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乔礼安仍然是被郭郁青抱着上楼的,张茶旗坐在客厅,又多瞥了两眼二人的背影。
  简封玥喝了口水,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声音像温柔又舒适的微风,“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后悔哦。”
  她不会去干涉张茶旗的做法,无论她帮与不帮,那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张茶旗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自己陷在沙发上,隐晦地看着简封玥的侧脸。
  她的所有表现,似乎都在表达自己的纠结。
  但张茶旗自己清楚,纠结与挣扎只是她想要展现表象,想要——让简封玥看到她并非无情之人的表象。
  万元修已经带他妹妹去睡觉了,此时的客厅只剩下她们两人。
  这几天里,张茶旗每次看到简封玥,总觉得自己的心跳失了分寸,但又做不到远离。
  正如此刻,安静的环境下,简封玥的每一个举动都在牵动着她的心跳,噗通、噗通……
  客厅只留有一盏昏暗的灯,蒙上一层薄薄的雾霭,简封玥翻动着手中打发时间的书页,似乎乐在其中。
  忽然,安静的人回过头来,看向专注的张茶旗。
  在朦胧的灯光下,张茶旗黑蓝的眼眸闪着点点星光,仿佛盛着一片夜空,宁静又高远,深邃而安详,而简封玥正浮在这片星空之中。
  “要睡觉了吗?”简封玥柔和的嗓音轻轻的,没有惊起波澜。
  张茶旗为这突如其来的转头打断思绪,虽然她的脑子里并没有在思索什么。
  但简封玥明显还不困,于是张茶旗摇摇头,“我还不困,你可以多看会儿书。”
  简封玥熟练地靠在张茶旗的身上,温热的皮肤一接触,张茶旗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
  她已经对简封玥身上的味道无比熟悉,在每一个白天,她一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必定是简封玥的睡颜,而后感受到温热又湿润的呼吸。
  奇怪的是,她甚至开始习惯起来。
  二十几年养成的独睡的习惯,就这样被轻易打碎。
  不知过去多久,简封玥已经躺在她的腿上,而书本出现在她的手里,张茶旗口中喃喃不休地重复每一个字句,勾织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简封玥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入张茶旗的腹部。
  意识到人已经累了,张茶旗慢慢停下讲述,果不其然,简封玥的呼吸变得悠长,已然睡着。
  张茶旗抬头扫过客厅,还是没有把书本收进空间。
  把书拿在手里,张茶旗手臂穿过简封玥的膝弯,把人抱入怀中,向着卧室走去。
  软玉在怀,轻盈幽香,张茶旗无意识地放慢脚步,抱着人的双臂更紧了,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简封玥有些不适地哼唧两声,却又把脸埋得更深了。
  把人放在一边,盖好被子,张茶旗从另一边上了床,还没来得及拉上被子,睡梦中的简封玥就贴了上来。
  张茶旗动作一顿,显然没想到这人会直接凑贴上来。
  不过……这样也好。
  张茶旗再次揽人入怀,一同闭上了双眼,沉入梦乡。
  第 61 章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面前的简封玥带着熟悉的笑容,说出口的话却让张茶旗面色灰白。
  “可是——”她不死心地开口。
  “我们还不走吗?”说话的女人面容模糊不清,但她的手却不容置喙地揽在简封玥腰间,两人依偎的姿势是如此亲昵。
  张茶旗眼中逐渐被怒气填满,凭什么,这个人凭什么从她身边把简封玥带走!
  “好啦,马上就走,”简封玥如此道,“再见,张茶旗。”
  远方晦暗的天空闪着明灭的光芒,张茶旗睁大眼睛,想看清简封玥身边那人的样子,浓雾遮盖了她的眼帘,为她的额头染上水珠,又凝聚在眼底。
  酸涩的灼痛使她几乎目盲,张茶旗徒劳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人。
  纠缠在一起的手掌化作荆棘,狠厉地扎进皮肤,勾起阵阵痛意。
  张茶旗用尽全力握紧,想要阻止她的离去,“不要——”
  她猛然睁开眼,耳边传来痛呼。
  她的手正用力掐在简封玥腰上,那细嫩的肉经不住这股力道,简封玥软下身子,重新躺回了张茶旗怀里。
  刚准备起身的简封玥完全没意料到这人的动作,待她看向张茶旗,却撞进一片湿润的湖底,有晶莹的水珠溢出。
  简封玥一愣,顾不得腰上还没卸力的手,抬手用指腹轻柔地蹭过张茶旗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怎么了?”心疼又慌乱。
  没等到回应,只是被抱得更紧,几乎要被人捏碎揉进怀中。
  “别走……”遮掩不住的哭腔,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分别。
  “我不走啊,我一直在这里。”这人手上的力道完全没有控制,但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简封玥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张茶旗的后背,就那么任由着她用力地收紧怀抱。
  张茶旗忽而清晰地意识到,假如没有这场灾难,她们两人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有交集。
  同样的,现在的她们哪怕相识,也无法保证未来永远不会分道扬镳。
  像简封玥这样的人,总能轻易吸引一堆优秀的人聚集在她的身边。
  甚至……她也会遇到喜欢的人,也会谈恋爱,会有一个真正亲密无间的人……
  越是联想,张茶旗就越是难受,她极力想压抑自己的抽泣,可一想到在梦中,简封玥毫不犹豫就要离开的样子,她就无法控制心底的害怕。
  既然,既然现在自己就在她身边,那为什么还要有别人?
  张茶旗埋在简封玥柔软的胸前,渐渐平复下来后,又用手抵住两人间的空隙。
  泪水,会弄脏她的。
  “好了好了,是不是做噩梦了,梦都是假的。”简封玥轻语呢喃在耳边响起,如此温暖的怀抱,让人眷恋。
  张茶旗终于抬起头,从怀里退出了一点。
  简封玥的手再次附上她的脸庞,用纸巾擦去脸上的泪痕。
  张茶旗双眼红肿,看向简封玥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渴望。
  简封玥是同性恋,她是女的,那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她呢?
  既然一定会有一个人陪在简封玥身边,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就这样想着,张茶旗握住简封玥的手腕,慢慢拉近距离,直到呼吸可闻。
  简封玥凝视着张茶旗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复往日的平静,变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欲望在其中游曳,映射出张茶旗的偏执。
  很好,她乐意见到这样的渴望。
  虽不知张茶旗梦到了什么,她温柔的眼神透着鼓舞,默认这人的每一个动作。
  直到——直到张茶旗闭上眼,双唇即将落下。
  一根手指横梗在两人之间,张茶旗将要落下的唇,吻在了简封玥的指节上。
  简封玥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轻轻地推开张茶旗,“你干什么呢?”
  张茶旗跟随着简封玥的指节后退,听到简封玥的询问,她的眼角愈发红艳,温顺地用脸颊擦过简封玥的指尖。
  “想……亲你。”
  简封玥用指腹捻在张茶旗的唇上,把那淡漠的唇色揉弄得透红,连带着染红了张茶旗的脸。
  “哦——”简封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疑惑地问道,“不是不喜欢女人?”
  张茶旗迷迷糊糊地回想起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时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对简封玥的特殊情感,只觉得这人是她活在世上的唯一锚点,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就跟着人一起离开了基地。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变化时,已经是简封玥坦言自己是同性恋的时候。
  可她仍然恐惧于建立一段亲密关系,直到现在——她更恐惧于失去与简封玥的联系。
  张茶旗没有阻止简封玥的动作,她张开嘴,简封玥顺势把手指按压在她的嘴角,等待她接下来说出口的话语。
  “嗯,不喜欢女人,”张茶旗的嘴唇被揉捏得有些发麻,“只是——喜欢你。”
  简封玥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深幽起来,她慢慢靠近,气吐如兰:“真的喜欢我?”
  养了这么久的猫,终于要开窍了?
  “真的喜欢。”张茶旗无比真诚地说出这句话。
  简封玥的心因这一句话变得酥酥麻麻的,她曾无数次渴望能够吻上张茶旗的双唇,在每一个张茶旗不曾注意到的角落。
  就像现在,她本想再逗逗这人,可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感。
  简封玥翻身压在了张茶旗的身上,手臂压在身侧,支撑起自己身体的重量。
  她缓缓下压,温柔的吻最终落在了张茶旗的唇上。
  本是自己所求,但被亲上的张茶旗却不知所措地闭上了眼,那从未有过的柔软触感如此陌生,又让她难以拒绝。
  她只得跟从自己的本能,刚微微昂起头,简封玥又撤离一分,还不等她疑惑,温润的吻又重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