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哦。”裴正闷声应了一声,到衣帽间拿上换洗的内裤和睡衣,去浴室洗澡。
  裴褚走回沙发坐下,沉着脸看着面前笔记本电脑中的一段监控视频。
  这是裴正在ag专属房间的影像,正常来讲ag提供的专属房间私密性极好,更不会安装监控设备。
  而这段视频是他刚回国,在ag遇上裴正后,让人在裴正的专属房安上的针孔摄像头。
  8k清晰度的视频,清清楚楚的记录裴正从进入房间到离开房间的全过程,包括他跟小年的亲密互动。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裴正脱干净了,站在淋浴底下冲澡,脑子里乱七八糟跑出来裴褚受伤的样子。
  他关掉淋浴开关,撩了一把额发,去挤洗发露,透明粘稠的液体挤在手心,淡淡的梨花香瞬间弥漫整个淋浴间。
  裴正愣了一下。
  难怪裴褚身上都是梨花的香气,原来连洗护用品都是一个味道的。
  他多挤了几泵抹到头上搓洗,泡沫在头顶揉开,清甜的梨花香和浴室里的热气缠在一处,味道十分好闻。
  搓洗了一会,他重新打开淋浴,冲掉泡沫,开始洗身体,对着喉间小年吻过的地方一顿搓洗。
  他搓红了才停下来,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擦干身体,套上内裤和睡衣,推开淋浴间。
  裴正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喉结处红的一块,有些头疼。
  这要是出去让裴褚看见了,指不定又是一顿说教。
  算了,就说蚊子咬的,自己挠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想好说辞,裴正把头发吹干,走出浴室。
  裴褚刚好看完整段监控视频,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带着寒意落在穿着一身浅黄色睡衣的少年身上。
  啪的一声合上屏幕,朝裴正招了招手:“过来。”
  裴正吓了一跳,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强装镇定:“干什么?”
  裴褚目光精准落在视频里小年轻吻的位置,那里红了一处。
  裴正心虚地抬手去捂住,梗着脖子道:“看什么!蚊子叮的,挠红了而已。”
  裴褚不为所动,神情甚至更冷,沉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清楚。”
  裴正心里咯噔一声,居然不能糊弄过去,他定了定神,装作有理的模样:“就是在ag被亲的,这你也要管?”
  “那你要管吗?”裴褚却突然反问。
  裴正愣了一下,搞不懂他的意思,但也不想说不让他管的话,怕直接被丢出别墅,干脆不说话了。
  裴褚见他不说话,起身道:“那我当你默认,你想让我管。”
  裴正一下子懵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抬头看裴褚,讷讷地张了张嘴,刚挤出一个“凭”字就被打断。
  “裴正,我没在跟你开玩笑。”裴褚走近一步,“如果你不愿意,那么现在就走,我以后绝对不会管你,离你远远的,不会再出现。”
  裴正一怔,没有预料到裴褚这次居然这么认真,他看着对方冷漠决绝的神情,心脏猛地一抽,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席卷了全身。
  彻底不管他,离开这里,离开他,这跟不要他有什么区别?
  只要是为了仅剩的温暖,裴正可以低头服软,所以他也可以自愿。
  裴正咬着下唇,半晌才小声嘟囔一句:“你要管就管,我说这一个月听你的就是会听你的,你怎么罚我都不会有怨言。”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像儿时犯错后,在裴褚面前乖乖认错的孩子,把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
  裴褚看他这样神色稍缓:“好,这是你说的,现在去书房,把我给你定的每一条规矩各抄一百遍,并且背下来。”
  “行。”裴正自知理亏,也不敢跟他讨价还价,老老实实去书房罚抄。
  他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出尔反尔,既然说了自愿让裴褚管,一百遍的罚抄他就一遍也不会少。
  书房里灯光明亮,裴褚早已把定好的规矩纸放在书桌正中央,字迹工整有力,清清楚楚。
  五条规矩一字不差,末尾的备注也从一周改成了一个月。
  凌晨三点,裴正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
  手腕又酸又麻,他丢下笔,甩了甩。
  厚厚一沓写满潦草字迹的纸整齐叠在桌角,五百遍的规矩,除了字丑了点,一个字没漏。
  原本还需要刻意记的内容,抄到后来早已烂熟于心,随便抽出一条,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
  折腾了大半宿,裴正体内的酒精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揉了揉手腕,前去看了眼许逸,给他收拾酒后残局,然后才抓起那一沓纸去交差。
  进入主卧,裴褚靠坐在床头正在看书,似乎在等他。
  裴正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抄好的纸递给他,语气带了一丝莫名的自豪:“检查吧,一个字都没漏,也能完整背出来。”
  裴褚抬眸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纸上,伸手接了过来,没有看,和手里的书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睡觉。”
  第56章我知道你讨厌我……
  裴正一下子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裴褚至少要抽查几句,或者再训他两句。可对方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睡觉”,连翻都没翻那叠抄了半夜的纸。
  “……啊?”裴正小声懵了一下,对方不检查反而让他觉得不满,“不检查,你罚我抄什么……”
  裴褚没理会,抬手关了床头的灯,留了插座上的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柔柔漫开。
  他往床里侧挪了挪,腾出外侧一大块位置,声音比先前温和了太多,带着疲惫:“困了,明天检查,上来。”
  “哦。”
  裴正看着床上空出来的位置,又看了看裴褚侧躺的背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他和裴褚已经有八年没有平静的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
  小时候他喜欢跟裴褚睡,裴褚却不惯他毛病,只有在生病还有做噩梦的时候,才会陪着他一起睡。
  往事在脑子里轻轻一晃,裴正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鼻尖都微微发酸。
  裴正慢慢爬上床,小心翼翼地躺在外侧,身子不敢大幅度翻动,生怕碰到身旁的裴褚。
  被窝里暖和,全是裴褚身上清清淡淡的梨花香,比洗护用品的味道更淡、更安稳,闻着闻着,一天的疲惫就被勾了出来。
  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房间里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多久,确认身旁的少年已经睡着,裴褚轻轻翻了个身,把人圈进怀里。
  低头在少年柔软且弥漫着他的味道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忽然怀里的少年哼唧了一声,翻过身,把头埋进他怀里。
  裴褚的动作骤然一僵,周身紧绷的线条在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呼吸时,一点点软了下去。
  怀里的少年睡得安稳,手臂无意识缠上了他的腰,力道不大,却把浴袍攥得很紧,像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鼻尖蹭着他浴袍的布料,梨花的清甜在两人之间缠缠绕绕,分不出彼此。
  裴褚不敢动弹,怕牵扯到腰腹的伤口,更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熟的人。
  他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裴正熟睡的侧脸。
  暖黄的小夜灯漫在少年柔软的发顶,褪去了白日里的所有桀骜与戾气。
  只剩下乖巧温顺的轮廓,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总爱黏着他、受了委屈就往他怀里钻的小团子。
  八年时光,隔了叛逆、隔了疏离、隔了数不清的争吵,可此刻,少年依赖的本能,已经刻在骨里。
  裴褚伸手,指尖挑起少年的下巴,视线落在喉结上的那处红,他看了几秒,突然凑过去,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力道不重,像是怕弄醒他,又想在上面覆盖上自己的印记。
  裴正睫毛在眼皮底下轻轻颤了颤,眉头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却没醒。
  反而往更暖的地方蹭了蹭,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兽,把脸埋进裴褚颈窝,呼吸更乱了些。
  这一下触碰,像点燃了引线。
  裴褚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夜灯的暖光柔柔覆在两人身上,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混着清甜的梨花香,缠得人心口发紧。
  他指尖在那处红印上停顿,指腹轻轻碰了碰,触感烫得惊人,却不知道烫的究竟是他还是裴正。
  一双狭长的黑眸紧紧盯着少年,这是他管了这么久,才圈回来的人。
  是他拼了一身伤,也要守在身边的软肋。
  裴褚低头,鼻尖蹭过裴正柔软的发顶,呼吸沉得发暗。
  薄唇落在少年柔软的双唇上,他贪婪地轻轻撬开,温柔地吻了进去。
  温热触感炸开的那一刻,他恍如隔世。
  八年的思念、隐忍、担忧与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决堤,顺着唇齿的温度,一点点渡给怀里熟睡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