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警戒线外不少围观群众伸长了脖子向里张望,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拿着大喇叭反复劝离,可惜效果甚微。
  一个额头长着犄角的少女被安置在担架上抬了出来,送进了停在一旁的救护车。
  救护车很快亮起灯,飞速驶离。
  空气中飘散着微弱的异样气味,警戒线内有人正背着大桶装的中和剂朝着空气中喷洒。
  程述站在祝灵身旁,表情凝重,正小声地说着什么。
  谢砚试图走近时立刻有穿着融管局制服的人上前阻拦,所幸不等他开口,祝灵已经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程述跟着转身,出声让工作人员放行了。
  “银七呢?”谢砚焦急地问,“他情况如何?他在哪里?”
  程述和祝灵对视了一眼。
  “正好,你带他过去,”程述皱着眉催促祝灵,“戴着这东西也不见得万无一失,你在这儿待的太久了,该换人了。”
  谢砚全无耐心,又问了一次:“银七他还好吗?”
  祝灵似是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朝他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她引着谢砚上了一旁的车,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远离了住宅区,她依旧没有摘下防毒面具。但那并不影响她的驾驶技术。
  十分钟后,她把车驶入了附近的一家综合医院。
  医院的停车场里停着不少带bsi字样的车辆。她刚一下车,立刻有人迎上前来。
  谢砚站在一旁听祝灵同那些人交代事务,心急如焚,很想催促,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烦人。
  终于沟通完毕,祝灵仰头朝他看了看,终于迈开步伐继续向里走去。
  防毒面具遮挡住了她的表情,但谢砚觉得她方才应该是对着自己笑了一下。
  无论那是否代表着揶揄,都让他心中瞬间轻松了不少。
  走进医院角落处的一栋不高的小楼,她告诉谢砚:“我身上可能还有残留,需要去处理一下。你往里走,他就在最里面那间房间。”
  在向她表示感谢地同时,谢砚已经迈开步,朝着她所指的方向奔跑起来。
  和预料中不同,那个房间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里面不是病房,而是一间摆着沙发和茶几的接待室。
  银七斜着身体半躺在宽敞的三人沙发上,一双长腿很悠闲地交叠着,单手支着脑袋,挂在一旁的尾巴轻松地拍打着沙发。
  相比于气喘吁吁的谢砚,他看起来一派轻松惬意,两人的模样与他们惯常的相处模式几乎截然相反。
  谢砚呆滞了几秒,蹙着眉朝里走去,仔细观察着这兽化种此刻的模样。
  原本闲散的银七略微端正了姿态,嘴角微微上扬,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一丝明显的得意。
  “……你没事?”谢砚惊魂未定,走到他跟前,“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银七站起身来,耸了耸肩,低着头垂着眼睑注视着他,低沉的声调中透着难得的轻快:“能有什么不舒服?他简直不堪一击。”
  谢砚仔细端详他的面容,在下颌处发现了一块小小的擦伤,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状。
  浸泡在那样高浓度的烈火中,银七居然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谢砚彻底放松下来。
  紧绷了许久的弦瞬间松开,整个人顿感脱力。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晕眩,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半步。
  面前的兽化种立刻伸出手臂,牢牢地护住了他。
  谢砚稳住了平衡,顺势靠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体温带来了强烈的安心感,他抬起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具高大又温暖的身体。
  银七顿时紧张起来,轻轻“呃”了一声,一动不动的。
  “吓死我了……”谢砚喃喃,“真的吓死我了。”
  银七静悄悄的,片刻后也抬起手来,在他背脊上轻轻地拍了拍。
  “我还以为你又……”谢砚眼眶一热,“你当时那样看着我,我真的以为……”
  银七显得有些慌张,语调中透着无措:“我们不是交换过眼神吗?我控制现场,你去报警。……你不是在向我传达这个意思吗?”
  谢砚愣了愣,在眼泪滑落的同时笑出声来。
  “你真可靠,”他把脸埋进了银七的胸膛,来回蹭了蹭,“我的小野怎么这么靠得住。……我好喜欢你。”
  银七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把所有眼泪都擦在了自己胸前的衣物上。
  整个房间里静悄悄的。
  他察觉到银七似乎低下了头,正小心翼翼地把嘴唇印在他的发顶。
  这个兽化种想亲他。
  那就接吻吧,如果不是发生了这种事,他们早就这么做了。
  谢砚仰起头,凝视着那双金色的眼眸,又缓缓闭上眼睛。
  “咳!”敞开的门外发出大煞风景的声音,“打扰一下。”
  两人齐齐回头,只见程述正斜倚在门框上,笑得一脸玩味。
  “例行问话,”他说,“两位现在方便吗?”
  作者有话说:
  小狗:我们对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这就是双胞胎的默契吗!
  谢砚: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第64章 诬告
  就算是谢砚,这种场合下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程述摆明了是故意挑着这个尴尬的时间出声打岔的,脸上的笑容十分不怀好意。
  “我也不想那么煞风景,但时间紧急,”他摊了摊手,走了进来,“那附近的监控角度不佳,只能排到局部,我们需要尽快了解事情的完整经过。”
  谢砚也对他笑了笑,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示意可以开始。
  程述坐在了他的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了电子笔记本。
  谢砚依稀记得,初见时那本是祝灵的工作。看来这一回,他们是真的忙得分身乏术了。
  不等程述提问,谢砚率先开口:“关于银七,你们给他做过检查了吗?”
  “做了基础的抽血化验。你也看见了,他好得很,”程述感慨,“听你说银七也在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立刻去申请调派增员。没想到他完全清醒,甚至已经彻底控制住了现场。”
  谢砚心里产生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得意,很想立刻摸一摸银七的脑袋。
  他掩饰着清了清嗓子,说道:“当时我们正要回家,突然听到有惨叫声……不,也许是兽化种的嘶吼。总之,听起来很惊悚,于是银七就立刻赶去查看。”
  他说着看向了一旁的银七,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到的时候看见那家伙把人按在地上撕,就把他拎起来也按在了地上。”银七说得轻描淡写。
  “你当时有闻到空气中的异味吗?”程述问。
  银七点头。
  “我们靠近以后,烈火的气味非常浓重,”谢砚说,“我在仓库里闻过这个味道,知道大事不妙,所以立刻报警了。我看到的时候,现场那两个受害者已经没有意识了。”
  “你只看到了两个?”程述问。
  不等谢砚开口,银七答道:“另一个在树丛后,从他的角度看不见。”
  谢砚当时的注意力几乎全在银七身上,观察得确实不够仔细。
  程述看着他:“你对那两个受害人有影响吗?”
  谢砚摇头:“没仔细看,应该是……不认识吧?”
  程述把视线转向了银七。
  银七的回答让谢砚惊讶万分:“倒在墙边的那个没见过。趴在地上的是郑有福,还有树丛后面的,是夏医生。”
  见谢砚睁大了眼睛几乎要站起身来,程述安抚道:“都没有生命危险。”
  “怎么会……”谢砚喃喃,“难道是……”
  “你有什么头绪吗?”程述问。
  “夏医生会和郑有福在一起不奇怪,”谢砚告诉他,“他们之间有一些渊源。”
  谢砚把自己所了解到的与郑燕灵有关的一切告诉了程述。
  “夏医生看起来不太靠谱,但实际人很不错,”谢砚说,“他知道郑燕灵的父亲如今的状况,肯定会找机会去关心一下。”
  程述用笔尖轻轻点动着手中的屏幕:“这故事听起来,似乎……”
  “那个狐型兽化种,仅从背影照片看,可能会和银七有点像,”谢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之前没有得到有利的证据,所以没有告诉你。我怀疑郑有福是因为迁怒而恶意诬告。”
  程述不置可否:“具体说说。”
  “他不可能不恨那个兽化种,这是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无法被抹去的伤痕。”谢砚说,“根据银七的描述,那天早上,他和郑有福擦肩而过后郑有福忽然倒地,当时现场并没有其他人。我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从郑有福的视角,看到的会是什么画面。”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银七,“一个兽化种从自己身边走过,他下意识撇了一眼,在浓雾中看到的是和杀害女儿的凶手几乎相同的背影。”
  银七垂在沙发上的长尾不自觉地扫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