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小子力气好大……”
  按着原确的几人互相甩锅,而他们都立刻都说不出话了。
  原确反手一拳砸在左边男人身上,那男人后背带着后脑勺‘嘭’得撞上墙壁,晕死过去。
  右边男人的手臂被他单手折断,骨头一声脆响,发出“啊!!”的惨叫。
  下一个人被一脚踩住脑袋,鼻梁断裂,叫都叫出来。
  ……
  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不到五秒钟的功夫,原确放倒了三个人,他的身形像幻影一样闪动,路沛的动态视力完全跟不上。
  最后,只看见他一拳砸进花臂男的腹部。
  花臂男‘哇!’得吐出一大口血,然后不支倒地。
  路沛直愣愣地站着,目瞪口呆。
  原确松了松五指,朝着二楼窗台的方向,缓慢地抬起头,目光射向路沛所在的位置。
  或许是光影与角度的缘故,刚仰起脸时,他的眼黑足足占据了四分之三个眼球,如同一片浓黑的冷雾。
  而在对上顶光之后,漆黑瞳仁逐渐收缩,变浅,瞳孔窄得只剩下一线。
  路沛的倒影,被锁定在这一线里。
  ……
  几秒钟后,路沛打个冷战。
  他猝然转身,迈开腿,跑!
  “实在不行靠药剂正面硬刚”的想法,当即一键清空。
  “简直像鬼一样!”
  路沛骂骂咧咧。
  “这还打个毛啊?!直接给我开张死亡证明算了!!”
  作者有话说:
  鹿比:666这个入是桂[抱抱](是掐不是抱)
  第4章
  路沛跑回房间,滑铲进被子,垫着枕头闭上眼睛,一气呵成。
  他回忆了下方才的暴力画面,原确动作快到他追不上,只能眼花缭乱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先后倒地。
  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赌药剂能把他变成一拳超人了,真怕原确把他一拳超度了。
  还是考虑方案b吧,二度跑路,从矿场逃出去。如果危机追上来,再另说。
  路沛一心一意惦记这件事,自然毫无困意。
  大约十分钟过去,他听到宿舍老化的门轴“吱呀”一声响。
  原确回来了。
  路沛闭上双眼,耳朵也立刻竖起,留意每一寸动静。
  原确走路没有声音,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力好像不存在,无法捉摸,给他一种未知的恐惧。
  不过很快,路沛听到右侧传来床垫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铺床垫的时候对方没回来,现在应当是把席子卷了起来,检查多出来的软垫是什么情况,是否存在危险。
  检查完毕,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停下了。
  担心原确拒收,果然是多虑。路沛想。
  塞给对方一样无害有益的东西,比如中午的食物,他不会特意拒绝,但也不会诞生多余的感恩之情。
  很冷淡的性格,有点像路巡。
  如此一来,大概率也不会计较他刚才偷看他们打架的事,不小心看到而已,这本来就没什么好计较。
  路沛足足三分钟没有听到响动,身心逐渐放松。
  今晚就先这样吧,明天另想办法。
  好像有一只蚊子飞到他脖子上,痒痒的,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蚊虫?他抬手搓一下,却摸到了……几缕细细的线。
  是发丝。
  路沛猛然睁开双眼。
  一双浓黑的眼睛低垂着,与他目光相接。
  原确一直在他的床头凝视着他,不知道多久。
  两人离得很近很近,几根飘散的发尾恰好挠在路沛的颈侧,才把他吵醒。
  “我……”路沛惊得头皮发麻,差点喊出声来。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他想杀我灭口?!刚才那一幕是不该看的吗?!
  他脑子里只有逃走,还没能坐起来,原确却缓缓垂下颈部,越发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个躺着,一个低头,鼻尖对着鼻尖,眼睛望着眼睛。
  乌黑长发越发垂落,浓黑得如同焦油,路沛的视野里,几乎没有光线能够穿透。
  他们之间的距离仅剩下几寸,亲密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接吻一般。
  旖旎的表象下,只有恐惧。
  路沛吓得脖子发凉,手指攥紧了被单。
  “你看到了。”原确开口。
  路沛:“……”
  这是送命题吧,该怎么回答?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从手指尖开始,身体寸寸绷紧。
  但原确也不需要他回答,这不构成一个问题,他只是陈述事实。
  “如果你不想惹麻烦上身。”他的下一句是,“闭上你的嘴,地上人。”
  路沛缓慢眨眼。
  这家伙刚才搞一出午夜凶铃,难道……只是想让他闭嘴?
  他甚至从这纯粹冷漠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好心,提醒他不要再掺和这方面的任何事,如此说话风格,简直像他哥。
  路沛把被子扯到下巴,垫住,乖乖点头。
  他现在有一点想法。
  原确达成目标,冷淡地移开视线。
  对话结束,地上人被他吓住,然后守口如瓶。
  若不是对方出现在走廊、看见不该看的,他们本就不该产生多余的交流。
  原确脱去外套,衣服上沾到他人的血迹,让他的表情染上微妙的嫌弃。
  在刚才那一场单方面群殴中,他几乎没有受一点皮外伤,血都是别人在流。
  路沛忽然小声问道:“你额头还疼吗?”
  原确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他重新望向路沛——这个地上人用一种柔软而平和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却蓦然感到了困惑,以及惊惧。
  像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刚才,他们……”路沛继续轻轻地说,“你痛不痛?”
  路沛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加重了。
  然而,他没能得到回答,原确立刻背对着他,躺进被子里。
  一夜无话。
  -
  “性格上,其实还挺好对付的。”
  入睡前,路沛冷静地想。
  假使给他一些时间,完全有机会利用矛盾和关心策反原确,但可惜的是,他的时间大概率不多了,没有容错空间。
  这么好的打手苗子,怎么就是敌人呢?唉。
  第二天,是所里固定的休息日,不需要上工,路沛跟随游入蓝在各个宿舍串门,假装沉迷打牌,实则趁机探听花臂男和原确的情况。
  这群人伤情有点严重,骨折骨裂、内脏出血、脾脏破裂,消息很快传遍。
  路沛以为花臂男会告状,让猛犸哥收拾原确,如此一来原确挨一顿暴揍,被削弱,他正面对抗获胜的可能性又来了。
  但是天不遂人愿,他从某个住在4楼的小弟那里听说,花臂男等人声称他们晚上出去扫街时被敌对帮派偷袭了。
  “……?”路沛纳闷半秒,很快反应过来。
  七八个人打一个,拿武器以多欺少反被胖揍,作为一个黑帮混混,这话说出去,不是纯招笑吗?这事如果被其他小弟知道,这几人脸都丢尽了,以后在道上都没得混。
  也难怪原确特地警告他守密,是不想让他破坏打架双方心照不宣的平静。
  白天低调挨揍,晚上反手揍人,这人看着像窝囊废,实际上狠得没边。
  路沛开始想跑路的事了。
  正门有保安,后门倒是可以随意出入,但这个进出对象只包括猛犸哥的小弟们,普通劳役人员是没这个待遇的。
  他去阅览室借了一本书,抱着书四处溜达,试图找个方便翻墙出去的位置。
  幸好劳改所是个矿场,工作好几座矿山,四处都是沙土和石头,营造出一定的高度,围墙显得也没那么高了。
  路沛找到一处适宜翻墙的位置,助跑几步就能跳上墙缘。
  等翻过去之后,直接跳下去吗?不,那边还是有一点高度的……那带上个垫子铺一下?他目测着墙壁,若有所思。
  “喂,那边的。”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路沛张望一番,看见了正在抽烟的猛犸哥。
  猛犸哥把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神让人有点不舒服。
  对方问:“你是那天中午找我的?”
  路沛:“……哈哈,猛犸哥下午好。”
  路沛‘羞涩’得低下头,他能感觉到,对方还在审视他。
  地下区四处安置着人造太阳板,人为控制的光线,其实模拟得并不自然,此时是夕阳,是种灰蒙蒙的金色。
  而这样不讲究的光涂抹在白发青年身上,仍然璀璨得不可思议。
  猛犸哥那天中午没细看突然插话的人,只依稀记得是个小美人,此时忽然咂摸过味来,挑眉道:“哦……真是你。”
  他上前两步,“你在这干什么?”
  准备的东西就这样派上用场,路沛举起手中书本,说:“想找个光线好的地方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