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女人盯着海心翘的背影,眼神恶狠狠的。这是宁鸫唯的感觉,其实她妆实在太浓了,眼睛和黑眼圈的边界都不怎么明显。
  画面又颤抖了一下,录视频的人本来要收手机了,却忽然又重新将手机举了起来。
  只见那个女人快跑了两步冲到海心翘身边,趁着海心翘没反应过来,掀开手里那杯奶茶的盖子,哗啦一下正正当当全泼到了海心翘的胸前。
  海心翘被淋了一身,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不想跟这个疯女人纠缠,加快脚步向大楼走,那女人仍不依不饶,竟然跟上来又是抢她的包又是薅她的头发。
  经过长达两分钟的撕扯,保安到了,将两人分开,海心翘逃也似的跑向大楼。
  -蒂蒂裘正利-
  从视频上看海心翘除了衣服被弄脏了之外,并没吃什么亏,反倒是那个来找她麻烦的女人狼狈不堪,妆也花了头发也乱了,胳膊上有青紫,右手的手腕还痛得不行,她一只在用另一只手按摩。
  哪怕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女人还在对着海心翘离开的方向大喊大骂,都是些难听的词,宁鸫唯连复述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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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非日常工作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刚巧,宁鸫唯要的东西也装好了,那位短发医生提着袋子交给他:“给,你要的东西,点一下。”
  宁鸫唯低声道谢之后开始清点,短发医生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啊!”
  高个医生正捧着自己的手机看视频看到一半,听到同事大叫以为出了什么事,按了暂停过来:“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短发医生盯住了宁鸫唯,又去看他手里的耗材表:“你是病理科的?”
  宁鸫唯点了点头。
  短发医生尴尬地笑笑,跟他打商量:“那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你可千万别告诉海姐啊!”
  宁鸫唯点好了东西,抬起头冲短发医生微笑:“嗯。”
  他没听到他离开之后高个医生和短发医生关于他的闲聊。
  短发医生盯着宁鸫唯的背影:“病理科有这么个人?长得好像还不错呢?”
  高个医生试图回忆病理科的人员构成,不是很成功,转而去问提供视频的同事:“你知道病理科除了海姐还有谁吗?”
  对方托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有个年纪挺大的快退休的大叔。”
  短发医生总结:“这个科室好神秘啊。”
  宁鸫唯拎着一袋子耗材回来,海心翘也已经整理好了一些科里还有的,待会儿会用到的东西,正在等他。
  看见他回来,海心翘重新拢了头发,拿上那些东西,直接吩咐宁鸫唯:“你现在没事吧?带上东西跟我去一趟。”
  宁鸫唯正式入职病理科不久,太复杂的工作做起来不怎么熟练,基本还是处在打杂的阶段。偶尔有那种不着急出结果的病理要做,科里才会让他慢慢试试。
  今天大家都在忙,就他闲着,海心翘做尸检需要个帮手,他似乎是个好选择。
  宁鸫唯没有意见:“好。”
  跟着海心翘下了楼,走到走廊尽头,宁鸫唯看了眼门牌上的“病理解剖室”五个字,心里有点打鼓。
  他去年实习轮转了几个科室,因为研究生学的就是病理,他对病理科的工作时间和环境氛围很满意,就选择了留下来。
  他们医院的规模不小,每天要处理的病理自然不少,不过好在病理科的医师和技师配置成熟,且人数在同级医院来说是比较多的,工作强度不算大。
  三个月过去了,他干的一直都是冰冻打下手,取材记录,报告录入电脑之类的杂活。上个月正式入职签了合同,接手的工作还是那些,没什么变化。他知道自己技术还不过关,需要学习锻炼,没想到今天海姐给他安排了这么重要的工作。
  虽然宁鸫唯上学的时候接触过大体老师,解剖课成绩也还不错,但真正意义上的尸检他还是第一次参与。
  看在躺在台上等待检验的尸体,宁鸫唯怔住了。海心翘换好了衣服口罩帽子,看他还没动,催促道:“换衣服,顺便跟你说一下死者情况。”
  在宁鸫唯去领材料还没回来的时候,海心翘跟齐院长通了电话,问清楚了具体情况。
  “死者今年四十六岁,男性,四天前遭遇车祸撞击。当时死者认为自己只有右侧胳膊和腿以及腰背部有些擦伤,没有大碍,便没有去医院检查,直接回家了。昨天夜里,死者突然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死亡。”
  “所以不是医患纠纷吧?”听到后面,正在戴手套的宁鸫唯就已经放松一些了。早上他一听说要尸检,人就有点慌,心想要真是在他们医院看病导致病人去世,引发了医患纠纷,他接下来上班的日子就得注意点了。
  前两个月隔壁市刚出了主治医生被病人家属砍伤的事,院里开了好几次会提醒大家注意。他们病理科不会参与病人的直接诊疗,按说不会有这种事。但一想到医院里有危险分子,宁鸫唯觉得自己身娇体弱肯定斗不过,上下班的路上就难免会胆战心惊的。
  “不是。”海心翘斩钉截铁先给了宁鸫唯一个答案,“死者家属觉得死者的死亡跟车祸有关,撞人的司机认为既然当时没事,这都过了好几天了,肯定是其他因素导致的死亡,跟他没关系。两边这一闹,一起报了警。警方法医没空,咱们这也能做检验,就送过来了。”
  宁鸫唯看着准备好一切的海心翘,还没给他安排任务,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要做点什么,直接问好像又显得太蠢了,便先问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海姐,咱们医院经常做尸检吗?”
  “偶尔吧。”海心翘感觉他是在没话找话,挺意外的,“你害怕?”医学生上学的时候都上过解剖课,按理说能毕业的没谁会害怕这个。不过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例外,她没想过自己能摊上。
  宁鸫唯摇头。他不是害怕,他就是没想明白,病理科还有好几个人,都比他有经验,海心翘为什么会选他来。
  听了宁鸫唯的困惑,海心翘翻动尸体开始检查前告诉了宁鸫唯答案:“这不是什么好活,没人爱干。”
  这倒是个非常合理的答案。其他人不乐意干的活,安排给新人,几乎是职场惯例。不过宁鸫唯一点都没有作为新人被欺负的欺辱,他对一直尸检很感兴趣。本来他高考的时候就想要考法医,家里不同意才改了临床。
  但是兴趣归兴趣,宁鸫唯毕竟是第一次上手,海心翘心里也知道他大概是帮不上太多忙,给他安排了最简单的工作:“你在旁边负责记录吧。有余力就帮我递一下东西。”
  “好。”
  宁鸫唯站在不远的地方一手拿笔一手捧着夹子,听海心翘说了什么他就往纸上刷刷写。
  “尸体男性,身长173厘米,发育正常。尸斑呈暗红色,指压不褪色,尸僵存在于全身各大关节。”
  “左侧颞部有一片不规则擦伤,伤口已结痂。”
  “左手掌心、左侧膝盖均有已结痂伤口。”
  “背部大面积淤青未散,符合生前陈旧撞击伤。”
  随着海心翘拿起解剖刀,宁鸫唯的记录越来越快。
  “……”
  宁鸫唯看着海心翘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心肺器官及其周边,最后得出结论:“死亡原因:动脉粥样硬化性主动脉夹层破裂,出血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宁鸫唯记录的笔一顿:“跟车祸没关系?”
  “不,有关系。”海心翘边缝合尸体,边给宁鸫唯解释其中的原理,“背部钝性暴力作用会导致主动脉牵拉及扭曲,在其自身疾病的基础上,诱发和促进夹层剥离及破裂。他背部挫伤刚好符合其死亡的诱发或促进因素。”
  宁鸫唯猛猛点头,表示学到了,这趟真不白来。
  “保险起见,血液再送去做个毒理检测,不过估计不会有什么意外结果。他这死因挺明确的。”海心翘吩咐宁鸫唯。
  “司机要赔钱吗?”宁鸫唯上前取了血液,然后帮着海心翘一起将尸体搬到运尸车上。
  海心翘走到前面打开门:“断官司就不是咱们医生负责的了。”
  将尸体送回太平间,宁鸫唯跟在海心翘后面,发现正在走的这条路不是回病理科的,再走就要出去了。
  宁鸫唯跟着海心翘走出了病理科办公室所在的大楼,他以为海姐是要去找齐院长汇报情况,想着要不要跟她说一下自己就不去了,却发现他们在机关办公楼前路过,海心翘还再继续往前走。
  领导办公室都在机关楼,所以海心翘没有要去找院长汇报尸检结果。那他们现在这是……
  宁鸫唯眼看着食堂离他们越来越近了,他都能闻到炸鱼的腥味儿了,可现在还远不到开饭的时间,他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委婉地提醒:“海姐,咱们不回办公室吗?”