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还特么是替他跑。
  余勉:“因为上面有你名字,全老师说必须要找个人替跑。”
  周洲:“然后找了你?”
  “嗯。”余勉说,“我当时在旁边。”
  “……”
  周洲:“你不会拒绝?”
  中午拒绝别人的时候不是一套一套的?
  余勉:“蒋主任说没人替跑扣班分,到时候算你头上。”
  周洲:“…算我头上能怎样?”
  余勉:“罚搞一个月厕所。”
  ……
  毫无新意。
  运动场另一边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两人被吸引注意,周洲一眼看见跑在最外跑道上的陈子奕,刚才腿软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现在才慢吞吞爬起来。
  跑道边站岗的同学问他还能不能跑,要不要弃赛。
  “陈子奕加油啊!!”
  “就差两圈了!”
  “超了前面那个啊!他刚才也摔了一跤。”
  旁边不认识他的同学这个时候也莫名团结起来。
  陈子奕犹豫了会,整个人喘着粗气,脸一阵白一阵红,看起来人高马大,估摸着一会就要跑散架了。
  他的面部表情极其狰狞,半死不活地耷拉着脑袋,跑到拐角的休息处陈子奕脚步放慢,抬眼就跟人群中的周洲对上视线——
  “陈子奕你要是敢现在弃赛就别往外说你是十班的。”
  周洲声音一嗓子出来,旁边加油声都小了一半。
  紧接着开始有人附和,“陈子奕加油啊!别给咱班丢脸!”“你可以的!加油!”
  “陈子奕你给我跑完下周物理作业我替你收!”
  “好……最后这个我接受……”
  “……”
  陈子奕重重地吸了下鼻子,身子一抽一抽感觉下一秒能直接跪下来哭。
  “别特么哭了。出息。”周洲跟着他小跑了会,“终点等你。”
  坚持跑完三千,除去两个弃赛的,陈子奕荣获倒数第三名,跑完直接栽在地上,被裁判提醒不能立马坐下,周洲和范宇扛着胳膊把人歪歪扭扭地扶起来。
  “洲哥——”
  陈子奕泪眼婆娑,说话都带着哭腔,整个人累成狗,像散了架似地赖在周洲身上。
  “行了。”周洲面无表情地扛着他,不知道一天天的造了什么孽,刚扶完一个又来一个,“要不你喊余勉?喊我名字跟哭丧似的。”
  “学霸——”
  “yue——”
  “……”
  陈子奕偏头吐了一地,幸好周洲躲得快没溅身上,范宇就没那么幸运了,白色的校服短袖上沾了一大片黏糊糊的呕吐物。
  ……?
  “?”范宇巨大地卧槽了一声,“陈子奕你个煞笔——”
  以下省略略略略一大堆骂人的话。
  ……
  人之常情。
  余勉:“我来吧。”
  周洲看他一眼,“你认真的?你自己都……”
  话到一半,那人已经把陈子奕从他身上捞过去,余勉肩宽手长,一条胳膊圈过陈子奕看起来毫不费力。
  “你脑袋不晕了?”
  “还好。”
  “学霸呜呜呜呜……”
  陈子奕蹭了一大块鼻涕水在余勉肩上,“你对我太好了……呜呜呜我爱你。”
  “……”
  第二次进医务室,这次受伤和中暑的人比上午明显增多,医务室外的队一溜烟排到了走廊。
  “又是你们?”校医已然眼熟他们,替旁边同学包扎完伤口,她抬头,“这回怎么了?”
  周洲指着身后的人,“跑吐了。”
  给陈子奕全身检查了一遍,反复量了几回体温,校医起身无奈地看了几人一眼。
  陈子奕语气艰难:“医生……我这是怎么了……”
  “运动少了。”校医看向搀着他的余勉,“给他去小卖部买瓶电解质水喝吧。”
  ……
  衡城的夏天又热又长,运动会一连开了三天,气温不减。
  所有项目比完,最后一天的颁奖仪式时间紧迫,为了不影响马上迎来的考试,学校通知改为室内颁奖,时间改在期中考试后统一举行广播会。
  “啊——又要考试,能不能放过我们啊。”
  “每次一搞完活动就考试,一中你还是人吗。”
  “还有一个半月又要期末考了,学屁啊。”
  今年这一学期尤其短,学校只安排了三次大考,也就是说期中考试后紧接着就是期末,这对学生来说无疑是天降横祸。
  还一连降了两回。
  老全进门教室安静一圈,他指挥旁边几个同学把窗帘拉开,“教室里乌烟瘴气的像什么样,年纪轻轻的给我阳光起来。”
  “期中考通知都知道了是吧。”他说,“运动会结束就该收心,学校这次为了不耽误时间,期中考试排名不会采用末位淘汰,也就是说在座的各位起码还能在十班混完这个学期。”
  不少人在底下松了口气。
  “现在你们是高二下学期,这学期过完马上进入高三,时间只会越来越紧迫,希望你们学会自律。”
  “靠。这么快。”陈子奕小声嘟囔,他往后一靠,拿椅背顶了一下后排桌子,“洲哥,我记得你生日是不是就在暑假来着?”
  “嗯。”
  “准备怎么过?”
  “懒得过。”
  “别呀,我记得这回是你18岁生日吧?”陈子奕说,“成年礼欸,这不得好好办办?”
  十八岁。
  周洲眼皮跳了一下。他对这个好像还真没什么概念。
  第27章
  期中考完紧接着就是一个周末, 成绩没出来之前还能放纵一把。
  【陈子奕:周末要不要出来搞点活动?】
  【陆晓晓: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呲牙]】
  【陈子奕:游乐场?】
  【陆晓晓:婉拒了哈。】
  【z:无聊。】
  【方艺:我也不太想玩。】
  【陈子奕:?游乐场都不去,你们没有童年吗?】
  【陆晓晓:我们是成年人,童年已经是过去式了好吗?】
  【陈子奕:我记得某人不久前刚满17, 这才几个月就成年了?】
  【陆晓晓:要你管。】
  【陈子奕:范宇呢?出来说话!】
  靠窗的台灯亮着, 光线柔和均匀地洒在桌面,灯光下平整地摊着一张试卷。
  上面红黑两种颜色的笔迹涂涂改改混在一起。
  圆珠笔在细长的指间完美地打了个圈, 笔尖一停,“划拉”一声,周洲在答题卡上飞快地画了把红叉。
  脑子里想了无数句吐槽的话,紧皱的眉头在看到下面一题时瞬间舒展开来。
  他被气笑了。
  “六道默写错四个。”周洲把试卷翻了个面,看向旁边的人, “你告诉我这写的什么?”
  余勉的嘴唇很薄,笑起来的弧度很轻, 特别是憋笑的时候,就更不明显了。
  安静地看了一眼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他笃定周洲不可能认不出来, “借物喻人。”
  “。”周洲无声地笑了下, “你特么写的借物。偷人。”
  “……”
  借物。偷人。迄今为止谁都创不出来这词。
  “…笔误。”
  “以后别人问起来别说我乐于助人教过你语文。”
  不用想, 这次考试的语文恐怕也悬。
  【z:周末你们玩。】
  【陈子奕:为啥!!】
  【鱼:我也有事。】
  【陆晓晓:?】
  【陈子奕:你俩想背着我们偷摸出去干坏事?】
  “滚一边…”三个字打在框里还没发出去,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视频。
  接通进去一眼看见陈子奕的大脸, 像是刚洗完澡,他前额发梢湿漉漉滴着水, 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光着膀子就接了视频。
  “陈子奕你个流氓, 把衣服穿上!”
  听到陆晓晓恼羞成怒的叫声, 陈子奕吓得镜头一颤,“卧槽!范宇你他妈打的群视频啊。”
  他赶忙躲到镜头外面飞快把衣服穿上,“喂, 你打的视频怎么不说话啊,咦卡了吗,你那边怎么那么黑——”
  几个画面只有范宇那块是黑的,镜头没对着他自己,画面不停晃动十分模糊,在偶尔掠过的微弱的车灯下能隐约看见路面凹凸不平的砖块。
  “范宇?”周洲喊了声。
  没有收到回应,几人同时安静下来,能依稀听到那边动静,“吸溜吸溜”的声音断断续续,听着听着还听出了莫名的节奏感。?
  周洲:“这干嘛呢?”
  陈子奕:“兄弟你在嗦粉?哪家面馆大晚上灯都不开啊,黑店?”
  周洲:“吃夜宵直播也不来点丰盛的?”
  人一旦接受某种设定将彻底走不出来。
  陆晓晓先怼了句陈子奕,“这一看就在路边,你瞎啊。”接着又问范宇,“你大晚上跑路边嗦粉干嘛,压马路体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