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手里的尾巴瞬间炸开,银七转身狠狠地抢了回去,抖着尾巴尖瞪他。
  谢砚仰头,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我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但完全没进展不是吗?她在学校里的交际圈和我们目前已知的所有反对派都不重合,想要有所突破,只能另辟蹊径了。”他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昨天小兔的样子,真的很可怜。”
  他说的是社团里的一位长耳兔兽化种。
  那个小个子的男孩昨晚回宿舍时被几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围堵,吓得不轻,好不容易逃开后躲在角落不敢动弹,在社团群里哭诉。
  谢砚和银七当时正好在附近,于是便去接他。
  到了才发现曾经在宋彦青的别墅和对方打过照面。
  当时这只垂耳兔因为银七的出现而吓得瑟瑟发抖,如今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路上大气都不敢出,两片长耳朵都炸的毛茸茸的。
  但分别时,他还是真诚地感谢了谢砚和银七,同时表示,明天起可能会请假一段时间,不敢再去上课了。
  “想要改变这些,我们现在需要一点实质性的证据,”谢砚对着银七强调,“证明背后有人在捣鬼,这一切都是阴谋。大家最喜欢这些了。”
  银七蹙着眉,依旧面色不善,但态度明显松动了一些。
  “如果她真的有问题,你主动靠近,她一定会想要利用你,”谢砚说,“或许会用对待蓝玉和白戍的方式来对待你。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不怕这一点。”
  银七撇过头:“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和人类套近乎。”
  谢砚笑了:“放心,交给我。”
  下午两点半,铃声刚过不久,教学楼中陆续走出了一些学生,原本略显冷清的道路变得热闹起来。
  路边花坛忽然传来带着愠怒的斥责,吸引了来往行人的视线。
  “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一个长得眉清目秀的男生沉着脸,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敢这么跟我说话,没考虑过后果吗?”
  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有着惊人体格,银发长尾的狼型兽化种。
  兽化种的长尾在空气中来回抽打,头顶上的耳朵紧张地向后压平,整个人显得十分局促,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沉默地低着头,注视着面前那个对他而言显得极为脆弱却又趾高气扬的人。
  路过的学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不说话是吧?”男生沐浴在兽化种凌厉的视线中,丝毫没有畏惧,十分嚣张地扬着下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畜生东西在想些什么。”
  兽化种抿着唇,一言不发。
  “只要我想,你分分钟就会被送回保护区,”男生抬起手来,戳在了兽化种的胸口,用力地点了两下,“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说完转过身,被不知不觉聚集在附近的围观人群吓了一跳,脸上透出一丝尴尬,接着迁怒似的又回头朝着那兽化种瞪了一眼,快步离开了现场。
  兽化种依旧立在原地,许久后,抬起手来抹了把脸,蹲在了地上。
  围观人群逐渐散开,一个女孩留了下来,迟疑了会儿,主动走上前去,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谢砚在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戴上了耳机。
  正如同所预料中那样,他听见了钟清铃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的语调听起来温柔又富有同情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刚下课,正好路过。”
  银七的语调十分冷静,听不出任何感情波澜:“没什么。”
  “嗯,你不想说也没关系,”钟清铃说,“我就当没看见吧。”她停顿了几秒,又轻声说道,“……别难过了。”
  “我还有事,”银七的回应依旧冷淡,“走了。”
  “好。”钟清铃说,“拜拜。”
  “你就不能稍微演一下,”谢砚恨铁不成钢,“杵在那里跟一个树桩似的。她就算想趁虚而入,你也得先虚一下嘛,是不是?她来搭话的时候你简直铁板一块,人家一点办法也没有。”
  银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唉,”谢砚叹气,“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他说着把手一伸,“把你的终端给我。”
  银七沉着脸,徒劳地与他对视了几秒,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终端交到了他的手上。
  谢砚在他身旁坐下,毫不客气地点开了通讯软件,又找到了钟清铃的名字。
  银七不太放心,坐在了他的身旁,蹙着眉观察他的举动。
  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十分安全,就算紧挨在一起,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更不可能被打扰。
  因为是兽化种的专属宿舍。
  和普通本科生不一样,兽化种宿舍都是单人间,虽然空间狭小逼仄,也没有独立的卫浴,但相对而言却有了更多的独立空间。
  得知这一点后,谢砚毫不犹豫地提出要过来参观一下。
  参观当然只是幌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很需要一个安全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场所。
  “你打算跟她说什么?”银七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安。
  谢砚并不介意他的靠近,身子一歪,把所有分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大大方方地向他展示屏幕上的内容。
  ——刚才谢谢你。抱歉,我那时候心情不太好。
  银七轻声“啧”了一下。
  与此同时,屏幕上出现了钟清铃的回复。
  ——没事啦,我能理解。
  ——不论发生了什么,大庭广众之下说那些话,都很伤人
  ——更何况那还是你最深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有人好像要延毕了。
  ps.明天还是不休息。
  第72章 捉奸
  谢砚挑眉,转头看向被他倚着的银七。
  银七表情紧绷,僵了半秒,瞥过视线看向了另一侧,低声说道:“我没说过这种话。”
  谢砚忍着笑,点了点头:“哦,那可能是她误会了什么吧。”
  他之前的猜测应该八九不离十。银七对钟清铃说的那句悄悄话,就是在表白,对自己。
  只是,原本以为顶多不过是“我喜欢他”这样的程度,现在看来,可能更夸张一些。
  要不然,钟清铃怎么可能开口就是“深爱”。
  她可不会像自己那样,闲来无事会想着要故意逗这兽化种来寻开心。
  但眼下,为了防止银七恼羞成怒夺回终端,谢砚决定适可而止。
  他思忖了片刻,只回复了钟清铃一个字。
  ——嗯。
  钟清铃的回复字数就要多得多了。
  ——最近学校的氛围怪怪的,你肯定本来就累积了不少压力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祝你们能和好如初吧
  ——如果有什么想要倾诉,又找不到人说,可以找我。我嘴巴很严的,保证不会说出去。
  谢砚故意拖延了会儿才回复。
  ——我记得你挺讨厌他的。
  他问得直接,钟清铃答得也很坦荡。
  ——是啊,我不喜欢他。我觉得正常来说所有兽化种都应该讨厌他。但既然你喜欢,我不会非要跟你说他的坏话。
  谢砚露出笑容,发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回复。
  ——他不是那种人,他的父亲和他无关。
  钟清铃很无语的样子。
  ——好吧。
  ——但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怎么算呢?作为旁观者,都觉得那些听起来真的很过分。
  ——他根本没有把你看做一个真正的人。这一点上和他的父亲没有区别。
  谢砚没有回复。
  过了会儿,新的消息又来了。
  ——好啦我不说他了。
  ——你是当事人,你肯定比我更了解他
  ——但你也要多在意自己的心情啊
  ——我认识的兽化种不多,但都是很温柔善良的人。这个世界的偏见和误解太多了,要是你们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能更包容你们就好了。
  谢砚又拖了会儿,才回了一句。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身侧的银七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学得像不像?”谢砚问他。
  银七没好气:“像什么。我根本不会跟她聊天。”
  “那不一样,你现在受了感情的伤,很苦闷,迫切需要找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对象来抒发。”谢砚说。
  “那也不会。”银七说,“没什么好说的。”
  谢砚打字的手不由地停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并不是银七在嘴硬。
  他的小野确实不是一个习惯倾诉的人。被送去保护区后,他就把所有的不甘和苦闷埋在了心底,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
  谢砚没有说什么,因为钟清铃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他尽力模仿着银七的寡言少语,又故意给钟清铃留下了足够的钩子,一来一去,话题还是逐渐深入起来。
  银七看了会儿,觉得无聊,懒得再理会他,闭上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