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周贤望着垂眸饮汤的哥儿,双手捧脸,扬唇笑道:“卿卿是在夸为夫聪明可靠么?”
  雪里卿侧眸,望着男子的疏朗笑颜,收回目光时轻嗯了声。
  周贤顿时开心,起身靠过去。
  看见旁边刚喝完半碗鸽子汤的赵康琦,锃光瓦亮的小灯泡,周贤当即将其抱起来,大步流星朝外走,塞给在屋外候着的素晴。
  “素晴姑娘,把小康琦带一边儿玩会儿,接下来屋里少儿不宜,免得教坏他。”
  听出他话中意思,素晴下意识朝屋里瞧了眼,意识到不便再替世子求情留下,拦住转身想回去找老师的赵康琦,红着脸带人离开。
  解决小灯泡,周贤心情大好,准备回去光明正大耍流氓。刚一转身,迎面对上黑着脸的雪里卿。
  他笑眯眯问:“怎么了这是,稍一错眼就又生气了?”
  雪里卿蹙眉恼道:“你同外人胡说什么?”
  说得好像他白日荒.淫似的。
  周贤一本正经辩解:“谁说我胡说了,我周贤为人最是实诚,一个唾沫一个钉,句句属实,不信你等下看屋里少儿宜是不宜?”
  话音一落,不待雪里卿反应,周贤便迈步跨入门槛。
  房门一关,唯余暧昧昏暗。
  被拦腰扛起来的雪里卿朝人胡乱踢了几脚,怕让外人听见,压低声音骂道:“周贤,青天白日的你做什么?”
  “做..爱。”
  雪里卿耳朵瞬间红透,挣扎的力道都弱了。
  周贤见此,翻手改扛为抱,望着夫郎一片春润的桃花眸,低头得寸进尺道:“为夫教你,这事青天白日最合适,青天白日看得清。”
  羞红的霞云瞬间由哥儿的耳尖蔓延至脸颊玉颈,呼吸也促了几分。直到被放到床上,望着周贤俯身压来,雪里卿终于寻回理智,在纵容周贤与自己的名声之间选择了要脸。
  可惜,周贤没给他要脸的机会。
  “你不唔……”
  话音刚起,周贤便直接亲上来,顺便压住哥儿的下巴。直到觉得亲够本,才松手让人咬一口出气。
  雪里卿已然身软无力,咬的不痛不痒宛若邀请。
  周贤吻去他眼尾噙的泪,笑吟吟问:“卿卿方才想讲什么呀,夫君一时心急没注意,现在再说说看?”
  现在还说什么说?
  现在顶着这张嘴出去,有脸也没脸了,白日荒.淫的名声直接坐实,还不如躲着呢。
  雪里卿气得踹他一脚。
  “不要脸。”
  周贤弯眸:“有夫郎要什么脸,我要脸还能有夫郎吗?”
  雪里卿冷哼一声,推开这厚脸皮的玩意,坐起身道:“要下雨了,外面晒了不少东西,你去让人都收进仓房。”
  周贤是记得天有些阴,点点头随口调侃:“我们家小神棍还真的会看天象了?”
  雪里卿屈膝抵了下他的腰,怏怏吐出一个字。
  “酸。”
  周贤垂眸,想起他还有个关节炎的毛病,心疼地给夫郎揉揉膝盖,用被子盖好。
  他下床理理衣襟,点了两下雪里卿的鼻尖,笑哄道:“放心,为夫这就出去为你正名。”
  对着男人转身的背影,雪里卿淡道:“我的名声会不会好不一定,这么快就出去,你的怕是不保。”
  周贤背影踉跄一下。
  他委屈回头想反悔,雪里卿眯眸威胁。
  在自己身为男人的名声和夫郎的要求之间,周贤叹了口气,选择大大地牺牲一下自己。
  低头又亲了一口雪里卿,他才抬步出了里屋,抬手刚拉开房门,外面的吵嚷声悉数入耳,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原来是外头已经滴起小雨,有空的都在帮忙搬晒场的粮食与木柴。
  棚舍沿墙规划的堆柴棚盖好了,柴分粗细整齐码放,晒透的顺着堆上去,还没晒透的部分堆在旁边空地,等着雨停继续晒。
  至于粮食,都是最近收的大豆、高粱、番薯干以及各式各样的菜干。雪里卿喜洁,长工们做事时便依他的喜好讲究些,食物都放在晒簟簸箕里或底下垫着麻布,搬动倒是快,一搂就走,只是这些东西占地大,大家动作也急,不仅仓房满了,家中偌大的雨廊也堵了大半。
  后来雨势渐大,旁边盖屋的工匠也都跑来躲雨,算是张少辞与赵永泓带来的婢仆与侍卫,挨挨挤挤几十号人,宅院好不热闹。
  雪里卿整理好自己出来,看着家里乌泱泱的人群,深吸一口气,狠瞪周贤一眼。
  幸好他半道叫停,否则……否则他得连夜搬去西南,没脸见人了!
  “哼!”
  对上雪里卿越来越凉的视线,周贤心虚讪笑,想提醒人后回房继续的心思也偷偷藏起来。笑着回应了几个过来打招呼的工匠后,他悄悄挪到雪里卿身旁,扯扯他袖摆小声道:“宝贝我错了。”
  雪里卿推开他,招招手将赵康琦与来帮忙搬东西的旬丫儿都唤来,一手一个牵进屋,给两人讲学,直到晚饭才停。
  一个愿打,两个愿挨。
  要不是周贤死皮赖脸将两个孩子赶走,照雪里卿那架势,像是要将人扣下来教一晚上。
  雪里卿脸皮薄,这下气得不轻,周贤晚上好一阵才将其哄好,愿意跟他说话。
  听着外头仍淅淅沥沥的雨,雪里卿侧头靠在男人胸膛轻叹:“看来这季的收成,怕是难了。”
  周贤替他揉开紧皱的眉头,轻声哄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祸可解天灾难为,你愁是这样,不愁也是这样,何必忧它?”
  雪里卿闻言,昂首望向他。
  周贤收紧手臂抱着他,温声轻哄:“我知你为人处世如此,既是天性,也是几十年的习惯改不过来。但为了长命百岁,卿卿也要努力的呀,你想想前几世自己究竟是气死的,还是忧思过甚伤了根本?以前给别人打工不值得抵上性命,如今只为自己那就更不值得了。”
  雪里卿眨眨眼,不甚理解:“为何?”
  周贤反问:“为自己,是不是为了过得好享清福?”
  雪里卿沉吟颔首:“世人大抵如此。”
  周贤道:“你如今留这小山村,是为身体康健,幸福喜乐。若整日思这想那依然伤了自己,哪里来的清福能享,岂不是本末倒置?”
  雪里卿与之静静对视。
  片刻后,他抬起左手,葱白的指尖轻点了下男人的眼睛,惹得周贤下意识闭上双眸:“你如此口才,该送去礼部忽悠那群使臣。”
  周贤轻笑,低头抵着他额头蹭了蹭:“我在家忽悠忽悠你就够了。”
  雪里卿轻哼。
  顿了顿,他朝周贤怀中挪了挪,昂首在其嘴角落下一个轻吻:“我会努力,少让你担心。还有,我此世并非只为自己,也为你。”
  周贤注视着眼前人,神情愣怔,眸中为这两句话浓情涌动。
  他揽着夫郎的腰,喉结滚动,情难自禁。在周贤要急切深吻下去时,雪里卿捂住他的嘴,凉凉道:“但你再担心,也不准每次都用那事来忽悠搪塞于我,转移注意。”
  周贤失笑,在他耳畔轻道:“也不只是为了转移注意。”
  “为夫亦发于真情。”
  第137章
  雨水第二日傍晚方停,田地山间均湿漉漉的,空山新雨后,耀日照朗空,却照不亮百姓笑颜。
  近几日正是秋收时候,早熟的收了还好说,如今粮食还在田里的多多少少都遭了难。
  爆壳、发芽、霉变等状况都有发生,大豆玉米高粱一类还好说,棉花与小麦受害最是严重。因考量收益灌溉育苗等麻烦,此地部分农户不种夏稻玉米轮耕,反而选择连种夏冬两季小麦,据说有人家雨时抢收,亩产不足六斗。
  当初雪里卿虽要种夏稻,但买田时有三亩是人家种好的小麦,其次家里还种有一亩棉花,只差几日便能收了,结果事到临头遇上这一遭。
  听完姜云汇总的报告,周贤站在原地直挠头。
  旁边寻蛐蛐的赵永泓余光瞥见他的动作,随口安慰:“愁什么?你少了多少粮,我给你补十倍百倍,保管不亏……哎!”
  他一个飞扑在地,爬起来欢欣鼓舞,不顾身上雨水泥泞。
  “哈哈,捉到了。”
  晚秋气候渐冷,蛐蛐难得,赵永泓雨停后来了兴致,耐心找了半个下午才捉到两只,勉强一斗。
  周贤转身提醒:“你这些话可别叫里卿听见。”
  赵永泓震惊:“给钱还生气?”
  “这不是重点。”
  周贤给他分析:“你想想,秋收事关过冬与春荒,这场雨让田地减产三四成,也不知祸及方圆多少里,接下来附近百姓过什么日子,会否生饥荒,冬日会饿死冻死多少人,即使熬得过冬天,青黄不接的早春又能否度过,还有……”
  赵永泓摆手阻止他的念叨:“别老和尚念经,本王出钱给他们一起补了还不行吗?”
  周贤弯眸:“那挺好。”
  赵永泓嘿嘿笑两声,刚要说解决了,就听周贤继续叭叭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