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雪里卿没听清:“什么?”
  周贤弯眸说没什么,将哥儿拉到身前抱枕似的环抱住,一起回了房。
  事实证明,周贤体质的确过硬,第二日他便满血复活,丝毫不见昨日的疲态,甚至还有精力一大早起床,照常练武。
  雪里卿见了,都心生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
  [红心]
  第176章
  修整一日,周贤再次带人进山。
  这次跟来的人比上次更多,其中还包括一些之前来做过短工的临村人。随着人手的增加,收获自然也肉眼可见地变多了。
  只是收获多,要分的人也多,每个人最终到手的东西其实跟之前差不离,反倒是雪里卿这位抽成的山主,获利随着人数的增加而增长。
  就这样隔日进一次山,周贤先先后后带队共去了三次。
  直到十一月十四这日,恰逢大雪节气,阴沉的天空飘下今冬第一场雪,这场屯柴活动终于告一段落。
  初雪是场大雪,簌簌若鹅毛。
  东屋前墙的格子门开敞,将院子雪景框成一格格画卷,供人欣赏。
  屋内,挂起的浅绿罗帘底下,雪里卿坐在卧榻一侧,右手执书正在专注阅读,偶尔抽出左手,拿起前方矮案上的朱笔在书页上添几笔批注。置物的矮案顶上,除了笔墨,还点上香炉,暖烟袅袅升腾,香盈满室。
  案脚旁放着取暖的火炉,炉膛内木炭吱吱燃烧,为室内平添几分宁静。
  至于周贤,自然也在。
  砍柴停了,他没什么正经事,仰躺着枕在夫郎的腿上休息。只是周贤身形实在高大,矮榻坐了雪里卿后实在搁不下他,半截腿还搭在外头晃。
  周贤抬眸望着雪里卿的动作,等人写完搁下笔,他再次把雪里卿的左手拉回来,百无聊赖把玩。
  “卿卿,别看书,看看我呗。”
  雪里卿闻声垂眸,扯了扯男人的脸皮道:“你不是说这几日太累,趁着雪天好补觉,不睡了?”
  周贤翻身坐起来,给哥儿捏肩。
  “不累不累,我伺候卿卿。”
  这肩没捏几下,男人的手便不老实地游到他处,相替换的是温软的唇瓣在哥儿颈侧啄吻。
  雪里卿一把按住他脑袋。
  “别闹我。”
  周贤帮他把腿上的毛皮毯子往上拉了拉,盖盖严实,顺势把人塞进怀里抱着边晃边委屈道:“这几天累的都没好好亲近,我都觉得咱们夫夫关系生分了很多。”
  雪里卿拧眉,扭头问:“哪里生分?”
  见他还较起真来,周贤轻笑,勾过雪里卿的下巴覆上他的唇瓣,唇齿间的暧昧吻声被大雪罩在这方屋子里,冰凉的室温仿佛都往上升了升。
  这时,外头一阵风猛地吹过。
  几片雪花越过屋檐,落到房内的地板上,雪里卿后颈感风,身子下意识瑟缩了下,也蓦然从男人构筑的迷情中回了神。
  他将周贤推开:“说好这两月不准乱来。”
  周贤不依不饶:“我难受。”
  雪里卿静静望了他几秒,起身去书架拿了本书,丢给周贤道:“难受就多读圣贤书,冷静冷静。”
  周贤抱着书抬眸,可怜巴巴:“卿卿……”
  雪里卿无情:“读。”
  周贤叹了口气,乖乖翻开书。
  拗口的繁体古文看得人头痛,周贤只读两篇便没耐心了,再次去打扰认真学习的雪里卿。
  男人都是这样,出门不在时心中挂念,放到眼前又讨人嫌。
  雪里卿叹息,合上医书,转身面朝周贤淡道:“我给你安排点事做。”
  周贤眨眨眼:“什么?”
  “如今正是做腊肉、腌制咸菜酸菜酱菜的时候,家里有不少菜和肉,你现在去做,没做完不准回来。”
  将缠人的打发出去,雪里卿也没了研读的心思,想到近来家里又入了一批东西,只潦草点了下,没有专门整合的清单,他去拿了本空白簿子,在封皮写上“家资盘点记录”六个字。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如今家中东西逐渐增多,雪里卿头脑再好也不能事事记着,定期清点做记录,既能做到心中有数,也能留个凭据以防往后有用。
  账本管钱,盘点记录管物。
  目前暂时足够用了。
  比照着之前留下的手记,雪里卿先在另外的纸上草拟了份清单,随后披上毛皮大氅,去家里的几间仓房清点,又跟周贤确认木柴和牲畜数目,这才在记录簿的第一页记上日期,将核实过的清单誊抄上去。
  资产有余银96两,田52亩3分,菜地17亩,宝宝山后山部分及三座山头,山崖庄子与雪宅两处房产,粮铺与清淮布庄两家铺子,以及与钟家合作的茶楼五成分股。
  银钱不多,但年底结算后应该能入账一大笔钱。
  家禽养的这段时间不可避免有所损耗,目前剩鸡98只,鸭95只,鹅47只,牲畜则有兔子十对,小猪崽三只,一头牛跟一匹马。
  至于库存物资,鲜番薯2000斤,切片晒制保存的番薯干1190斤,大豆高粱共39石2斗,稻米9石5斗,白菜萝卜及雪里蕻等鲜菜5000斤,各类山货菜干共五麻袋,以及干柴湿柴各两百担。
  这样仔细一看,雪里卿还真发现了个大问题。
  柴好像不太够。
  之前家里一直忙着建屋开荒、秋收秋播,雪里卿几次查看屯柴时都没注意计算,如今入冬开始使用,知道了用度消耗,一下才醒悟。
  也不是说不够家里用。
  湿柴晒干大约能余下一半重量,家里屯置的干柴就是三百担,加上秋收的秸秆,供家中所有人这个冬日取暖做饭完全足够,只是所剩也不多。
  寒灾气温大幅骤降,要想较为舒适地度过冬日,取暖用度会成倍增加,到时可能就不够了。
  当然,雪里卿也看得明白。
  那么久的寒灾,依靠这两年扣扣搜搜地节省也不现实,归根究底,目前的问题之根本不在缺乏资源或劳工,按周贤会用的话说,关键在于效率。
  既家中一年采集与消耗的关系。
  雇佣的长工变多,虽然看着得到的木柴增多,供养他们的消耗也会随之增加,问题无法彻底解决。
  下午的雪小了,气温却更冷。
  等周贤忙完回屋,就看见雪里卿搬出棉被,把自己裹成蚕蛹,安详地躺在卧榻上。旁边火炉木炭塞得冒尖,烧得通红。
  他忍不住失笑。
  周贤转身一扇扇关上雪里卿用来阳春白雪看风景的格子门,只留了通往厅堂的半扇门透风。收拾完,他缓步走到矮塌边上,抱臂故意调侃:“呦,这么大个蛹,待会儿会破茧成蝶还是成大扑棱蛾子啊?”
  雪里卿瞪了他一眼,扭身朝里,只给他留半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周贤轻笑,连人带被扛回里屋。
  炕床的铺盖热乎乎的,显然是底下的火烧起来了。雪里卿缓了下,拍拍身边的位置让男人上来。
  周贤身上还带着风雪的寒气,上床后没进被窝,盘坐着跟雪里卿面对面说话。
  “活儿做得如何?”
  周贤交代道:“腊肉腌了半盆,前两天晾的雪里蕻刚好适合做梅干菜,初腌了两坛,萝卜白菜和大头菜只收拾一小半,我准备明天继续,咸菜酸菜酱菜都试一遍,只不过都是跟村里人现学现卖,第一次可能会做坏。”
  雪里卿淡道:“这些林二丫会,明日让她来帮你瞧瞧,若是坏也就坏了,本来新鲜的放着也会烂。”
  周贤弯眸,俯身亲了亲哥儿淡定的脸颊道:“那可不行,否则我这个厨神岂不是很没面子?”
  雪里卿眨眨眼:“爆米花。”
  周贤:“……就你会拆我台。”
  雪里卿眸底露出笑意。
  闲聊了一会,火炕把整个屋子都烘热了。雪里卿盖着厚棉被,身上还裹着毛毯和棉衣,热得后背微微发汗,赶忙坐起身。
  周贤见此,帮他把里面的毛皮毯子抽出来,叠好放到一边。
  “对了,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讲讲,前几天忙着砍柴的事,总是在山上想起来,回来又忘记。”
  雪里卿推测:“关于山?”
  周贤弯眸,腻腻歪歪夸了好几句卿卿真厉害,这才说起正经事:“我就是想,能不能钻个律法的空子。”
  雪里卿下意识眯起眸子。
  但他并未打断。
  周贤见此,弯眸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小正经,但卿卿既然从前次次都能官拜一品,定然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只是要看值不值得。我不熟悉绥朝的律法与管理,卿卿来把关。”
  雪里卿道:“你说。”
  “我想模糊采集与种植的界限。”
  周贤转身跟雪里卿并排坐,揽着他的肩膀仔细讲道:“同样是豌豆,我可在山上路边随意采集,若想自己种植就必须登记田地,诸多受限。若我在本能生此物的山里埋下种子,不耕不管,任其生长,成熟时再行采摘,卿卿说这算采集还是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