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简封玥自觉远离这些害怕黑雨的人,没来得及收拾自己,车厢内传来的嘶吼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
  她的眼里闪过厌烦,黑雨的到来打乱了她原来的计划,不管研究所内藏着怎样的秘密,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这一批批的丧尸也不知道到底用于什么实验。
  不算防雨的运输车厢难免渗进了雨水,丧尸的状态愈发狂躁。
  简封玥站在远处,对着吴瑟喊话:“把这些丧尸处理了吧。”
  现在这群人自身都安危难保,哪有能力运送什么丧尸,万一后面丧尸突然失控,又多了一个麻烦。
  扫射的枪声在大雨中传响,异能者们拿上刀,亲手砍断了丧尸们的脖子。
  简封玥找地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把这一切收入眼中。
  上一次执行的四级丧尸任务,果然很受重视,出现了几乎无限的火力覆盖。
  彻底杀死这些变得狂暴的丧尸,会浪费不少子弹,不如直接割下它们的脑袋。
  精神的压力让所有人都有些沉默,雨滴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没清理的楼层之上,必然潜藏着丧尸,封闭的大门之外,更有着数不清的危机,随时有可能砸破这扇门。
  简封玥回头看了看角落里恐惧的人们,心下一叹,担忧地望向门外的大雨——要是她是一个人,现在一定会尽力返回基地。
  也不知道基地现在怎么样了。
  ……
  狂风骤雨没能撼动高炉,张茶旗挥动了两下有些疲惫的手臂,继续往炉内添着火,她旁边的那个姐妹已经不知道摸了多少次鱼了。
  她无意识地转过头,没看见冯盈的身影。
  五感异能展开,清晰地感知到了每一个人的存在,却唯独不见冯盈的,她手上的动作放缓,这是摸鱼去了?
  异能展开的范围覆盖了整个炉心区,她操控着望向整个高炉的入口,只看到一面灰墙——忘记了,这个角度看不到入口。
  一段时间后,张茶旗听到一阵急切的来回踱步声,她把手上的铲子插在地上,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旁边本来在装模做样的女人,见她走了,干脆原地坐下休息了。
  顺着脚步声,张茶旗看到了在不停走动的冯盈。
  “怎么了?”丝毫没有自己正在逃工的意识,张茶旗自然地走到了冯盈身边。
  看到是张茶旗,冯盈苦着的脸都快哭出来了:“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停。”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出去打算看看情况,高炉只有一个开口,都没有大门的阻拦,大雨在那开口之前形成一片雨幕,把出入口周围的地打湿完了。
  在雨幕之外,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大鸟在天上飞。神明保佑啊,她作为华城本地人,二十多年就没见过这地方有什么大鸟,而且下着这么大的雨,有什么鸟会在天上飞啊!
  听完冯盈的描述,张茶旗皱起眉头,往出入口赶。
  以前可没出现过什么感染的大鸟。
  靠近出入口,清晰的雨声落入耳畔,伴随着风的呼啸,她心里一紧,这次的雨似乎比以往更大了。
  眼前的场景让人陷入震惊,冯盈哭丧着一张脸,这哪是下雨啊,这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个水龙头在门口吧,比刚刚她出来时更大了。
  她的眼睛已经看不清外面了。
  张茶旗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的视线穿透雨幕,远处的大树已经被大风刮倒,入口处已经湿成一片了。
  冯盈站得老远,一步也不想上前,张茶旗的身影在她眼中越走越远。她看着人踏入水中,在离雨幕不远处站住,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仿佛下一秒雨滴就要把人腐蚀了。
  越靠近大门的位置,能看见的视野越越大,张茶旗努力在空中搜寻冯盈提到的大鸟。
  雨水一滴滴沾在她的鞋面,她后退两步,良久,冯盈开始大声呼喊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人,张茶旗回过神来,没看到大鸟,她转身往回走。
  “没看到什么鸟。”她神色平静,心里却在想着远在基地之外的简封玥。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冯盈激动起来:“虽说你可能没看见,但我十分确定,那肯定是一只大鸟,一定是现在雨更大了,你才看不清。”
  张茶旗没对人解释她的异能,哪怕雨再大,也不会阻挡她的视线。
  但冯盈应该也不会说谎才是,新的变异怪物恐怕又出现了。
  虽然门口那一片有很多雨水,但不会顺着地势流进来,她们工作的炉心区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张茶旗抬头,哪怕雨真的淹了这一片,她们也可以往更高处的地方走。
  她抬脚往里走,冯盈反而成了她的跟班似的,跟在她的身后。
  见人这么害怕,她本来懒得开口,但想起简封玥执行任务时对队友的鼓励,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安慰道:“就算有鸟它又不会飞进来。”
  冯盈听到她这话瞪大了眼睛 ,站得离她更近了:“外面雨这么大,里面又没雨,它要是发现了肯定要进来躲雨。”
  张茶旗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算了。
  第 23 章
  两个人往里走着,雨声越来越远,熊熊的火焰声开始在耳畔出现,倏忽间,一声鸟鸣穿透了张茶旗的耳朵,她脚步一怔。
  冯盈跟着停下,疑惑地问:“怎么了?”
  张茶旗看着她的样子,确定她没听到那叫声,尖锐而又深邃,引颈高鸣,穿透了层层雨幕。
  “没事。”她继续往里走。
  基地内的人惶恐不安地躲在建筑内,聆听着雨和风的轰鸣。
  站在窗边的男人打了个颤,抬头望向窗外:“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若有似无的鸟叫声在天幕下回荡。
  在所有人避之不及的滂沱大雨中,研究所的墙外,一个身披黑袍的男人手指死死抠在砖缝中,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一身挡雨的黑袍蓄满雨水,盖在身上,大雨模糊了他的脸,双眼被雨水浸得通红,看着前方越来越接近的顶楼,他的嘴角咧开怪异的笑容,雨水顺势刮进了他的嘴里,而他只是吞咽而下。
  手指沾染了猩红的血色,抹在瓷砖上,被雨水瞬间冲刷,手臂最后一次上伸,手指稳稳地抓在了六楼的窗台上。
  他血色的眼睛凝视着被幕布遮挡的窗户,尝试打开,玻璃窗却纹丝不动,早已从里面锁好了。
  男人一手支撑在窗台上,另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了一个——保温杯。
  杯角一下又一下砸在窗户上,敲击声被风雨吹散在空中,男人咬紧牙关,在反复的重重敲打之下,最后一次敲击上去,砰的一声,玻璃碎裂开来。
  男人提前低下头,躲开了可能划伤眼睛的碎片,脆弱的玻璃被卷入风中,雨滴从窗户飘进屋内。
  男人一个用力,身体从窗体翻过,进入室内,他瘫坐在地上,手臂肌肉完全充血鼓起,黑袍紧贴之下,仍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略微的喘息之后,他抬头,眼前的场景让他发出癫狂又有一丝满足的笑声,映入瞳孔的,是一片昏暗,没了自然的光线,只有仪器的蓝光还在闪烁。
  透明的玻璃器皿中,未分类的变异虫子疯狂撞击玻璃。男人走上前去,抱起箱子一步一步走向窗边,雨滴打在玻璃上,小虫子们变得更加活跃,男人手上的血水被冲刷干净。
  砰的一声,玻璃砸碎在一楼的地面,不可计数的虫子从碎片中飞舞而出,大雨似乎是它们的养料,顺着雨水,虫群四散开来。
  男人把自己头上的黑袍取下来,顺着左边的下颌线,有一条长长的缝补的伤口,他的眉毛浓密又厚实,像墨水泼在了毛躁的纸张上。
  这只是一个小房间,里面装的全是不同种类的昆虫,他迅速地抱起一个又一个容器,玻璃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又不断被大雨掩埋。
  一个房间处理完后,男人按下门把手,离开了这里,六楼的走廊之上,几个房间的大门紧闭着。
  每走入一个房间,他放出了所有被捕捉的感染物。他猩红的双眼凝视上同样鲜红的兔子眼睛,一只手牢牢地把兔耳朵握在手里,从六楼,一摔而下。
  落地的兔子在原地不断抽搐,晕出的灰血很快被冲刷干净,碎掉的筋骨在雨的润养中缓慢恢复着。
  男人有些痛苦地捂住额头,稳了稳身形,他继续往前走。
  角落里不起眼的大门被他推开,大型的玻璃器皿整齐排列在墙边,门被推开的瞬间,那些眼睛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被牢牢束缚住的丧尸被困在器皿里,有的身上做了止血包扎,有的腹部被掏开一个小洞,露出里面的肠子;有的被刮下一层皮肤,血液从裸露的身体慢慢渗入管道,被收集起来;有的胸部肋骨被拆下几根,里面的肺被切下四分之一,新长出来的部分仍然是一片灰败,只是颜色更淡。
  只有少数的丧尸相对完整,在那些贪婪目光的凝视下,他低头轻喘几声,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像是找到了珍宝一般,男人笑得直不起腰,在阴暗的房间里格外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