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路沛:“探望我哥。”
  “哎呦,探望路巡少将啊,我看到新闻了,他还是那么大出风头,我辈楷模。”容尧阴阳怪气道,“不过,他怎么在医院?不是在沉港监狱么?”
  路沛:“受伤了,所以在医院。”
  容尧:“真羡慕你哥,想去医院就去医院,想住监狱就住监狱。不像我哥,当上黄金议员之后,忙得要死,好几天都没回家。”
  路沛:“要汇报的就这些了吗?”
  “当然还有,我拿到了你梦寐以求的……”容尧趾高气昂,一秒突然变脸,“丫的,谁跟你汇报了!”
  “你特意下来一趟,不就是为了找我?”
  “是为了嘲笑你!”容尧怒道。
  路沛:“来都来了,顺带给我打点钱吧,我做生意亏了不少。”
  容尧上下扫视他:“你想要钱?”
  “嗯嗯。”
  “路少爷沦落到街边问人要钱了。”容尧讥讽道,“可以啊,我给你。”
  与路沛结怨起,容尧便一直幻想着哪一天他穷困潦倒,自己一定甩钱羞辱对方,对方不堪受辱地瞪他,却又没有办法报复,只能含恨目送他远去。
  此时,预想过多次的场景一朝成真,容尧几乎想要当场大笑,他掏出钱包,拿着一沓大额纸钞,扬手往天上一甩。
  钞票纷纷扬扬的,像雨点一般落下。
  “捡吧。”容尧趾高气扬地仰着头。
  但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路沛的脸上没有屈辱,很平静,唇边含着一丝微笑。
  暗绿色的钞票雨,在空中哗哗飘扬,轻而易举地凝聚了周边所有人的目光,唯独没有夺得他的半分在意。
  “容尧。”路沛喊了他的名字,颔首笑道,“谢谢你关心。”
  他笑得很客气,乃至让人品出几分关怀版的真心,弯起的绿眸中盛着盈盈的光波。
  这家伙以前对女人就爱这么笑,让那群女的失心疯了一样追在他后面跑,往他桌肚和鞋柜塞邀约信和情书。
  没想到这种笑法还能用来对付自己,容尧顿时一阵反胃,表情扭曲。草啊!
  “卧槽,有钱!”
  “天上掉钱了!”
  “五百币!”
  纸钞洋洋落下,周围一众人蜂拥着歪腰捡钱,冲过来挤散两人。
  容尧被挤到人群外侧,靠近马路的这一边,他踮脚张望,隔着人群看见,路沛早已转过身,迈着悠然的步伐,向医院大门内走去。
  容尧:“……”
  容尧气得要死,非但没爽到,还感觉花钱当了孙子,一连骂了好多个“操!”。
  几分钟后,一辆保姆车在容尧身后停下,两名保镖下车为他开门,收拾他乔装小贩用的行李箱。
  向导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容少爷一来就找到人了,慧眼如炬。”
  这个向导嘴巴甜,服务殷勤周到,容尧对他的印象还可以。
  向导:“容少爷,你刚才走回来的时候,我看和你聊天的那个人好像很生气,狠狠踹了两下铁门。”
  “真的?”容尧精神一振。
  “真的,我在车上看得一清二楚,他那动作一看就是发泄。”蓝发的向导说,“就是那个灰白色头发,是吧?”
  “是他。”容尧顿时大为畅快。
  路沛原来只是在他面前装得好,其实破防的不行。
  容尧:“你拍下来了吗?”
  “没有。”向导游入蓝说,“需要吗?我们现在回头去医院调监控?我找人安排。”
  “那不用。”容尧说,“我得抓紧回去了,不能被家里人发现。”
  听说地下混乱,容尧准备齐全,车里除了他,还有一个向导,一个司机,三个顶级保镖。
  三人以前是顶尖的黑道打手,手下亡魂无数,请这三个保镖,花掉了他一整年的零花钱。
  容尧翻出兜里的通行证。
  晴天医院周边还算热闹,保姆车驶向十几公里外的地心电梯,一路往郊区开。
  地下的郊区简直是贫民窟,房子和街区肉眼可见的破烂,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容尧难以想象真有人能在这里活下去,但想到路沛在这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内心一阵畅快。
  “有跟车。”旁边的保镖a说。
  容尧往后瞧,那是一辆杂牌小轿车。
  变故就在这一秒发生。
  他们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后方跟车像不要命一般猛然加速,擦着山体的栏杆,强行把保姆车往外挤,而前方山路骤然变窄,为防止坠崖,司机不得不打死方向盘,拉手刹减速。
  “操啊!”容尧听见好脾气的向导突然爆粗口,“真来了?!……”
  什么真来了……容尧被漂移的车晃得晕头转向,安全带勒得他难受。向导之后说的话被轮胎尖锐的刹车声盖住。
  “停!停!”后排的保镖说。
  保姆车撞歪栏杆,差点一头摔下悬崖,幸好及时逼停。
  差点就要摔死,容尧心率立刻飙升。
  后排那两个保镖带着武器下车,去对付那辆出租车了,留一个守在他的身边。
  外面一阵剧烈的响动,大约半分钟后,枪声停了。
  容尧旁边的保镖安抚:“放心,容少爷,我们是最专业的,他们已经解决……”
  “砰!”
  一记极近的、震耳欲聋的枪声。
  血花绽开,猝不及防糊了容尧一脸。
  只是一眨眼,那保镖信誓旦旦的脸,在他面前炸成血雾,脑壳都碎了。
  保镖健壮却失去生命力的躯体,往侧边一倒,而那沾了血的枪管,猝然抵住容尧的眉心。
  巨大的恐怖面前,一切想法消失。
  容尧全身惊惧到僵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得惊惧万分又呆愣地看着来者。
  黑色的长发如同毫无生气的黑水,流淌而下。
  那个人的双眸,像藏在水面下的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他。
  他比容尧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可怕。
  “我……”容尧吓得说不出话,他有一堆求饶的话要讲,但在恐惧下几乎失声,“你……”
  原确扫过那几个保镖的制服样式,说:“你们地上人,还是喜欢用三流货色。”
  “等等等——不不不不——先住手啊——”
  前座的游入蓝连声道。
  原确看向他,目光毫无波澜。
  “兄弟,别杀我,也别杀他。”游入蓝说,“我只是按露比的命令办事,这个人很有用,他不能死。”
  防止原确冲动行凶,游入蓝竹筒倒豆子一般地坦白,他欠路沛人情,只好协作绑架容尧。
  游入蓝:“露比特意说了,‘假如原确突然横插一脚,就把一切告诉他’。”
  什么情况,向导和这个杀手是一伙的?容尧仍然浑身紧绷,一阵茫然。他发现,向导说出‘露比’这个名字的时候,杀手好像冷静了一点,压迫感瞬间减少许多。
  原确:“……”
  原确警告道:“不准告诉他。”
  还是好恐怖卧槽!他一压低声音,容尧又被吓一跳。
  “呃。”游入蓝举起手机,弱弱道,“我怕你乱来,所以,呃……”
  手机界面,赫然是“通话中”,已经接通将近两分钟。
  看清通讯界面的刹那,轮到原确浑身紧绷。
  “答应过不尾随,又偷偷地跟上来,还想搞杀人越货?”轻快的声音从扩音孔中传出,“让我看看是谁这么不守信用?是谁呢?”
  容尧疑惑地想,这声音好像路沛。
  紧接着,他忽然奇异地发现,面前这个可怕的鬼一样的黑发杀手,好像变得僵硬起来。
  发生了什么?
  -
  “你这个骗子!”路沛大声道,“一天到晚说谎,还敢说我嘴里没真话!带着愧疚之心好好反省,十天之内我不会再见你了!”
  路沛挂掉电话,回到他哥的病房。
  他双手叉腰,得意道:“哥,我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路巡:“容尧?”
  路沛:“对啦。”
  治周祖的走私线,得先揪着他背后的靠山,容月。
  容月主张支持开放动植物安全名单,普遍印象里,城外动物直接与病毒挂钩。而这段时间流感猖獗,上下城医院人满为患,管理混乱,环卫部被指责防疫不力,压力巨大,假使此时爆出走私线丑闻,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容月的势力足以压制媒体,所以路沛选择手动加码——再加一个容尧。
  “一天到晚胡闹。”路巡说,“容月眼下虽然会答应,但一段时间后,故态重萌。”
  路沛:“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一段缓冲时间吗?”
  路巡:“我想要你不胡闹。”
  路沛:“不行,你得夸我。”
  路沛胡搅蛮缠一通,还是没有得到路巡的夸奖,对方甚至自动屏蔽他,坐到桌边看起了文件。
  两个小时后,过了晚饭饭点,天色一片漆黑,外面的冷风呜呜叩着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