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
  路沛停顿,尾音轻轻上扬。
  “还想要吗?”
  在完全被渴望操控的状态下,他轻而易举地听懂了路沛的话外音。
  原确松开禁锢他腰和肩膀的手,把脑袋埋进他的肩窝,单纯的靠在那里,呼吸。
  为了得到奖励,不再作乱了。
  闷闷的声音,擦着脖颈皮肤,震动一般传过来。
  “……嗯。”
  ……
  在路沛的帮助下,他没有混乱太久。
  一片狼藉。
  结束之后,原确清醒了一些,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单手支在身后。
  回忆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原确开口,“对不起。”
  “看看你干的好事。”
  路沛用餐巾纸,一根根擦过手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嫌恶地斥道,“小流氓,臭东西。”
  “脏死了。”
  他揉皱纸团,往原确身上砸。
  然后发现。
  原确又被他砸起来了。
  “……”路沛恼怒道,“滚!打扫卫生!”
  原确:“……哦。”
  身上黏糊糊的,路沛往身上裹了条浴袍,从地上拾起脏衣服丢进篓里,正打算上楼拿换洗衣服冲个澡,在台阶边看到他被关机的手机。
  他长按开机,几秒后,眼睛瞪大了。
  25分钟前,3个未接来电。
  虽然联系人是多坂,但一定是他哥授意多坂打的。
  白天不堵车的情况下,晴天医院开到这里,差不多是20分钟。
  “……!!”路沛转身冲回浴室,对原确说,“你现在立刻出去,别走正门别走后门,别让任何人发现,越远越好……你在干嘛!”
  原确竟然在擦性偶的手肘,说:“你让我打扫。”
  路沛头好痛:“把这玩意带出去扔了,你和它一起滚。”
  “笃笃笃——”敲门声从后院传来。
  路沛全身鸡皮疙瘩骤起!
  脑海中警铃大作,来的绝对是路巡。
  “翻窗出去,快!走正门那个窗。”他推着原确的胳膊。
  原确不满:“为什么……”
  路沛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啵唧。
  嘴上说:“去去去。”
  原确手指摸了下被他亲的地方,冷酷答应:“……好吧。”
  “笃笃笃——”
  第二次敲门。
  原确还没穿好外套,就被路沛推开窗从二楼赶出去,反正这人冻不死也摔不残。
  他自己则立刻套上旧衣服,把毛衣的翻折领口立起来,遮挡脖子上的可疑痕迹,左观右看确认没有问题,往脸上泼一把冷水,匆匆走步下楼。
  “笃笃……”路巡刚准备敲第三下,门开了。
  路沛深呼吸,努力用自然的语气问:“哥,你怎么来了?”
  路巡上下打量他,从头发到穿着,不动声色。
  他道出原因:“你没接电话。”
  “刚在充电,我顺带小睡了一觉。”路沛说,“我们走吧。”
  他正准备带上院门,路巡却单手抵住了门板,看向二楼的窗户。
  “你室友呢?”路巡问,“那个醉鬼,还好吗?”
  路沛:“好着呢。”
  路巡:“怎么不纠正他叫原确。”
  “……纠正了你也不听啊。”这个问题让路沛感觉不妙,他干咳一声,“原确,我让另一个朋友来接他了。”
  路沛踩住院门的门槛,语气很轻松,双手插兜,身体向前倾倒,不由自主地展示出一种‘想要离开’的肢体语言。
  他站在这门槛上,个子陡然高出一截,能平视他哥了。身量一拔高,也生出了不少底气。
  路巡目光柔和地凝视他,抬手帮路沛整理乱掉的鬓发。
  细细的一缕,用手指拂到耳后。
  “你嘴唇肿了。”路巡说。
  路沛:“……”
  “右边嘴角也破了一点皮,离开之前还没有。”
  “……”
  路沛整个人都紧绷了。
  “自己咬的吗。”路巡问,“还是别人?”
  路沛后背僵直,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怎么办,今天的破绽太多,他哥还是发现了。
  被路巡察觉这种事,对他来说只是丢人现眼;但对原确来说,那可就是……当场死掉!
  路巡的手,替他整理完鬓发,又下移,托住他的脸。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只是手对脸颊的温柔抚触。
  但路沛感觉到,路巡的大拇指挑开了一点毛衣边,然后,拇指指腹,贴上他下颌角与脖颈的交界。
  以指腹的皮与肉,感知他的动脉起伏。
  这是一个测谎常用的动作。
  路巡明明已经猜到了,依然要例行提问一般,询问道:“是谁咬的?”
  “……”路沛挤出一点笑,歪着头想把他放在脸侧的手蹭走,使用腻歪的叠词称呼,“哥哥……”
  “心跳这么快。”路巡说,“宝宝,很紧张?”
  路沛:“…………”
  他哥完全看出来了,而且准备计较,压根没法蒙混过关。
  那个臭流氓虽然做得很过分,但也罪不至死吧?
  路沛,赶紧想想办法……
  路沛一边赔笑,装傻不吭声,一边疯狂压榨自己的脑细胞,死脑,快想!再想不出来今晚就要有人享年十九岁了。
  “那个人。”路巡收回了手,疑问词的结尾,但使用的是陈述句,“是你那个室友吗。”
  “……”
  路巡盯着他,神色一点点变得阴沉,说出了他的推理,把路沛试图隐藏的内容定性。
  “他喝醉了,然后,想对你做一些事?”
  天了,神机妙算的男主啊。
  “……”路沛灵光一闪,他下定决心,承认道,“没错,是原确,我们kiss了。”
  按照剧透里预告的那样,路巡果然用冷硬的语气,讲出既定的台词:“这个畜生……”
  他似乎是准备直接采取某些行动了,而路沛已经想好办法,一闭眼,反驳:“没有强迫,我自愿的!”
  路巡猛然望向他。
  绿眸里装满了难以置信。
  路沛羞得脸皮发烫,眼睛撑开一条缝,发现他哥的眼神好像女人活剐爱上文盲猪头的闺蜜,他一边觉得丢脸,一边只好把这破话说下去,“我和原确谈恋爱呢!”
  第39章
  夜里。
  路巡站在走廊的窗口, 眺望远方。
  今晚负责值夜的是一个叫米苏的军官,由于表现优异,17岁便被破格录取到路巡麾下。
  米苏等待良久, 才上前提醒道:“少将,已经12点了。”
  “在想一些事。”路巡说。
  他一定是在担心流感,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 少将仍然心系民众,胸怀大爱。
  年轻军官不禁动容。
  “米苏, 你年纪很小。”路巡说。
  “今年22岁了, 少将。”
  “你们年轻人。”路巡顿了顿, “更加看重外貌吗?”
  米苏:“外表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当然是心性与信仰。”
  路巡想问的不是这个。
  对于“为什么选他”的问话,路沛眼也不眨地回答:“因为原确长得最好看,我一眼从一群人里相中了!”
  米苏嘿嘿一笑, 又说:“不过, 女朋友当然是想优先找漂亮的, 人品端正就可以了。”
  ……意外还是得到了答案。
  端正吗。路巡沉思。
  似乎也不见得。
  同一时间的地上区, 在这个应该上床睡觉的时间点,另一对兄弟也睁着眼睛。
  结束一天奔波的容月, 将脱下的外套交予家仆,进门过玄关,就看见跪在茶几边的容尧。
  容尧跪了好几个小时, 腿早就跪麻了。
  听到兄长回家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 直起身,早就失力的双腿咯咯打颤。
  “哥。”容尧强撑笑容,“你回来了。”
  容月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
  没有他的指令, 容尧不敢贸然站起,只得努力挺直肩膀,把脑袋垂下。
  沙发旁的装饰架,摆放一只鎏金色的古董花瓶,百年过去,仍光泽动人。
  “只要不给家族蒙羞,干什么都没人拦着你。”容月说,“容尧,你倒是长本事了,一出手就给我惹麻烦,为了把你这个无用的蠢货换回来,搭上了不少更有用的条件。”
  “对不起,哥。”容尧低头,又嘀咕地说,“我听说了一些,那个,反正我现在已经回来了,我躲在家里,他路巡又不能派军队来抓我,你直接毁约不就行了吗,这样就不亏了。”
  容月目瞪口呆。
  他的手指动了动,可惜手边的东西是古董花瓶,第一代道格林思家主钟爱的收藏品,不能让这么珍贵的玩意砸到蠢驴的脑门上,于是,容尧躲过一劫。
  出生于世代从政的家族,什么时候该守诺,什么时候可以掀桌,什么地点撒网,什么时期收获,他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