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工艺品一样,一经出现就被人抢着收藏。
  他移开视线,“都一个小区了,还要多近才算近?”
  祁宁想了想,“至少要是那种我们阳台通着,你随便一翻就能到我卧室的那种距离吧。”
  闻昭不知他从哪听说了这种除了招贼一无是处的房屋布局,指正他,“我不会去翻你的卧室。”
  又补充,“而且你住三楼,我翻上去的话,有可能要跟你借用轮椅。”
  祁宁被逗笑,拍拍轮椅扶手,不吝称赞,“它最高时速能到每小时六千米呢。”
  “嗯,是挺快的,”闻昭道,“差点把人脚给压掉。”
  祁宁不介意他翻旧账,大方地问,“那你想不想试一下?”
  闻昭:“试什么?”
  祁宁跃跃欲试:“轮椅飙车。”
  闻昭一本正经:“不用了,我没有驾照。”
  祁宁被逗得前仰后合,好半天在轮椅上直不起腰,闻昭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种平庸的幽默效果较好。
  两人又走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到闻昭那栋。
  开门前,闻昭突然担忧起自己这栋的装修会不会被偏爱柔软内饰的祁宁瞧不上,毕竟闻海诚的一向风格是简约硬朗。
  他有点想打个电话问问,又觉得现在才问很没必要,便硬着头皮解锁。
  输密码时,祁宁主动偏开视线,还不忘指导他,“你解锁背着点人啊。”
  闻昭将他推进室内,“家里招贼就抓你......”
  祁宁:“什么贼不贼的说那么难听......”
  两人来到室内,同时沉默。
  片刻后,祁宁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出令闻昭很没面子的感慨,“贼到了你这都得跑空吧。”
  闻昭这边从没住过人,哪成想只做了硬装,房子空得像个随时可售的样板间。
  闻昭推着祁宁要回去。
  “随便转转吧,”本着贼不跑空的心理,或许也是为了照顾闻昭的情绪,祁宁说,“正好给你提提装修意见。”
  说罢,便开着他时速六公里的轮椅在闻昭空档的地盘上逡巡。
  他依次转了预留的茶室、室内健身房以及中西厨,并很热心地提出自己的建议。
  “厨房可以再往外扩一点。”
  “健身房地垫要好好选,不用太厚的,我攀岩室那家还不错,回头推荐给你。”
  “你们那边都喜欢喝茶?茶室你要设计的话,最好不要太老气,尤其是茶车,还得是好好选。”
  闻昭这边空调都没有,祁宁很怕热,才转一圈,额头就又开始出汗。
  “你觉得呢?”他征求闻昭的意见。
  闻昭短期内并没有搬到兰苑的想法,所以房子装修也不在日程内,但他还是点头,“谢谢,我会考虑。”
  “不然就早点装修嘛,”祁宁提议,安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来和我当邻居,不是说郝阿姨手艺好吗,到时候可以天天来吃饭。”
  “不过下次有忌口要提前说,”祁宁正色,“除了豆腐和鸡肉,还有什么?”
  闻昭微怔,中午菜色准备得很丰富,他没碰那两道菜并不多明显,连郝阿姨都没发现,却又被祁宁看穿。
  “是不是很想问我怎么知道的?”祁宁自问自答。
  闻昭心中微妙地一动,既没否认也没追问,但有一点错误结论他很想更正。
  “不是鸡肉。”闻昭说。
  祁宁猜测,“青椒?”
  闻昭默认,祁宁便认真点头,说记下了,又评价他,“不吃青椒,像小孩子一样。”
  闻昭餐前才跟郝阿姨调侃了祁宁的小朋友饮食,这会儿就被回旋镖打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好好吃饭,观察我干什么。”
  祁宁歪了下头,“你说呢。”
  闻昭无法预感话题的走向,不知道祁宁会持续逼问他还是又会不在意的绕开话题,所以只说,“不知道。”
  祁宁突然笑起来。
  他倾身靠近闻昭,没再允许他装模做样,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了他的假皮,“又装。”
  随着他的靠近,领口那阵混着阳光的清淡的洗衣液香又飘过来。
  祁宁耳朵红透,“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啊,闻昭。”
  第25章 莱斯利*
  祁宁的告白来得过于直接,闻昭措手不及。
  想不明白为什么祁宁明明看起来纯洁到与欲望毫不相干,却总有本事将每句话都说得那么暧昧。
  又或者,分明脸皮这样薄,动不动就红透,却还要外强中干地一次次挑逗。
  还未来得及思索如何答复时,祁宁就已经转过轮椅朝门口去,边走边抱怨,“回去吧,热死了。”
  闻昭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反而他这副并没打算让闻昭参与话题的样子令闻昭立刻想到闻海诚评价他的那句“没有长性”。
  他虽没想好怎么回复,但本能地认为这种问题该好好回答,祁宁这样的反应却给他一种随口一说并不在意的感觉。
  但他没有立场追问,也担心太认真会让彼此下不来台,沉默地接受了祁宁的话题转移。
  后来闻昭又来了几次兰苑,祁宁时不时聊起这种不需要参与的暧昧话题,闻昭始终没能习惯。
  不过祁宁整日在家悠闲度日的状态并没能持续多久。
  大概受别人家的孩子——当然,此阶段特指闻昭的影响,某一天,祁安开始决心给自家那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塑形。
  她开始强制祁宁出席各种商业活动。
  恰好那阵子几个行业峰会连轴在开,商务宴会多到离谱,而邀请祁安的场合多数会邀请闻海诚,闻昭大部分时间代替父亲列席。
  原本祁安是想让祁宁跟着闻昭多学习,没想到祁宁自己不上墙也就算了,反而将闻昭带坏。
  凡他们一同到场的活动,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闻昭被纠缠,也总能想办法将人从烦人的应酬中拐走——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闻总,有个急事儿想跟您商量。”
  “小闻总,祁总有个项目想跟您详谈,您这会儿有没有时间?”
  “小闻总......”
  祁宁沉迷于在闻昭耐心告罄时充当救他于水火的大英雄,闻昭只需祁宁一句话,就告辞早退,“抱歉,失陪。”
  两人配合默契,直到有次祁宁没认出半小时前刚被他搪塞的某个客户,第二次跟人说了“你好,我借一下闻昭”,事情才败露。
  客户转头半真半假去找祁安抱怨,“大闻总见不着,小闻总刚聊两句就被您弟弟叫走,不能您跟数擎合作了,就防着我们呀。”
  祁安当时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
  “你脸盲?”闻昭忍不住笑。
  “明明是他们长得都一样。”祁宁很没公德心地反驳。
  说这话时,他正窝在轮椅里喝橙汁气泡。
  今天他们一起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意外发现会场楼上有个清吧,当即一拍即合上来躲懒。
  “阿姨什么时候来平城?”祁宁端着饮料与闻昭闲聊。
  梁婧妍结束国外旅游,昨天落地深市,打算休整几天便来平城看望闻昭。
  “双城家庭很累吧。”祁宁问。
  闻海诚和梁婧妍两人的婚姻,完全一本烂账,只是一家三口惯会粉饰太平,外人只道夫妻俩琴瑟和鸣。
  闻昭也常年对外维持这种假象,但由于今天对方是祁宁,他短暂产生了想要倾诉的念头。
  只是话到嘴边,却仍是道,“还好,他们感情很好,见面频率比较稳定。”
  他说得信誓旦旦,但大概他人生二十几年过得太顺,几乎是话音才落,就被他碰上小概率丢脸事件。
  “所以你什么时候离婚?”一个有些失控的女声从隔壁卡座传来。
  “没这个打算。”男人平静又无情地说。
  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拒绝八卦,更何况婚外情这种劲爆程度能排人类八卦榜前三的,祁宁尤其不行,但他今天却没有去看。
  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和闻昭都太耳熟。
  大约是为了更好的体验,这家清吧全部都是环形沙发,靠背很高,在桌前构造出一个算得上私密的小空间。
  各桌往沙发后一躲,彼此看不见,是以祁宁猝不及防撞见了追求对象父亲的出轨现场。
  “什么叫没这个打算?”那位女士言辞激烈,“你就叫我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你?你要别人怎么看我?”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有家庭,”闻海诚声音很冷漠,“不想继续的话可以现在结束。”
  女人立刻哭了起来,低啜浅泣,声音好不可怜。
  没一会儿,隔壁便传来闻海诚软化些的声音,尽管只是不太耐烦地劝哄,“好了,不要哭了。”
  他冠冕堂皇:“别的都能依你,离婚的事没得商量,我不会提,我儿子也不会答应。”
  祁宁在听到这句话时,猛得攥了把轮椅扶手,他先于闻昭忍无可忍,但唇还未开启,便被闻昭眼疾手快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