听见房门外高叔在说话,但迷迷糊糊中根本听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很困。
  不知等了多久,敲门声的力道忽然有了些变化。
  他正要再度陷入沉睡时,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令他从朦胧中惊醒,心脏噗通跳。
  心悸过去,迟奈在百般艰难的惺忪睡意中爬起来。
  软和的被子被他团成了一个窝,而他坐在窝中间醒神。
  直到房门再次被敲响,他才终于慢吞吞的下床,打开房门。
  迟奈的起床气有点严重,主要表现为情绪不好,但脾气好。
  “干嘛?”
  刚醒来,鼻子还不通气,讲话时尾音很重,声音有点可爱。
  商明镜微微低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