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眼睛盯着闻昭修长的脚踝跟腱,干涩地给出观察结论,“不像牛蛙。”
  说完立刻放松身体,回到了较为不那么贴近的距离。
  不待闻昭松一口气,又听见他不留情面地指责,“闻昭,你心跳得好快,吵到我了。”
  闻昭动作僵了一秒,“因为在负重爬楼。”
  “是吗?”祁宁耳朵贴到他胸口,去数他因为自己而错乱的心跳,“但不只这次,上次你抱我的时候,心跳也变得很快。”
  祁宁问:“所以你到底是在帮助我,还是在奖励自己?”
  原以为他那么直白的挑逗,闻昭怎么也要跟他闹一闹,没想到这人只是脚步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抱他下了楼,面色一丝未变。
  甚至在将他放在沙发上后,还重新上楼帮他搬了趟轮椅。
  祁宁讨了个没趣,怀疑闻昭根本没有听见自己在问什么。将闻昭放到沙发边的轮椅拉近一点,准备自己挪上去。
  不过没等他行动,闻昭突然伸手按住他额头,将他跟沙发靠背固定到一起,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低头凑了过来。
  祁宁眼睁睁看着他越靠越近,身体还没反应过来,一下未躲,只眼睛出于本能,紧张疯狂地眨动。
  终于,在两人呼吸即将缠到一起时,祁宁匆忙地抬起了手。
  闻昭的吻重重地落进他干燥的手心里。
  祁宁手背被闻昭吻过来的力道撞到自己唇上,两双唇隔着薄薄的手掌在同一处对向相碰,恍惚间还真有种在接吻的错觉。
  祁宁惊起浑身的汗毛,呼吸一下变得十分急促,那一瞬间像在过电。
  闻昭的吻被挡住却没立刻移开,就维持着这个近到无法聚焦,也看不清彼此表情的距离一动不动。
  僵持几秒后,祁宁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
  闻昭这才不紧不慢地贴着他掌心说话,湿热的唇一下下扫过他手心纹路,“祁宁,你要是不躲,那才叫奖励。”
  第38章 占便宜*(2)
  闻昭占完便宜,终于直起腰,将距离跟祁宁拉开了些。
  祁宁立刻转头左顾右盼。
  “郝阿姨在厨房,看不到,”闻昭知道他找什么,“我以为你能当着长辈们说要追我,就不怕被看呢。”
  祁宁难得败了嘴仗,一抬头,闻昭正游刃有余地笑。
  愣一愣,突然想到刚才闻昭凑过来的动作,分明慢得出奇,摆明故意留足时间让祁宁拒绝。
  祁宁怀疑,就算自己不抬手挡住,这人肯定也不会真吻下来,想通后,顿时有种被戏耍逗弄的不满。
  他是没气也要借机发挥,有一分恼更要变着法表现出十分要人来哄的主儿,当即推开闻昭,“有这么追人的吗?”
  闻昭始终维持着将祁宁半圈在怀里的姿势没动,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那要怎么追?”
  祁宁:“......你先离远点再说话。”
  闻昭不动,祁宁故意寒碜他,“动不动就耍流氓,占别人便宜,我追你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闻昭面色未改,点头将祁宁的指控全部认下,一副“你现在后悔也没用”的表情,“谁让你不这样了。”
  还很无赖地表示,“我追人就这样,喜欢耍流氓,喜欢欺负‘小瘫子’,喜欢占人便宜。”
  祁宁没来得及反驳,房内传来设备连电重启的嗡鸣声和提示音,郝阿姨也从外面进来了。
  见两人在一楼,她愣了下,不过什么都没问。
  她换鞋进门,“说是哪条线路出故障了,这边一排全停了,物业正抢修呢,我刚把应急电源打开。”
  她还戴着围裙,跟两人说完就直奔厨房,“洗手吃饭!”
  闻昭高声应了,极其顺手地一弯腰,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转移到轮椅上,出其不意又占了次便宜。
  闻昭:“不用谢。”
  祁宁头仰在靠背上,乐得不行,“闻昭,你学点儿好吧。”
  闻昭故作惊讶,“跟你在一起怎么学好?”
  两人插科打诨,热热闹闹吃完早饭,闻昭碍手碍脚地帮郝阿姨将餐具收进厨房,被郝阿姨不留情面地赶出来跟祁宁看电视。
  电视正在放暑假档,祁宁脸盲一个,看了半天男主和男二都还没分清,无趣地拿出手机瘫在沙发上玩。
  玩了一会儿就开始跟人连麦打游戏,开始还是正常地交流,最后大概是抢什么东西,开始嬉皮笑脸地讨好,“好哥哥,你让一让我。”
  闻昭原本看他玩,这句黏黏糊糊的好哥哥一出来,笑意全消了。
  “你书看完了吗?”他冷着脸,抽走了祁宁的手机。
  已经八月下旬,高校陆续开学,祁宁因为腿伤不必到校,但仍得交作业,据闻昭了解,他的预习书目还差一大截。
  祁宁神色哀怨地看着他,“能不能别在人玩得高兴的时候提啊。”
  耳机里队友在问,“谁啊。”
  祁宁没好气地看闻昭,恶狠狠地说了句“我爸”,对面以为他是小学生,花花绿绿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祁宁被踢了出来。
  闻昭表情不太自然,“……瞎叫什么。”
  祁宁被提溜着想起作业,礼尚往来,“你还没开学吗?”
  他一个暑假都听别人“小闻总”“小闻总”的叫,要不是闻昭这会儿当着他的面聊学习,他差点忘了闻昭还是个学生。
  闻昭:“......还没。”
  “读研好闲,”祁宁艳羡地感慨一声,“为什么就我们学校我们专业那么变态。”
  “嗯,”闻昭面色古怪,“我论文差不多了,导师抓得就不紧。”
  祁宁闻言又是一阵感慨,随后便不再说什么,抓紧照着书单补阅读进度去了。
  要追人就顾不上家教,闻昭中午照旧在祁家蹭饭,下午跟祁宁在书房泡了半天,临近傍晚还借了祁宁一间空屋子开组会。
  几个小时前大放厥词说“导师抓得不紧”的人,一上会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位小师妹分享完读书报告,博士们开始轮流汇报工作情况,最后剩下个快九月都还没返校的闻昭。
  导师多少给他留了些面子,让师兄师妹们先退,会议室只剩他老人家和隋阳。
  没了旁人,导师批斗起来也不留情面,“养了一个多月还没好?你是用脚趾头敲代码吗?”
  隋阳没忍住,扑哧一声乐出动静。
  导师眼风立刻扫过来,“有脸笑,说他没说你是不是?你有点大师哥的样子没有?问你他什么时候回校,你说早回来了?”
  “要不是我今天过来,你准备帮他瞒到毕业是吗?你看看他这个样子,他还能毕业吗?”
  隋阳老实地垂头听训,两人被骂了十几分钟愣是一声没吭,丁点儿人前风光得意的样子都没有。
  最后导师撂下一句“下周见不到你,你也别回来了”,便甩袖离去。
  导师一走,门一关,隋阳立刻道:“又欠我一回。”
  他协恩图报,“所以上回我跟你说那事儿,你考虑好没有?”
  隋阳毕业延期了半年,十月份答完辩就要离校,邀请闻昭跟他一同创业。
  一起创业的想法他提了好几次,往常闻昭可有可无,这次再问,却直接拒绝了。
  理由是,“祁宁很受欢迎,我留在深市不放心。”
  隋阳对恋爱脑没辙,“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昭昨天才跟祁宁摊了牌,要是下周就回去显然不可能,“还不知道呢。”
  隋阳心累,“异地恋多的是见面的机会,师哥可是用一回少一回,这次帮你瞒了俩星期,下次可救不了你。”
  这话一半玩笑,他们导师出了名的嘴硬心软,今年新进组的小师妹家境不好,导师借着课题经费的名义自费发了不止一次补贴。
  对闻昭这种浪费天赋“不求上进”的“心腹大患”也没松懈,科研资源仍旧一视同仁地往手里塞,论文、成果往往少不了署名。
  隋阳最先毕业,知道他有创业的想法,今年有什么行业交流、学术沙龙、校企合作都优先安排他参加,生怕他积累不到人脉。
  强校强组的背景,导师又是几家顶刊的编委,课题室邮箱每天都被邮件堆满,闻昭工位却几周空着,确实很不好看。
  他没跟隋阳多聊,早早挂断电话,到书房一看,刚还急得不行疯狂补进度的人,正抱着手机跟人聊天。
  闻昭脸色不好,“跟谁聊天呢,这么高兴。”
  “我室友。”祁宁没看出他不高兴,一说这个就来劲,嘴角都挑起来了。
  “你要住校?”闻昭眉头皱了起来。
  “要住啊,”祁宁新鲜感作祟,像每个即将步入新阶段的大一新生一样,兴致勃勃地跟闻昭分享,“我加了宿舍群了。”
  他从小到大都在一个集团的学校上课,身边同学和相处好的朋友来来回回都是从小认识的那一波。
  上大学虽然没离开平城,却总归能交到些跟家庭背景无关的朋友,是以他的激动要比其他同学来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