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眼前这个人,在他们初次在矿场见面时,个子已经很高,虽然身形是少年时期特有的削薄,但脱下外套时,已有十分强健的肌肉线条……现在好像更强壮了。
  但他还是不想死心。
  出于直觉,出于猜想,也出于他个人的希望。
  路沛眼睛一转,问:“那,地上区呢?”
  原确:“没有。”
  路沛:“真的?”
  原确:“嗯。”
  “这样吗。”路沛笑了。
  那个悬浮的猜测,在他心里轻轻落了地。
  面前的原确还在擦拭玻璃杯,垂着眼睛、表情不咸不淡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端倪。
  这家伙行事直白,不爱说谎,但想要真骗人的时候,反倒能出奇制胜。
  “我一直在找以前在城外认识的朋友,我很想念他。”路沛长叹一口气,忧郁地说,“如果找到他的话,我会亲他一下。”
  原确的动作立刻停住。
  第46章
  原确:“真的?”
  路沛:“当然。”
  原确一阵迟疑, 瞥路沛一眼,眼神里有明显的欲言又止,这可疑的表现, 更是让路沛进一步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就是太一,虽然不知为何绝不承认。
  在如此直白的诱惑面前,原确短暂地动摇了下, 竟然仍能无动于衷。
  他继续擦拭手里的搪瓷杯,杯缘上长了两个棕色的小鹿角, 他黑色的眼睛和小鹿的黑色豆豆眼对视, 忽然说:“为什么要亲他?”
  “因为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jiubiechon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 让人激动。”路沛说。
  原确不爽道:“只要是久别重逢, 对其他人也都这样?”
  “那不是。”路沛笑吟吟道,“特别待遇,给特别的人。”
  原确盯着他:“那我呢。”
  路沛:“……”这对吗。
  路沛:“你也有, 你也特别。”
  原确不满道:“几个特别?我?他?还有?”
  路沛简直想翻白眼, 为数不多的思考能力拜托不要用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他好声好气地回答:“还有我哥。只有你们三人, 行了吗?”
  “嗯。”原确勉为其难地接受。
  虽然还没听出来路沛已经发现他隐瞒的事, 但他现在着实已变得智慧许多,严肃商议道:“如果找到, 可以亲三下吗?”
  提议三下,预留给路沛还价空间,最后的成交价是亲两下, 然后他再顺理成章承认自己是那个人。原确对自己聪明的应对方式感到一丝满意,自顾自点了下头。
  “那不行啊。”路沛义正词严地拒绝道, “绝对不行。”
  原确:“为什么?”
  路沛:“三个人,一共三次亲亲,一人一次正好。如果我亲他三下, 你和我哥不就都没有了,这不公平。”
  原确被他绕进去了,虽然觉察到不对,但还是根据路沛的条件和他的计划给出解决方案:“我一次,他两次,路巡不用。”
  “我怕路巡半夜偷偷抹眼泪。”
  原确指出:“他应该不会。”
  “那你会吗。”路沛手背支撑下巴,认真看着他,“别人失约的时候,感到伤心的时候,哭了吗?”
  “当然不。”原确说。
  “那我的那个朋友,你觉得他会伤心吗。”
  “不会。”原确答完,为保证严谨,询问,“伤心是什么?”
  “伤心是,嗯……伤心就是,你心里其实想见一个人,但是每次想到他,反而感到难受。”
  “哦。”原确认真思考,“那有……”他敏锐意识到自己快要说漏嘴了,马上更正,“可能有伤心。我猜。”
  路沛的眼睛慢慢弯起来,两边嘴角跟着上提,嘴唇闭合着笑,然而仍露出两侧的虎牙尖尖。
  他笑得很柔软,像棉花糖被太阳晒得融化,原确好像能闻到那丝丝甜味。
  “我偷跑出去,违反出城规定,其实是闯了很大的祸,母亲让我禁足。”路沛说,“而且,因为出城感染的病毒,我生了半个月的病,每天都高烧,差点烧坏脑袋,记忆不太清楚。”
  路沛说得比较保守,其实是住了十天icu,在鬼门关内外游荡一遭。
  出城一趟,他感染太古病毒的亚种,医生怀疑是他在城外接触过金鱼花的花粉,导致传染。但一连高热多天,路沛的回忆切得七零八碎,很多事都想不起来,无从回答。
  “后面,收养他的福利院倒闭了,听说那些孩子被送到地下,我调查之后,偷偷来过。”路沛说,“他叫太一,我见了几个也叫‘太一’、长得有点像他的男孩子,但很遗憾不是。”
  “……哦。”原确干巴巴地说。
  他没有再用那个名字,因为老头子询问他姓名的时候,他说得出‘太一’的读音,却不知如何书写。
  大小文盲面面相觑,幼年的原确回忆半天,用铅笔画了个“o”。他还住在液体罐子里的时候,罐子的金属片上面印着一个“o”,经常见到。
  老头子纳闷,问你名字,怎么画个圆圈?不过我姓原,你以后不如就叫原圈。后来又因为种种岔子演变成‘原确’。
  既然因为生病,那就不是故意的疏忽与遗忘。原确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
  “不怪你。”他说。
  “怪我。”路沛闷闷地说,“我是骗子,我很坏,你说得对。”
  “没有很坏。”原确反驳,但想到路沛却还背着他找一个新的陪读,据说还是什么锯木医药的熟悉研究员,两个人一定每天待在一起读书写字吃饭,顿时又很不是滋味。
  虽然不那么坏,但属实也不太好,他给出新定义,“还是有一点坏。”
  路沛伸出手,环住他的腰,脑袋埋进他怀里。
  耳侧贴住他的胸膛,安静地依靠着。
  原确一愣。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他身体僵硬,指尖微动,缓慢抬起手臂,盖在路沛的后背。
  “你长得很高,很强壮。”和从前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路沛仰起脸,下巴尖抵着他的锁骨,眼神像柔柔的水波,“明明吃这么多苦。”
  原确不明所以,一板一眼回答:“不吃苦的。吃很多饭。”
  路沛又笑了。
  “好厉害。”他说着。依约踮起脚尖,嘴唇在原确的左边脸侧轻啄了一下。啾。
  原确有点懵,好不容易冒出来的思绪,被路沛这一下亲没了。
  他下意识收拢双臂,把怀中人抱得更紧,沉浸在突来的拥抱中,又觉得这样的好事发生得很突兀,好像某种不祥征兆,几秒后,警惕地问:“为什么亲我?”
  “……”路沛无语半晌,“因为你太笨,转账点智商给你。”
  -
  林秋格接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当自称通讯官的男士联系他的助手时,林秋格以为这是个劣质玩笑,对方提供了自证方式,他依然将信将疑,直到此刻,他和这个白发男人坐到了一张桌子的两侧。
  “你、你……你真的是……”林秋格讶然。
  “您好,林先生。”他说,“我是路巡。”
  没人不认识你,联盟大明星,路巡少将。林秋格心说。
  对方穿得很随性,相当谦和,没有刻意摆什么架子,但他身上那种冷调的、不苟言笑的感觉,让林秋格感到一阵压力。
  与此同时,林秋格看着他的脸,又觉得非常熟悉。
  “您曾主持过林氏财团与军部的合作计划。”路巡拿出一份复印件,“我对此有一些问题想要咨询。”
  林氏财团旗下的医药、科技公司,与军部的合作众多,都是响应强军政策指导的人体改造计划。林秋格还在伪装科技任职时,曾经参与过好几个。
  路巡给他看的这个复印件,恰好是他曾经经手过的任,林秋格知无不答,话题逐渐发散到繁衍方面,对方询问接受改造过的军人,直系后代是否能够拥有更强的体魄。
  “后天横向转移的基因,基本不具备遗传功能。”林秋格说,“如果是从胚胎阶段开始打造的人造人士兵,他们确实会有更强大的后代。”
  路巡:“我听说他们还有类似动物的发情期。”
  “哦,是的。”接话得太自然,林秋格浑然不觉哪里不对,答道,“会定期发情,并能对自己选中的配偶进行强制催情,某一段时期确实有这方面的改造倾向,但随着政策结束,这一条也被伦理委员会否决了。”
  “是吗。”路巡不动声色。
  -
  不走运的时候真不讲道理,200个游戏机经,竟没有孵出一个恐龙蛋。
  但假如直接去网上收人家已孵化的,又显得自己非常不诚心,这可是一个具有道歉性质的礼物,不能敷衍对待。
  路沛忧愁:“怎么办。”
  姜妮娜:“怎么办?”
  “我在思考送礼的问题。”路沛随口道,“你想收到什么,妮娜?”
  “我想要一套拓扑学的教材,正版的,有教学光盘的那种。”姜妮娜憧憬地说,“我只有一套盗版的,里面有几页印错了,印成了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