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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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照片季颂在上楼的电梯里就给删了。
  他和时妄都知道对方的屏锁密码,季颂不想让他误看到这个。
  当晚在睡前他们通了电话,时妄没提昨晚去做了什么,或是见了谁,季颂也没有引导他聊这个。
  他们之间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在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季颂觉得有点小小的不适,那个女生的穿着打扮很用心,和时妄面对面坐着,各自桌前一杯水,乍一看像在相亲,但季颂也没多琢磨这事,照片删了就删了,他没打算去问时妄。
  再有一天时妄就回来了,季颂在电话里主动提出去机场接他。
  时妄查了天气预报,和季颂说,明天下大雨,你别出来也别去酒店。我来你家。
  语气是懒懒的,但字字句句都在替季颂着想。
  季颂心一软,没有拒绝时妄的好意,答应在自己家里见面。
  隔天上午季颂多睡了一会,起床以后提前订了中午的外卖。这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好在没有延误航班,中午一点时妄带着一身微微的潮气出现在家门外。
  季颂接过时妄手里的雨伞和电脑包,让他进门。
  门一关上,他们就吻在了一起,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熟悉的气息,亲吻时收紧的拥抱,还有无比熟悉的小动作,揉头,搂腰,这些都把两颗心脏填得很满。
  亲吻结束,季颂舔了下刚被咬过的下唇,不疼,却麻麻的。
  时妄伸手揉了揉他的脖子,上周留下的痕迹差不多消失了,这几天还有不舒服吗?时妄问。
  季颂知道他说的不舒服是指什么,笑了笑,摇头表示没事。
  时妄换了鞋,又把他搂过来,眼神深了点,视线沉沉地盯着怀里人。
  年轻就是这点好,一个直接的眼神落下来,季颂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先吃饭。季颂温声说。
  时妄扯了扯嘴角,牵起一个懒洋洋的笑,说,好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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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这声哥,季颂接下来这顿饭吃得有点食不知味。
  结果是他们俩都没吃饱,随便夹了几筷子,时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伸手握住季颂的一只手腕,故意把放软了声音说话,等不了了,先喂喂我吧,哥。
  季颂也放下筷子,带了点无奈看着时妄,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准允了。
  时妄挑眉一笑,立刻起身把他往怀里一拖,直接抱了起来。
  季颂陡然腾空,伸手搂住时妄的脖子。
  他失笑,没这么急的。你多大了时妄,怎么跟青春期小男生一样?
  时妄抱着他大步走进卧室,边走边说,饿了四年,就吃了上周那一顿饱的,我着急怎么了?
  季颂闻言一怔,你和曾蓁没做过?
  时妄把他放在床上,在他嘴唇上啃咬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你早知道了。睡过会是那样?我那里没一件他的东西。
  说完他转身去拉窗帘,然后回来单膝压在床沿上,俯身去吻季颂。
  季颂心里被酸胀的情绪挤满了,堵得他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也疑心过时妄和曾蓁的关系,尤其在上周和时妄做过以后,季颂觉得他在床上的状态就是饿狠了的那种,不像和别人有过什么。
  现在听到时妄亲口承认,长久以来压在心里的那片阴霾一下散开了。
  时妄吻上来的同时,季颂主动伸手抱住了他。
  初夏的正午,外面暴雨如注,这样潮湿昏暗的时刻就适合做点恋人之间的事。
  两个人深深地接了一个吻,然后时妄退开了些,季颂看着他反手脱掉了t恤,又低头来磨蹭自己。
  季颂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给你买的内裤放在门口了......就又被推倒吻住。
  意识变得模糊之前,他听见时妄说,今晚不走了,住你这儿。
  从正午到傍晚,季颂几乎没被允许离开床。
  前摇什么的时妄给得很足,季颂在他的亲吻之下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潮水之中。
  然而在进入以后,时妄就又渐渐有些失控了,就算季颂尽力配合到了后来也感觉招架不住,不是他身体不行,都是二十几岁最年轻气盛的时候,这样的事理应是觉得很爽的。而是时妄对待他的方式让他身心都处在濒临崩溃的状态。
  他们都是从一开始就只有彼此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很了解对方的身体,时妄如果要换着花样折腾季颂,他可以有各种法子让季颂觉得痛,让他受不了。
  季颂现在的心态是用尽一切弥补时妄,不管什么都能同意,而他越是这样时妄越没有收敛,最后时妄一松手,季颂就像绷断的一根弦,几乎失去意识跌落在床上。
  慢慢恢复清醒是在昏睡了一阵以后,季颂睁开眼,看见时妄半蹲在地上,下巴抵在床沿边,脸上神情内疚地看着自己。
  经过上周和今天,其实他们各自心里都有数,这里面总归是有问题的。只是时妄不愿意承认,季颂也害怕回到原点,所以都选择不把这些说破。
  季颂伸出手摸了摸时妄的头,哑着嗓子说,没事,你别蹲着。
  时妄还是蹲在床前没动,他盯着季颂看了一会,开口道,再给我点时间。
  季颂浑身痛得快散架了,却忍着什么都不说,还点了点头,嗯,给你时间。
  他的手掌在时妄贴着头皮的那层发茬上慢慢揉了一把,起来了。
  时妄终于直起身,在床边坐下。
  季颂坐起来的同时身上的被子滑落下来,露出那些新鲜的痕迹,有几处看着很可怖,时妄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怎么会对他下那种狠手。
  季颂拿过床头柜上的水瓶,有些艰难地咽了几口水。
  时妄默默盯着他,又伸手把他唇角的水痕抹去。
  如果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我们暂时不做了......时妄说。
  季颂放下水瓶,冲他微笑,可以做。
  他把所有不适都克制得很好,为的是不让时妄觉得难堪。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黄昏的日落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缕。傍晚这样的时刻是容易让人变得胡思乱想的。
  时妄靠过去把季颂抱住了,他的身体处在一种肆意发泄过后最舒畅的感觉里,内心却是五味杂陈,一点轻松不起来,他也隐约地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
  季颂感受着他的体温包裹着自己,低声问,今晚不回酒店了?
  时妄嗯了一声,把季颂揽得更紧了,低头埋在他颈间,闷着声音说,你别忍着不说,也别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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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颂从始至终没说任何重话,后来时妄又说了一次暂时不做了,反倒是季颂不答应。他几乎是默许了时妄可以为所欲为。
  这天晚上睡前他独自在浴室里给身上几处淤痕喷了点药。明天陪时妄去开业派对,季颂不想自己浑身不适地出现在人前。
  本来喷药是背着时妄的,可是睡到一张床上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还是能闻到,这一晚时妄抱着他睡了很久,季颂也总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施加的力度。好像被随时掌控圈禁着,可又让季颂莫名的沉溺。
  隔天上午时妄仍然待在家里,季颂把书房让给他处理工作,自己坐在客厅里看了一部不久前上映的电影。
  剪彩是在当天下午,由于季颂只参加晚上的酒会,没必要那么早过去,他们吃了午饭以后就暂时分开了。时妄先回酒店换身西装去剪裁,季颂晚点再到。
  季颂原本以为参加派对的客人会很多,等他到了现场才发觉这是一个仅限二十人左右的小型聚会,而自己是到得最晚的一个。
  服务生把他领到露天泳池旁边,气氛已经很热闹了,在场的人玩兴都很高。时妄坐在距离泳池稍远点的沙发里,冲着季颂招了招手。
  季颂朝着他走过去,途中还被人认出来,对方扬起声音叫季颂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惊讶。季颂冲那人点点头,没停留,径直走到时妄身边。
  沙发周围没什么熟人,季颂一坐下就被时妄抓住了手,季颂也很配合地反握住时妄的手,喝酒了?
  时妄慢慢捏揉他的指节,没喝多少。停顿了下,勾起唇角,等你来帮我挡酒。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季颂还是笑着应了一声,行。
  时妄问他,吃晚饭了吗?
  季颂说,还没。
  时妄立刻招手叫服务生,点了几道菜让尽快送上来。
  这期间他们一直牵着手,很自然的对视聊天。季颂不再像以前那样避讳,他现在就是大大方方地和时妄坐在一起,不管是眼神流露还是对话语气,都毫不掩饰他们之间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