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天晚上他又没睡着,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脑子里不断回放秦佑的骚扰短信和那份低俗的内衣礼物,耳边是挥之不去的车轮胎在路上急刹的刺耳声。
  他睡不着,坐起来,从床头柜摸了药瓶,吞下两粒,然后将瓶子塞回抽屉最深处。
  药效慢慢起来,他半眯着眼,一片漆黑里,天花板顶端的红光更为明显。
  要睡着时,那道红光忽然更加清晰了,如同一只充血的眼睛盯着他。
  李望月浑身一震,如同从高空踩空坠落,又在一瞬间沉入睡梦。
  屏幕的另一端,男人坐在椅中,指尖把玩着打火机,眼皮懒散耷拉,监控画面的幽蓝色微光在瞳孔中倒映。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哪怕是强行睡着了,也并不安稳。
  唇角的伤也开裂渗血。
  看来昨晚太过火了。
  庭真希舔了一下自己唇上的伤,视线盯着李望月唇上的血珠,手指抵在打火机的拨轮上,用力攥紧。
  想亲。
  带血的、伤痕遍布的嘴唇,滋味一定很好,让他痛,让他迷茫地反抗,让他皱眉,让他再流血。
  男人胸口起伏变大,呼吸沉重发抖,眼里的光越来越颤栗。
  他从椅子上起身,在抽屉里拿出一支镇痛消炎的药膏,从卧室出去。
  进入隔壁的房间。
  ·
  李望月站在病房外,隔着门窗,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秦佑。
  他已经没办法自理生活,双手都断了,连喝水都只能别人喂,看上去很狼狈。
  李望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病房里探视的人离开,他才进去,也算给秦佑留足了面子。
  病房里很安静。
  秦佑躺在枕头上,闭着眼,听见开门声不耐烦地说:“我很累了,明天再来吧。”
  李望月没出声,当然也没离开,走到床边驻足。
  他的呼吸声被听见,秦佑睁开眼:“我不都说了今天……是你。”
  “嗯。”李望月拉过椅子,坐下。
  秦佑脸上克制的烦躁终于不再遮掩,“你他妈什么死人脸,来看我笑话吗?!”
  李望月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床头柜上:“你一直骚扰我,这些都是证据,从今天开始,不要再联系我,如果你再近一步,哪怕是一条消息、一个靠近的动作,我会直接将它们全部提交给研究院管理委员会,到时候你的工作能不能保住,我看难说。”
  “你不敢!”秦佑怒目圆睁,想伸手打他但两条手臂都动不了,显得滑稽不堪:“李望月,你没那个胆子!你就是个怂货!你他妈不敢!”
  “你看我敢不敢。”李望月起身往后,躲开他无能狂怒的踢打,“可以试,我不介意。”
  秦佑咧嘴笑着,恶狠狠地诅咒:“贱货,我他妈不就是给你发了几条消息吗,你跟我的时候还不是求着我干你,我说是你勾引我的又能怎样呢,反正我也没把你怎么样,你报警警察都不会管!”
  李望月一把攥住他的领子,将人从枕头上拎起来,冷声一字一顿:“你跟踪我,你给我寄照片、寄那种脏东西威胁我,你还偷我的衣服。你觉得没人会管吗?没关系,那我就陪你耗,秦佑你是不是忘了,说到底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你不一样,事情闹大了对谁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他妈少栽赃!”秦佑尖叫起来,两条腿四处乱踢:“滚!你他妈疯子!难怪你爸死得早,你就活该是他妈的孤儿!”
  李望月将他摔回床上,用消毒湿巾擦了一遍手,没有再理会他的哀嚎。
  从医院出来,李望月觉得天气都更好了,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明媚又凉爽。
  一切都结束了,那些不堪入目的骚扰,让他胆战心惊的跟踪,都结束了。
  李望月深呼吸,唇角微微勾起,第一次觉得如此放松。
  发火的感觉很好,很好。
  他说的也不全是气话,他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无非是面子,是尊严,是所有人的鄙夷和冷眼。
  但这些他已经得到了。
  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也不会退缩。
  手机响起。
  李望月低头一看,瞬间僵在原地。
  屏幕上短短几个字,熟悉的语气,暧昧又轻浮。
  【宝贝,猜错了哦。】
  李望月手脚冰凉,猛地转身冲进楼梯间里,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秦佑的病房仍然紧闭,李望月冲过去,却看见他正在床上大发脾气,嘶吼尖叫着踢翻了床头柜。
  李望月手臂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上的短信。
  这不是秦佑发的。
  那会是谁?
  第17章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医院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吹过来的风都比室外低个几度。
  李望月攥着手机,指尖飞快地落到屏幕上,呼吸急促。
  他想知道对面到底是谁,不是秦佑,又会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到底有何目的。
  他翻遍了以往所有的短信,都是从不同的手机号码发来的,翻到某一部分,他忽然停住。
  【没有我在身边,又失眠了,对吗?】
  【要不要我今晚去找你,抱着你睡?】
  ……
  【没我抱着你,你睡得着吗?】
  【实在失眠的话,可以想着我自*哦。】
  ……
  【看着我的脸,你可能更有欲望。】
  【我想*在你脸上。】
  ……
  李望月背上冒出冷汗,他怎么就没发现呢,这不是秦佑的语气。
  秦佑虽然下流卑劣,但他情绪癫狂、起伏很大,绝对没有这么有耐心地一遍遍撩逗他,语气那么平淡,但又藏不住的恶趣味和胁迫。
  秦佑没这么有脑子。
  这些短信和秦佑发来的穿插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下错了判断,竟然以为是同一个人。
  雅雅
  李望月忽然想起刚刚他质问秦佑时,秦佑脱口而出的那句“少栽赃陷害”,假如秦佑不是在嘴硬,那说明给他寄情趣内衣的另有其人……
  手机响起,李望月忙打开看。
  【因为好玩。】
  又是这样的态度,一模一样的话。
  【宝贝,看你猜来猜去的样子,很好玩。】
  【看你摆脱不掉我,很好玩。】
  【看你吓成这样但毫无办法,很好玩。】
  李望月呼吸都止住了,满腹疑团,更是悲愤交加,他循着号码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竟然接了。
  李望月愣了一刹,而后质问:“你是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哪里得罪你了吗?给我寄东西的也是你吧?”
  对面毫无声息。
  只有淡淡的、难以忽视的呼吸声。
  呼吸声有促狭的起伏,一顿一顿的,像是在……笑。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李望月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多扭曲变态的人才能在别人的愤怒前笑出声来。
  “我会报警的。”李望月沉声警告他。
  对面依旧没说话。
  下一秒,通话中断。
  李望月本以为对方是害怕了才挂断,一看却发现显示不在服务区,再打过去,已经无法接通。
  一条新短信如期而至。
  【你不会报警。】
  【你不知道我是谁,而我知道你的一切。】
  【宝贝,你一定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呀。】
  几行黑色的文字跳动在李望月瞳孔中,他不知是医院太冷,还是他目眩,面前的屏幕竟然有些看不清楚。
  等他恢复清明视野,再看,这串号码竟然没了。
  发件人,空白,联系号码,空白。
  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李望月想追查号码的持有者,也没有了丝毫头绪,他想起那份礼物,上面或许有信息,但他一怒之下把东西扔掉了,又只能懊恼。
  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有何目的,为什么要装作秦佑来骚扰他。
  李望月想尽一切办法调查,也都无功而返。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又要提心吊胆,饱受煎熬,可奇怪的是,那天之后,这人竟然杳无音讯,再也没有出现过。
  李望月不解,也不信,可或许事实真如他所说的,因为好玩。
  因为好玩,所以也有兴趣消失的那天,等他觉得这场邪恶的窥视游戏不好玩了,就会将李望月这个无趣的猎物抛诸脑后。
  李望月偶尔会点开那条空白的号码看。
  里面的对谈记录都完好无损地保存,他删掉了其他所有秦佑的号码,只留下了这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下,可能隐约觉得,这种骚扰最终会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
  最近学院里杂事多,有些正职老师偷懒不愿意干的,就会塞给李望月。
  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交代工作也很礼貌,但李望月其实知道这是他们在甩活儿,李望月并不介意这个,他的工作本来就没太多的事做,平时也只给教授协助教学,教授身子骨硬朗了,他也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