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人如玉,身软如泥。
  宋清玉蹙眉喘着气,泪水从眼角滑落,又被怜惜地卷走吞下。
  活色生香。
  秦执渊呼吸沉了沉,将他拦腰抱起,“朕伺候你梳洗,外间备了膳食,一会儿用一点。”
  宋清玉没回话,任凭他抱着自己走到外间。
  早有婢子备好温热的水与一应物品,秦执渊看着他洗漱,又拧了热帕子给他仔细擦脸。
  宋清玉不愿,即使他再厌恶秦执渊也知尊卑有序,他不想徒添把柄,于是伸手去拿,被秦执渊一把抓住手腕。
  手中的腕子一把能捏全了,在秦执渊看来他能一把捏碎,实在瘦得可怜,跟小时候他见过的冷宫里的猫儿似的。
  “别动,朕给你擦。”
  宋清玉急了,挣扎着手腕,“陛下,这不妥……”
  “朕说行便行。”秦执渊压低语气,“不许动了。”
  听他语气不善,宋清玉果然不敢再动,秦执渊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抬起,让那一张风华绝代的美人脸仰头看向自己。
  指尖的触感是细腻的,宛如薄瓷,吹弹可破。
  热热的巾帕落在脸上,宋清玉下意识闭上眼,感觉到湿热的柔软的东西在脸上游走,睫毛微微颤动。
  秦执渊看到这人微颤的睫毛,像是振翅的蝴蝶一般在他心里乱扑着,心中悸动不已,恨不能拉着人再来一次,于是三两下擦完了,却不告诉人睁眼,而是俯下身在宋清玉眼皮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实在骇然,惊得宋清玉一下子睁开眼,秦执渊若无其事地将帕子扔回盆中,再次抱起宋清玉,“洗好了,去用膳吧。”
  皮肤上仿佛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带着秦执渊的体温,是灼热的,燃烧着他的肌肤,宋清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桌上摆满了清淡的菜肴。
  宋清玉嗜辣,京城人也多嗜辣,宋清玉没想到秦执渊口味如此清淡,不由疑惑地皱起眉。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秦执渊慢条斯理乘着汤,说道:“太医今晨为你把过脉,说你近日不宜吃辣。”
  太医来过?
  那他……
  宋清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秦执渊将盛好的汤递给他。
  “隔着帘子,只看见半只手臂。”
  秦执渊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他人见到他凌乱不堪的样子,为了他的自尊,他的颜面。
  宋清玉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接过那碗热汤,低声道:“谢陛下。”
  此时刚入冬,是冬笋新出的时节,满山苍翠,玉笋拔节,宫里新进了冬笋,熬作这一碗鲜香的笋汤。
  宋清玉纤白手指执起汤匙,一口热汤入口,鲜香浓郁,肺腑都热起来。
  秦执渊没有要用膳的意思,兴致勃勃撑着脑袋看宋清玉喝汤。
  宋清玉在他的注视下喝了两口,被看得不自在,放下汤碗,抿了抿唇,“陛下不用膳吗?”
  秦执渊勾唇笑开,“朕看着玉儿便饱了,玉儿当真好看。”
  此话一出,非但没有博美人一笑,反倒戳了宋清玉心窝,他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秦执渊此言让他更清楚地想起自己男宠的身份,不过是供秦执渊玩弄泄欲的工具罢了。
  见他变了脸色,秦执渊有些不解地皱起眉,他虽然猜不透宋清玉在想什么,但料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便坐直了身体,沉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除了朕亲口对你说的,其他都不作数。”
  宋清玉垂了眸,低声道:“都听陛下的。”
  秦执渊见他这副样子,心中微有些低落,但更多不是滋味儿。
  他失了兴致,命一侧侍奉的宫女盛饭来,默不作声吃了起来,那宫女是伺候惯了膳食的,知道秦执渊喜好,只捡了他爱吃的布菜,秦执渊的神色却一直没缓和。
  宋清玉没再看他。秦执渊派人去找他时说过的,只要他自愿入宫便不会再为难他家人,日后秦执渊玩腻了他说不定还能放他出宫。他只要人在宫里就好,秦执渊高兴与否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宋清玉喝了汤放下,一旁一个眼生的宫女上前来,为他盛了饭,又执起筷子恭敬立在旁边。
  宋清玉初来宫里,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见过这个宫女,见她动作不免多看了一眼。
  那宫女生得容貌清丽,年龄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
  宫女不敢与他对视,压低身子道:“奴婢是汀兰台伺候的,奴婢为您布菜。”
  宋清玉知道宫中规矩繁多,很快收回眼眸,任由那宫女在一旁侍候。
  第3章 太妃要刁难
  秦执渊就坐在对面,一直暗中观察宋清玉的神色,宋清玉哪道菜多吃了两口,夹起什么菜时眼里闪过不喜,他都看的清楚。
  殿中一时安宁,宋清玉恪守礼仪,用膳时几乎没有声音,宫女们训练有素,动作间也是轻盈。
  正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徐富贵悄悄退到殿外去询问,不一会儿又弓着身子走进来,“陛下,太尉大人有要事商议,请您移驾御书房。”
  秦执渊于政事一向勤勉,闻言便放下碗筷起身,走到殿门口时落下一句“好好照顾贵妃”便匆匆走远。
  宋清玉本就没什么胃口,他走后便让人把菜肴撤了。
  方才的宫女端了茶来让他净过口,汀兰台的掌事公公贵山带了一个宫女并两个侍卫进来。
  贵山五十几岁的年纪,是宫中老人,向来行事稳重不逾矩,一见宋清玉便下跪请安,而后道。
  “贵妃,这几个是内务府调过来侍奉您的,特意叫来让您掌掌眼。”
  那个布菜的宫女先行了一礼,“奴婢听风,拜见主子。”
  另一个年龄相仿的宫女也道:“奴婢听雨,拜见主子。”
  那两个侍卫分别叫凌风凌云。
  这四个人都是中庸,后宫伺候宫妃之人皆是中庸与坤泽,少有天乾。
  宋清玉疲惫不堪,便赏了点东西让人下去,听风听雨两个贴身侍奉的留在殿内。
  身上的酸痛并没有减少,宋清玉连走路都有些难受。
  秦执渊在那件事上算不上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他一边好言好语哄着宋清玉,一边却无视他的求饶一刻不停地折腾着。
  腺体被咬破,信香强势入侵。
  宋清玉晕了两次,却都被过于强烈的刺激弄醒,被迫继续承受着。
  身上清理的很干净,甚至上了药,但宋清玉不舒服,他觉得自己头很晕还有些热,像是要发烧。
  自从那年大病一场后,他的身体总是这么弱不禁风,宋义山寻尽名医为他治疗都不能完全恢复,只能常常喝药温养着。宋清玉不喜药物苦涩,但更不愿让亲长担心,只能日日喝着。
  正准备去榻上休息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宋清玉带着听风出去,外殿站着一个颇为严肃的老嬷嬷,颧骨很高,眼神凌厉,一看便让人觉得不好相与。
  果然,那嬷嬷一开口便是盛气凌人,略带轻蔑的目光落在宋清玉身上,“太妃娘娘有请,请这位……宋贵妃,随老奴去一趟太和宫吧。”
  宋清玉何曾受过他人这种鄙夷,拳拳傲骨被灼伤,却只能忍痛咽下屈辱,淡声道:“且容我换身衣服再去拜见太妃娘娘。”
  太和宫赵太妃,秦执渊的生母。
  宋清玉入宫前母亲曾告诉他一些宫中旧事。
  先皇此人爱好美色,在后宫纳了不少貌美如花的女子,秦执渊的母亲赵舒窈便是其一,司徒之女是何等的风光荣耀,一入宫便封为贵妃,但这一生,她也只能待在贵妃的位子上。
  赵舒窈育有三子一女,秦执渊便是最小的儿子。赵舒窈怀他时受了不少苦,还险些难产,生产完更是郁郁寡欢。
  前面已有两个儿子,赵舒窈对这个幼子并不太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秦执渊不得宠,也就受了许多欺辱。
  后来,先皇为巩固权势立老太尉之子,现顾太尉之弟顾清和为后。
  顾清和入宫后渐渐知晓后宫中的那些脏乱事,见秦执渊一个小小幼子受尽欺辱,便向先皇禀明将秦执渊接到中宫抚养。
  先皇略一思索,顾清和身为中庸,此生注定于子嗣无望,但中宫不可无所出,于是便大手一挥不顾赵舒窈反对将秦执渊过继到顾清和名下,成为名正言顺的中宫嫡子。
  赵舒窈本不关心秦执渊被谁领走,但那个人唯独不能是顾清和,若秦执渊成为嫡子,日后继承大统便是名正言顺,那她的砚儿怎么办。
  但先皇定下的事岂容她置喙。
  此后多年宫中辛密不得而知,秦执渊十八岁那年,先皇驾崩,传位于秦执渊,秦执渊登基后尊顾清和为太后,他的生母赵氏则成了赵太妃。
  宋清玉忍着身上疼痛换了身衣袍,出去时却发现殿内又多了一人,与那位赵太妃身边的嬷嬷不甘示弱地对视着。
  见他来了,这新来的嬷嬷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见过贵妃。按宫中规矩,新妃入宫当首先拜见太后,今日太后得闲,召见宋贵妃,曲嬷嬷还是回去向赵太妃复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