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尾音断在那里,再也接不下去。
  阿斯莫德僵了一瞬。
  啊。
  这个时候,他应该做什么?
  他是想向长诘邀功的,想向长诘证明自己,自己虽然魔力弱了一点,但并不是无用的宠物。
  地狱之龙能办到的,他也能办到,地狱之龙办不到的,他也会帮他办到,所以长诘他不能……
  人类的呼吸烫在他颈侧,没有嚎啕,没有崩溃,只是那样隐忍地、断断续续地抽着气,最后,长诘竟直直的踮起脚覆盖上了去他的嘴唇。
  阿斯莫德的大脑“嗡”的一下停止了思考,原本想好的措辞顿时抛在了脑后。
  什么……意思?
  他不是宠物么?为什么长诘要跟一个宠物接吻?他现在该做什么?
  脑子没有做好准备,手却是本能的抬起,覆上长诘的后脑,将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按得更紧。
  那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咸涩的泪痕和颤抖的试探,只是贴着,不敢动,也不敢深入。
  阿斯莫德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却感觉那两片唇瓣微微发抖。
  可长诘却在这时轻轻咬了他一下,齿尖磕在唇上,又疼又痒。
  阿斯莫德终于回过神。
  原来,长诘不是他的主人,他也不是宠物,他们之间根本不是使魔与召唤师的关系,他们原来是……
  那些日日夜夜陪伴在一起的拥抱,那看向自己总是下意识透着温柔的眼神,精心准备的雪洋草和胸口那团挥之不去的酸涩……阿斯莫德想不明白的一切,在这一刻,通通得到了解释。
  第76章 只能是我
  这个认知让阿斯莫德的脊背窜过一阵战栗,却奇异地并不讨厌。
  他扣紧长诘的腰,不再隐忍,像是要确认这段关系是真的、是炙热的,他的手指攥紧了长诘的头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要把这些日子的狂躁与不安,统统碾碎在这个吻里。
  长诘的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原本只是被动承接终于反客为主,狠狠碾了回去。
  阿斯莫德并没有再问长诘其他的事情,他觉得长诘已经做得非常明确了,至于记忆不记忆的,以后他有的是时间去问。
  只是,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阿斯莫德感到更加焦虑的是内心深处涌上来的一股不满足感。
  人类的嘴巴是不是有什么魔法,为什么甜滋滋的,为什么身上传来的味道是这么好闻的。
  想要什么东西,但是却没办法描述出来,只能烦躁又胡乱的乱啃回去。
  直到长诘终于回过神,面红耳赤的捧住了阿斯莫德的脸。
  “别……别闹,这里不是干这个是地方。”
  虽然早已习惯了和阿斯莫德随处大小亲,但他倒没有吃野食的癖好,再说了,这可是考试现场啊!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在这里设置什么监视……
  想到这里,长诘更加害臊了。
  ……什么干哪个?长诘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阿斯莫德的脸色不太好,他想不明白长诘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但现在的他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却也只能忍下。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尽管长诘还有很多的话想要和阿斯莫德说,但是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他不能为了眼下的那点冲动丢失了阿斯莫德的另外半边魂灵。
  阿斯莫德看着长诘如此认真剿灭魔物的模样,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像是在通过什么测验,最后能获得一个高尚的职位。
  可是人类的认同对于长诘来说,有这么重要吗?比他还重要?甚至都没时间再跟他多说两句话?
  想到这里,阿斯莫德竟有些怀疑起他们的身份,脸色变了变。
  该不会,他其实并不是长诘的配偶,而是长诘的男宠?
  阿斯莫德猛的摇了摇头,皮笑肉不笑的强迫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呵,长诘要敢把他当男宠,他就把长诘一口一口的咬进肚子里,直到他亲口承认自己才是正宫为止……
  长诘并没有注意到阿斯莫德那羊脑袋瓜里此刻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居高临下的瞭望着周围可能会出现大型魔物的地方,需要争分夺秒的获取更多的魔核。
  “砰——”
  一声剧烈的魔力爆炸的,阿斯莫德和长诘同时望了过去。
  那处,两位眼熟的魔法师因为过于快速的狩猎越来越近,甚至伤到了彼此,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随后快速的开始攻击对方。
  阿斯莫德顿了顿,又看向了长诘。
  “你们的考试内容,对同伴……?”
  长诘微微皱起了眉头。
  “原话是……获取更多的魔核,积分三倍,允许动用其他的手法,无论是什么,能为自己所用都属于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阿斯莫德冷哼一声,眼里带着一丝冷冽。
  “人类,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和恶意。”
  随后,阿斯莫德看向了长诘。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呢?”
  “能怎么做。”
  长诘叹了一口气,在阿斯莫德的注视下,手里聚起魔力。
  阿斯莫德的眼神微微一黯。
  “虽然吧……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办法。”
  长诘思考了很久,往反方向走了过去。
  “魔法师是为了保护同伴而诞生的,并不是为了内部厮杀。”
  听到这个答案,阿斯莫德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他假装不爽的跟上,横眼却一直打量着长诘的反应。
  “那我呢?我可是魔物。”
  长诘突然停了下来,这个反应让阿斯莫德没由的感到心虚。
  ……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要撇清跟我的关系?
  “阿斯莫德。”
  长诘缓缓的张开了口。
  “不管你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我的爱人,是我唯一的伴侣,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阿斯莫德的脸瞬间红透,他咬着牙,死命的憋着想要飞奔到他身后将他搂在怀里亲个够的冲动。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会说这些甜言蜜语!
  他最好是真的!最好是发自内心说这些话的!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说不定,会心安理得的留在人类的身边。
  ……
  “砰——!”
  又一声剧烈的魔力爆炸撕裂空气,远处,两位眼熟的魔法师因为争夺同一只魔核而彻底撕破脸,原本只是试探性的推搡,却渐渐变成了生死相搏。
  火球与冰锥交错炸裂,沙砾被高温熔成玻璃,又在极寒中碎裂成渣。
  阿斯莫德眯起眼,看着那处混乱如滚雪球般扩大。
  起初只是两三人的小摩擦,很快演变成阵营对峙。
  有人被偷袭后怀恨在心,有人趁乱公报私仇,更多人则是杀红了眼,只要看到活物就倾泻魔力,根本分不清是魔物还是同类。
  寂静之地彻底变成了屠宰场,鲜血浸透沙层,蒸腾起腥甜的雾气。
  长诘却始终游离在战圈边缘,他的目标不是那些魔法师,而是被混乱惊扰、四散逃窜的魔物。
  他对自己定位非常清楚,现在的他,缺少的不是魔力,而是发现目标的能力。
  阿斯莫德自然是知道他的薄弱点,他冷哼一声,双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
  那是山羊特有的横瞳,在昏暗中扩张到极致,将周围沙层的温度变化、魔力流动的轨迹、甚至生物心跳的震颤都纳入视野。
  “左前方三十尺,沙层下有波动。”
  “三点钟方向,那只千足沙虫想钻地。”
  长诘的魔力精准而节制,每一击都直取魔核,从不浪费在无谓的缠斗上。
  他手中的魔核数量稳步攀升,身上却几乎不见伤痕。
  考核结束的号角响起时,寂静之地已如同炼狱。
  考验者们彼此戒备地拉开距离,身上或伤痕累累,或魔力枯竭。他们手里要么空荡荡,要么攥着刚夺来的魔核,眼中势在必得的光芒已然藏不住。
  兰教授悬浮在半空,俯瞰这片狼藉,眉宇间既有对惨状的愁容,也有对人性贪婪的疲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长诘身上。
  那人站在战圈边缘,衣襟染尘却不见狼狈,反倒像是被混乱洗练过一遍,愈发清透。
  “……你们以为,最高法师只需要强大的魔力?”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喘息。
  “千年前设立永恒之塔的初衷,是为了让更多的魔法师强大起来,可以保护身边的同伴,而非将你强大的力量去对准他们。”
  “我以为,上一任最高法师的下场,已经给你们足够的提示。”
  话音落下,场上骤然寂静。
  那些仍攥着魔核、眼中泛着血丝的学生们,这才意识到了真正的考核内容,脸上的表情各异,不甘地咬紧牙关,却再也找不到辩解的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