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哥还是一般人啊,他要是一般人,我们得是喝三鹿奶粉喝多了吧。”
  “娜娜不知足了,错三个都算我走狗屎运。”
  龚红芳狠狠咳嗽一声,“好了,都别废话了哈,先讲易错题。”
  没有恶意只是好奇的视线断断续续地收回,应嘉芜缓慢地松了口气。
  数学算是他唯一还算擅长的科目,他不太认真地听数学老师讲课,一边走神思考怎么给同桌当小弟,不自觉地看向徐成祈。
  出乎意料,徐成祈也没有在听课。
  他在写新的物理卷子,思考几秒而后写出选项,卷面也极为干净,草稿纸上倒是有些笔迹。
  如果不是知道徐成祈的成绩,应嘉芜会觉得他是胡乱填的。
  应嘉芜看得出神,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腕突然停下,手的主人眼神淡漠地看了他一眼。
  应嘉芜愣了下,对徐成祈尽可能善意地笑了笑,才转过头。
  他有些理解那天的学生。
  对视的时候确实有些害怕。
  尤其是徐成祈的眼眸略长,浓密的睫毛压着眼睛,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么,只能感觉他在毫无情绪地凝视你,打量你。
  那是一种猜不出任何意图的凝视。
  应嘉芜握紧手中的笔,猛地转回视线专心听课,剩下半节课都没有再转过头一眼。
  下课后,徐成祈再次被数学老师叫走。前桌男生转头和应嘉芜搭话,“你数学真厉害,选择题怎么全做对的,你是从小数学就这么好?对了,是不是还不知道我名字,我叫赵浩扬。”
  转学一个星期,应嘉芜还是第一次知道前桌的名字,“我只有数学好一些。”
  “数学好就顶所有了,这次卷子都说不难,我才考60呢。”赵浩扬笑嘻嘻又指了指自己的同桌,丝毫不介意,“不过许仙考得比我低,他才考了50。”
  “许仙?”应嘉芜不解。
  赵浩扬的同桌转过来,他长得很壮,看起来和许仙没什么联系。
  他白了赵浩扬一眼才介绍自己,语气无奈,“我叫陈翰林,对,我妈很喜欢看新白娘子传奇。我就先回答了,省得你再问了。”
  应嘉芜不懂,但努力理解。
  “徐成祈数学也很好。”
  “徐哥?”赵浩扬瞪大眼睛,习以为常地挥挥手,“徐哥那不是一般人,那纯粹是学神了。许仙啊,不然打个商量,你把你这个名字让给徐哥吧。”
  陈翰林不理他,对应嘉芜解释,“徐成祈数学只有满分和答题简略扣分这两个选择,已经飞出人类界了,从来不在班里的讨论范围内。”他说话时候语气很沉又认真,配上夸张的内容有一种莫名的搞笑。
  但却又是事实。
  是怎么这么聪明的,哪里求学业的山这么灵验。应嘉芜心里好奇,就见前面两个人突然不约而同默契地转过头。
  原来是徐成祈回来了,拿了两本书。
  上一次搭话失败,应嘉芜这次没开口,沉默地给徐成祈让开位置。徐成祈站在他对面,垂眸盯了他一会儿,递过来一本书。
  应嘉芜一愣,接过去,“这是数学老师让给我的吗?”
  问完他有些后悔了。
  如果不是数学老师给他的,还能是徐成祈主动帮他要的吗?
  那是疯了吧。
  “嗯。”
  徐成祈应了声。
  应嘉芜抱着自己的教辅资料。
  他想这还是徐成祈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原来不是沉默的机器人。
  *
  江城一中实行走读制,不提供住宿。应嘉芜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近,走路需要20分钟左右。他回到家时,婶婶李芬正坐在水果摊旁和别人聊天。
  “这么早就回来了,看到应鹏没?”
  应鹏是他的堂哥,比他大两个月,和他一样目前都在江城一中读书,只不过对方在5班,他在1班。
  应嘉芜和堂哥的关系比较冷淡,回她:“没看到。”
  李芬摆摆手让他上楼,一边和邻居闲聊,“家里没人管他,家里那口子好心,我想也是,也能和应鹏搭伴。没收房租。是不爱说话,也不知道随了谁,走路都没声音,和鬼一样,每次都能吓我一跳。”
  “婶婶,今晚我不想做饭了。”应嘉芜像鬼一样轻飘飘走回来。
  李芬被他声音吓了一跳,掩饰地笑了笑,“随便你。”
  “是哦,还得供他吃饭,可不是一笔钱呢。”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是一个很小的二层楼,楼下是水果摊。楼上本来是两间房和一间临窗的杂货间。应嘉芜来了后,杂货间收拾收拾就成了他现在住的房间。
  他将书包放到桌上,去洗了一个冷水澡后躺到床上。闷热的风透过纱窗不住地往房间里吹。杂货间没有空调,床单上热乎乎的。
  应嘉芜将湿毛巾搭在一旁的凳子上,按下开关,老旧的台式扇“吱呀吱呀”地运行。他整个人凑到电扇面前,白色短袖吹得鼓起来。
  凉快了些后,他摸了摸脸,脸上的热意也褪了下去,未擦净的水滴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少年的侧脸苍白俊朗。
  手机上面是刚搜出来的内容。
  如何给人当小弟?
  高赞回答:躺平任c。
  -他不是男同。
  -任打任骂任使唤。
  应嘉芜想了想徐成祈的体型。
  徐成祈很高,他才到徐成祈肩膀。徐成祈冲他翻白眼他都看不到,更别说徐成祈连开口说话都少见。
  -想当小弟最主要的就是察言观色,不要等老大说什么后才去做,要主动去做,并若无其事地展示出。久而久之让他知道,根本就离不开你。
  应嘉芜若有所思,转过身整个人面对天花板躺下。徐成祈喜欢什么他确实没有注意过。
  说起来,他连徐成祈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正常,就连今天都还是徐成祈第一天和他说话。
  窗外天色逐渐变暗,远处的天空变成了昏黄的颜色,楼下不时有狗叫声和电动车驶过的声音。
  房间外也传来噼里啪啦的炒菜声,而后是两人扬起的谈话声。男生不耐烦地回了几句,继而是一声很大的“闭嘴”,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菜香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应嘉芜在复杂的气味中陷入睡眠。
  再次醒来,外面已彻底黑暗,房门正被“砰砰”砸。
  应嘉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
  睡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打开房门。
  应鹏拍门的动作停下,像是没想到应嘉芜会开门,声音比之前还高了些,“不知道房子不隔音啊,说多少次了,我写作业的时候关上电扇!”
  “可你每次都写到十一点。”应嘉芜冷静看他,“我的房间里只有电扇。”
  江北市位置不南不北,一年只有冬天冷,除此之外全年都在夏天。哪怕是十月的夜晚,此刻也有三十度,就连夜里的风都是裹挟着热意。这个房子里只有应嘉芜的房间里没空调,只有小电扇在艰难工作。
  应鹏不耐烦地看了眼应嘉芜那张雌雄莫辨的苍白脸颊,没好气:“那开一档。”
  “嘭”的一声门关上。
  应嘉芜走进房间躺回床上,无聊地拨开有些长的头发,却没有动电扇。
  应鹏是只有声音大的笨蛋,什么也听不出来,只会每晚吼他。
  应嘉芜早就习惯了,他又看了会儿回复,才放下手机,一手遮在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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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名苦手暂定为《小结巴与钓鱼佬》
  文案:高二那年暑假,因为和父亲吵了一架,蒋鹤溪应一位钓鱼佬朋友的邀请,去了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小城钓鱼“养生”。
  开钓第一天,鱼没抓住,人掉河里了。
  掉进去的时候,还不小心带下了一个人。
  蒋鹤溪将人捞了上来,没想到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对方悠悠醒来,抓住了他的袖子,“你...你不..”
  看着对方迟迟说不出来,蒋鹤溪替对方道:“你是不是说我不要命?”
  少年摇了摇头,又一字一句蹦出来,“你不要..拉别人和你一起死,要死..自己死。”
  蒋鹤溪:“...”
  第二次见面是在镇上,蒋鹤溪带着刚钓来的大鱼散步,少年正和小贩讲价,口吃一点儿也不影响对方大杀四方。
  见对方看向自己,蒋鹤溪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好巧。”
  却没想到少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是...是你啊,寻死哥。”
  蒋鹤溪不理解,为什么就算是口吃,也阻挡不了一个人的毒舌。
  2.于想是孤儿,被鹿鸣镇上的医生爷爷捡了抚养长大。他天生口吃,小时候受尽了欺负。他不是软弱的性子,始终丰富地充实自己的语言库,以便每次被欺负时都能犀利地回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