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这个姑娘。
  有着非同一般的勇气。
  简晨终于走了过来。
  把公文包往身上挂高了两分,给两位律师递名片。
  “吴律,您好,我是惠安律师事务所的一年级律师,简晨,很荣幸见到您……”
  王京多看了这个小姑娘数眼,发现,吴律说的没有一点不对。
  …
  宴会结束。
  王京的车走得有点慢,从门口出来,还没有上大道。
  不远处的小道上。
  施琮青的小助理喊住了准备骑自行车走人的简晨,给她送了一份礼物。
  简晨摘下耳麦,拎住盒子,怪惊奇的。
  把礼物收了,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双高跟鞋。
  “哈哈。”
  她笑出了声,而后将礼盒挂在自行车右边,一晃一晃地,她猛踩自行车,飞速在小道上疾驰起来。是一段上坡路。
  王京的车追上了她。
  他叫司机放慢了车速。
  从她身边擦肩过去。
  王京看向这个带着耳麦乐呵呵在笑的姑娘。
  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鲜活气。
  车开了过去。
  身子哐当一声靠着车背,王京坐实了。
  把头低下了。
  脚底似乎生出阴翳。黢黑黑的。
  爱谈恋爱的施琮青最喜欢这类人。
  这么快。
  他又要恋爱了。
  挺好的。
  挺好。
  既没有来烦他,也没有来骚扰得他不安宁。
  就这么轻轻松松进入了下个恋爱。
  省了他好多事……
  行吧,他自由了。
  他可以继续变回去了。
  不用让他妈跟着瞎担心了。
  害。
  总归,是件好事。
  …
  车到家了。
  王京没下车,司机也喊不下来他。
  他就坐在车里,对着窗口,继续把剩下两根烟抽完了。
  抽到最后,他扯开了胸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任凭那烟烧到了尾巴,烫着了他的手,他才回神。
  烟太烫手了。烫得好疼。
  给他眼睛烫的起沫沫,疼哭了。变湿润了。
  抹了两把眼泪,王京下了车来,给北兆打电话,打不通。
  王京又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打。
  这回,北兆接得很快,可还没说两句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连手机也跟他作对。
  王京把手机往车里一丢,自己跑去驾驶座,一顿操作,把车调了个头,开出了门口。
  吓得老陈一激灵,一路追着跑出来:“我草,少爷,你酒驾啊。”
  他们家少爷压根不会开国内的车吧。
  老陈追到了门口,心道坏了。
  小少爷不知道发什么疯。
  等他到门口一看,那车稳稳停在路边呢,没动。
  老陈过去拉门,少爷靠在座上,把车熄了火,视线看着远处,又利又狠的。
  这副模样给老陈看的又吓一跳。
  王京把安全带解了,下了车来,人冷静下来了。
  没什么生气的。声线也是淡淡的。
  “回家吧。”
  “好,好的,少爷。”
  回家泡个热浴,再睡个好觉,什么事过不去呢。
  王京往床上一趴。迅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还会是那个精神饱满的模样。
  他知道。
  第58章 平静地生活
  施琮青在施家待了几天。
  早上醒来,在健身房练了练击剑。
  他现在剑术再去和曾仲比,未必会输于他。
  最近他作息异常健康。
  单只手还能去击剑,早上和施威一起坐在园中吃早饭时,施威夸了夸他。
  施琮青品茗着早晨的红茶咖啡,还有施家厨房特设的点心。
  认真看了看园中的林木建筑。
  园林这几天在修剪,施琮青对面那座“小山”仅仅修了三天,就特别像样。
  而他别墅楼下那座雕像修了半个月,还不见形状。
  眼前这个一大早就准备着动工指挥着人的师傅,施琮青看见他两次。
  对他这张脸有了印象。
  很坚毅的面容,晒得黢黑,一身的肌肉,夏季,他也不做什么防晒工作,眼睛炯炯有神。
  施琮青留着那处动静,问管家:“他们在等什么,怎么还不动工?”
  管家道:“老爷和少爷你们在花园用早饭,声音响,怕影响你们用早。”
  施琮青点了点头,继续和施威聊起章民儿子章显的去留问题。
  “继续留在上海,他也不自在,让他回山东吧,回他待了多年的地盘,我们,各自都舒坦。”
  施威提及他,浑浊的眸中闪过一道狠光:“没抓到他老子,我怎么会放过他。”
  这件事,施琮青极力主张着自己的想法。
  “让他回去吧,你心里有数,他爸爸的事,凭他的能力和脑子,他哪里能参与多少。放他回去,二来,也是种信号,行里的老人都会知道,章民的事,也不会过多追究他们。”
  施威那口气下不去:“我怎么可能不追究?”
  施琮青取了药来,按照管家之前叮嘱的,倒在施威面前,让他一轮轮吃。
  施威吃着药,哼长气:“你真打算把这些事放过了?”
  施琮青态度挺平淡的,继续端起咖啡喝起来,一边喝,一边看着园林那处的师傅。
  “章泽都死了,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施威仰头把药吞下,管家来给他擦嘴。
  他用那种深度的打量目光逡巡着施琮青。
  管家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施琮青转过面来,和他对视:“您一辈子都担心别人算计你,担心来担心去,防备来,防备去,你看看,你到底防住了谁?”
  施威眯了眼。
  “叫我格局远些的是你,斤斤计较,放不下的,却还是你。”施琮青告诉他,“你放心,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从浦铭辞职。”
  施威心缩了缩,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在慌什么。
  “什么事?”
  “我妈妈当年进入浦铭的目的,是想给西藏线再修一条天路,所以后来才设立了个慈善会,章泽经营了这个慈善会多年,虽然没有实现她的理想,但为藏族孩子治了很多有关眼睛的病。这个慈善会我想接过来,先前的慈善项目照旧,除此外,我会继续把她的天路计划施行下去。”
  施威看施琮青的眼色又变了变。
  施琮青示意管家继续给他倒药:“修建这么大一个工程,资金是不能断的。而这样的事,我们这种企业家不去做,又要指望谁?施家这一年都不太平,你就当积福消灾吧。”
  施威好似,被施琮青说服了。
  两人聊到最后。
  施威告诉他:“章显可以放回去,但他老子章民那边……你就不要管了,我有我的打算。施轶最近和他爸爸闹得没完没了,你们关系好,你多劝劝他。”
  “嗯,好。”
  *
  施琮青让管家准备了些点心和茶水,拿去给园丁们品尝。
  趁着空荡,施琮青和这位晒得黝黑的武师傅聊了聊。
  顶着早晨的太阳,两人在日头底下聊了半个小时。
  施琮青问他为什么他的活总是干的比别人快。
  武师傅说了自己的工作技巧,和工作方式。
  听罢,施琮青明白了,并非是他的方式格外优于常人。
  只是他这个人比一般人勤奋的多。对自己的作品,他亦有不一样的追求。
  是的,他把这些东西,当作是自己的作品。
  怀着热爱去做。
  所以他每天都格外有精神。
  施琮青受教。又跟他聊了很多。
  发现这个大叔不仅热爱工作,还很热爱生活。
  施琮青因此便问:“你平时,对待家庭,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哎哟,我老婆不上班的,她带孩子很辛苦的。里里外外,什么都要她操心的,小孩前阵子生病,她一整晚一整晚不睡,眼睛都熬红了。”提及这件事,他满目心疼。
  施琮青问起这些,浑然便忘了时间。
  武师傅给他看自己老婆和孩子的照片。
  施琮青才发现:“小孩眼睛?”
  “看不见喽,得了先天性致盲的毛病。唉。”他虽叹着气,可往后翻着孩子照片,他脸上又全是笑,“别看他眼睛看不见,可他成绩很好呢,作文写得特别好,还获了市三等奖呢。”
  施琮青被武师傅眼中说不清是什么的情愫感染着,道:“作文我看看呢。”
  两人又看起了小孩的作文。
  施轶一觉醒来,在廊下便看见施琮青和个老家伙聊个没完没了的。
  他还等着和他说事,等不住了,叫管家直接去叫人。
  把人叫来。
  两人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施轶说了施琮青一通。说完,发现他像一句也没听,便过去踢了踢他脚:“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